《清宫唱晚》南言

17、第十六章 暗涌

　　我的浑身都颤抖起来，难道是如月？！在这深宫之中，无论我是否知道她的秘密，恐怕在她心里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死人……

　　死？！她要我死？！

　　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才从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逼我！！！

　　我急忙站起身来，此时此刻的我只有一个念头：逃！

　　*

　　仅仅在那里待了很小的一会儿，竟然让我感觉仿佛已经度过千年……我心中百感交集，嘴里满是苦涩，心中更是苦涩……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忽然周围亮起了火光。明亮的火光晃得人眼晕，近了，夹杂着人声的躁动向我身处的方向一步步逼近。我急忙闪身到池子边的假山后。

　　“上头刚接到密报，今夜有宫女在此与人碰头欲携藏宫中宝物私逃！你们都给我好好地搜！”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

　　“喳。”前方传来领命的轰鸣。

　　四周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群人已经开始搜查了……风声夹杂着皂靴踩压石子，杂草的悉悉娑娑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的心已经沉到了最底，不禁摸了一下身上的那张已经被我攥得不成样子的字条：今夜亥初时分东苑池边见，不见不散……难道这也将是罪证的一部分？！……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一下没站稳，我竟然碰落了脚边的石子……

　　“扑通……”石子掉落进水中的那个清脆的声音，此时此刻在我听来简直是震耳欲聋般响亮，它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我处藏身的寂静，也划破了我内心所有的希望。

　　“谁？！那里有人！给我过去搜！”吼叫声骤然响彻了整个东苑！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一个声音：逃！逃！逃！

　　我转身向后拼命地跑去，身后传来那群人的吼声：“追上她！”

　　不能被追上！不能被追上！！不能被追上！！！如果被追上，如果他们栽赃，我就百口莫辩了！！！！我在心中狂喊。

　　此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不可以被追上！我要活下去！！！

　　生的念头支撑着我拼了命得往前跑去，夜色中依旧金碧辉煌的阁院，寂静下依旧静静盛放的花朵，从我身边飞速地流转着。耳边只剩下奔跑时带起的风声，心中只剩下求生时迸发的呐喊！

　　跑着跑着，可是身后的追赶却越发得近了……前面有一个拐弯，我疯也似的跑了过去，胡乱地冲进一个房间内，反身关上房门。

　　“呼……呼……”幽暗的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清楚的喘气声此时仿佛被放大了若干倍。我浑身无力，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内心无比的恐惧，身子逐渐向下滑，最终重重地坐在了门槛上。忽然感到前方有人在看我，我急忙抬起头，对上的竟然是四爷波澜不惊的眸子。

　　“四爷……”我惊呼。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宫服的小太监，显然也是被我吓到了。

　　房间里光很昏暗，他们似乎在谈什么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时外面喧嚷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马上快要跳出来了！

　　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冷酷无情的皇宫之中吗？！

　　“怎么了？”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内心迸发的那种绝望。

　　我沉重地叹息：“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能救我吗？他又凭什么救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楚他的脸，门口的响声越来越近。他摆了摆手，那个小太监便隐到了屋内。

　　“砰！”门被踹了开来。

　　就在那一瞬间，四爷突然把我扯进怀里，一下扯开了我的衣襟……

　　“啊……四爷……”我惊呼道。

　　还没说完，唇就被他冰冷的嘴唇封死了。他的舌在我的口中游移着，冰冷的触感令人头晕目眩。双手拼命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的手紧紧地遏制在身后。扭着头想躲避他的吻，却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别动！”

　　“四爷……”火把的光已经点亮了这个房间，我分明感受到了那个人言语中的惊恐和畏惧。“啊……四爷……小的不知道四爷在此……小的该死……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一群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和我一样，在这宫里，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结局恐怕只有……

　　他们扰了主子的兴，而且还是面前这位小时候就被康熙称为“喜怒不定”的主子的兴。我背对着门，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却完全能够想像……

　　四爷并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亲吻着我的唇，我的耳朵，我的脸颊，最后辗转到了我的脖颈……

　　我只觉得浑身僵硬，像一块木头一样挺在那里……

　　“滚。”他没有停，也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声音并不大，可是却威严让人胆寒。

　　“可是，四爷……奴才奉命搜捕一个宫女，刚才她好像是向这边……”一个不要命的开口了。

　　感觉到四爷缓缓地抬起头来，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可是我知道四爷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我无法想像的……

　　“你的意思是我窝藏了带罪的宫女？”依旧是那么淡漠的声音。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是想……”

　　“你是在想脑袋还能在身上待几天吗？”

　　…………

　　那群人狼狈地退了下去，我松了口气，像泻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一只手轻轻地托住了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而且刚刚的情况……虽然四爷是为了帮我，可是那充满了氤氲的吻还是让我非常地不安。

　　我急忙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胡乱地整了整衣衫赶紧向他道谢，

　　“多谢四爷，奴婢先告退了。”我真心地想谢谢他，可是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就再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说完我便转身向外走去，耳边却传来了他淡淡的声音：“我就这么可怕？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回过头，他的唇边竟然挂着一丝冷笑。

　　看来我是真的被冲昏了脑子，那帮人怎么可能就此作罢，说不定正在外面等我自投罗网呢。

　　我无奈地回过身，却发现了四爷他眼中闪过了一丝伤感，快的让我感觉是自己看错了。

　　月光倾泻下来，在他身上洒上了一层银光，此时的他周身散发的并不是那种冰冷，竟然是……孤独……

　　想到四爷这是第二次帮我了，十阿哥那次还有这次，我忽然觉得心中有种不忍……

　　“我并不怕您……您只是面上冷，可心却是热的！”我望着他，说出了我心中的话。

　　他漆黑的眸子似乎闪了一下，随即便黯淡下去。

　　他转过身，幽幽的声音缓缓地传来：“记住……爱新觉罗家的人，是没有心的……”

　　那句淡淡的话语来来回回地飘荡在空气中，却浓烈得让人晕眩。我无法形容他那句话给我带来的震撼，难道他已经预见到未来争夺皇位时的血雨腥风了吗？

　　…………

　　“秦天。”

　　原来那个小太监叫秦天。秦天走了出来，只说了一句：“主子放心，”便开门离去，

　　过一会儿门外便有了喧闹声，果然如此。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就安静了下来。秦天应该已经把他们引走了。

　　“你……”四爷看着我，话说了一半。

　　“四爷放心，我会小心的！”知道他不方便送我离开，我不想为难他。道别，出门。

　　走在路上，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不是四爷，恐怕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疾步离开……

　　（洛洛小注：亥初为晚上十一点。

　　★古制时间

　　古人对一昼有等分的时辰概念之后，用十二地支表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恰好等于现代的两小时。小时的本意就是小时辰。十二地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和现代对照，半12点（24点）就是子时（所以又称子），上午2点是丑时，4点是寅时，6点是卯时，以此类推。近代又把每个时辰细分为初、正式成立。晚上11

　　点（23点）是为子初，半12点为?；上午1点为丑初，上午2点为丑正，等等。这救于把一昼等分为24小时了。对照表如下：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初2313579111315171921

　　正2424681012141618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