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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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大原有一则传说：如果小狐狸不好好修炼，顽劣不堪，就会被狐王封印灵力，丢到人间，尝尽凡人的辛酸痛苦，每日为生计而奔波，然后慢慢变老、变丑，最后死去。
长老阁内。
狐策站在精美的屏风前，像是在认真欣赏屏风上的画作，他笑眯眯地开口问道：“狐王何出此行？”
狐臬喝茶的动作一顿，“师兄莫要折煞我了，私底下还是叫我师弟就好。”
狐策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我自然是知道盗取狐火的另有他人，但狐四的性子得改改。”
“那对这个他人，狐王不做些什么？”狐策背着手问道。
“成不了大器的东西，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了。”狐臬冷哼一声，浑不在意道。
“那狐王不怕小四出什么意外？”狐策转身，坐到狐臬对面，拿起一杯茶细细的品了一口。
狐臬不以为然道：“去人间能出什么意外。”
狐策摇了摇头，“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不然总有你吃亏的一天。”
狐臬闻言缓缓放下茶杯，眼神渐渐暗下来，眼里黑洞洞的仿佛空无一物。
“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我早已一无所有了。”
狐琰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兮兮的、长满了霉的天花板。他眼珠转一转，就能看光整个房间。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狐琰坐起身，认真地打量了下四周。
小屋子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厕所，却容纳了日常生活所必备的一切，虽然破，但还算干净。
狐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至少没有破洞。他勾了勾唇角，讽刺地想。
勉强地站起身，狐琰想找点吃的。但这个家好像断粮已久，连油盐酱醋都只剩个底了。
是真的不想让他好过啊。
狐琰拖着身子往外面走，他在秦艽大原受的那些伤似乎被障眼法遮蔽了，虽然看不见伤口，但他却实实在在地疼着。
门嘎吱嘎吱作响，屋外是老旧的楼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异味，到处都堆放着满当当的杂物，附着着厚厚的一层灰。
本就窄小的楼梯间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得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狐琰把手插进裤兜，歪歪扭扭地走下楼。
外面是艳阳天，烈日照得人头晕目眩，狐琰甩了甩脑袋，回头看了眼刚刚走出的这栋楼。
和他想象的一样破，看着得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一共就五层，他住在第三层。
附近和这栋楼一样破的还有不少，整片街区都透着颓靡和灰暗。
狐琰边走边想着他要去哪里弄点吃的，以他现在这具跟凡人无异甚至要更糟糕的身体，再不吃点什么可能会晕倒在半路。
“许琰？”
后面传来一声疑惑的问句，紧接着有零零散散不下五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狐琰眼睛微微眯起，脚下步子不停。
后方的脚步很快来到他身旁，狐琰被人一扯，踉跄了几步，抬眼看过去。
五个颜色各异的怪人排排站在他面前，这是狐琰的第一反应。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花，发色也很花，狐琰有点想笑，没想到人类的品味居然如此独特。
他实在无力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是以歪着头看人，还轻扯嘴角的动作透着无限的挑衅意味。
为首的红毛小伙怒了，脸也涨红了起来，和他的发色很是相配，“你笑什么笑！我看你是太久没挨打皮痒了！”
小伙说着就动起手来推攘狐琰，他身边其他彩色小伙也跟着围上来。
狐琰向后躲避着，小伙们伸出的手一下一下地戳在他的旧伤上，他又饿了太久本就体力不支，很快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小伙们还没真正动起手，就见狐琰倒在了地上，面上惊异又慌张。一个绿毛小伙大着胆子踢了踢狐琰，见他真的没反应，彻底慌了，“怎，怎么了，你别装啊，我跟你说。”
他周围的小伙瞬间远离他，向后倒退着准备跑路，绿毛小伙也连忙跟着跑了。
他们只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平时欺负欺负许琰这种老实人，要点零花钱，没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敢。
这么会儿时间他们人就彻底跑没了影儿，可见是专门练过跑路的。
狐琰垂着头，等没声了才缓缓抬起来。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身体就有种被撕裂的疼痛。
但疼痛令他清醒，血糖过低让大脑产生一阵阵的眩晕感，狐琰闭了闭眼，靠在墙上喘着气。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一声惊呼，和一串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淡淡的橙花香将他笼罩。
周围细小的说话声停止了，狐琰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他想继续睡，但胃里强烈的饥饿感让他不得不醒来。
他睁开眼，动了动手，发现被什么上面插着根管子，正往他身体里输着什么。
狐琰坐起来想拔掉手上的东西，却因无力重新倒回床上。
他看向周围，这个房间可比他那个房子大多了，干净又整洁，除了东西有点少。他和床边的少女对上眼神。
她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一双鹿眼瞪得大大的，红唇微张，连气儿都没喘一下。
狐琰看着她的脸慢慢涨红，才出声提醒道，“呼吸。”
少女这才回过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你现在还不能动...”
医生刚走，姜楚在一旁看着狐琰的点滴，正想着这流速会不会太快了，想动手给他调调，哪知对方突然就坐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动都没敢动。
这会儿回过了神，她捂着胸口平复呼吸，一边问对方，“你饿不饿，医生说你好几天都没吃饭了，我给你端碗粥上来吧。”
狐琰没有回答，他瞥了眼手背问道：“这是什么？”
姜楚顺着对方目光看了过去，回答道：“是葡萄糖，医生说你血糖太低了，所以要打点滴。”
狐琰听不懂，但他想拔也动不了。索性不管了，他目光坦诚地看向姜楚，“我饿。”
“我现在去帮你拿。”姜楚连忙跑出房间，白色的连衣裙摆在她身后半扬起，露出她纤细白皙的半截腿，及腰的黑发在阳光下镀上一层光芒。
狐琰目光跟随着姜楚的背影，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类都品味特殊的。
没过几分钟，姜楚就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目露担忧地看着前面的少女。
“阿楚，我来吧，你小心别烫到手了，这粥刚烧好。”
“哎呀，不会的。您忙您的去吧，我可以。”
姜楚小心翼翼地端着粥走到床头，将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动手要扶狐琰起来。
妇人连忙走上前要帮她一起。
狐琰哪需要她们扶，自己撑着床微微用力坐了起来。
姜楚见状拿起粥碗，眼眸亮晶晶地看向狐琰，“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狐琰还没回答，一旁的妇女就开口道：“哎哟，大小姐，照顾人的事儿还是让我来吧。”
姜楚端粥的手一缩，目光抗拒，“我不要，他是我捡回来的，我负责照顾他！”
两人周旋片刻，妇女说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摸摸围裙出了房间。
狐琰闻着粥的香气，这两人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他估计得饿死了。
姜楚舀了满满一勺，轻轻吹了吹，看着狐琰道：“那是我们家的容姨，帮忙做饭的，她做的可好吃啦！”
狐琰看着凑到他面前的勺，将粥含了进去。他点点头，的确很好吃，但他更想就着碗吃。
姜楚一边喂他一边找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姜楚，你可以叫我阿楚。”
狐琰刚想说自己叫狐琰，但突然想到刚才那几个彩头叫他许琰，于是他顿了顿回答道：“许琰。”
“许琰...”姜楚默念了一遍，弯起眼对他笑了笑，“真好听！”
姜楚一边介绍自己，一遍又问了许琰不少问题，但除了名字，许琰一概不知，只能保持沉默。
姜楚默认对方是有难言之隐，看他的表情更怜悯。医生说他身体莫名很虚弱，又连着几天没吃饭，按理说都活不了了，支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一碗粥很快喝光了，许琰又喝了第二碗第三碗，最后还是姜楚说他隔了好久刚刚进食不能吃太多才停止的。
临近夜晚，姜楚兴致勃勃地邀请许琰在客房住下，还给他拿了不少姜父的新衣服。
许琰没有拒绝，反正他暂时也不想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空房子。
晚上姜父姜母回到家，才知道自家女儿居然从外面捡了一个男人回来，两人都震惊得无以言表。容姨再三解释了那个孩子有多可怜后，夫妻两才接受，双双叹了口气。
许琰晕倒的那块地方是青城的老城区，说得好听叫历史悠久，实际上就是破乱穷。
姜楚是听说那里有家开了很多年的老蛋糕房，烤出来的蛋糕特别松软香甜才去的。
谁知一下车，姜楚就走丢了，绕来绕去蛋糕店没找到，倒是见到一群地痞流氓。她吓得靠在墙上大气不敢出，等一群人走了她才敢探头。
刚探出头，就见许琰就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她赶快给司机李叔打了个电话，把许琰运回了自己家。
夫妻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少年应了声才推门进去。
许琰坐在床上，看向门口的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姜母笑了笑：“孩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您们收留。”
许琰的脸色依然苍白没有血色，姜母担忧地问：“听说你住在老城区？一个人吗？”
许琰没说话，表情为难地看向姜母。
姜母见状没有再问，只是好心地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们能帮上的都会尽量帮。”
姜父也在一边附和地点点头。
“谢谢，给您们添麻烦了。”许琰垂下头，坐在床上微微躬身。
夫妻两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许琰看着房门被关上才放松身体，姿势慵懒地靠在床头。
虽然作为许琰的他现在身无分文，但他并不打算向姜楚的父母求助，也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