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刘小曼

3、第 3 章

　　他扇着炉火的手突然停下了，又像是遮掩似的再次大力扇了几下，苦笑着对我说：“那不是人可以去的地方。”

　　我好奇的问他：“你曾去过那吗？”

　　他往炉子下扔了点干柴，又卷起烟草放进烟斗里点燃了，抽了一口对我说：“我年轻的时候是个猎户，有一家老小要养，冬日里也不得不出去打猎。”

　　“后来呢？”

　　“那一年雪下的特别大，我找不到回来的路，我在山间四处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在我已经走不动路时我看到了一座宫殿，和一个镜子般的湖泊。那绝对不是白城附近的建筑，我活了一辈子了，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说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连抽了三四口烟都没说话，我耐心等着他讲下去，突然注意到他熬的东西颜色有些奇怪，是暗红的。

　　“我在那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躲了进去。很神奇的是，我踏入宫殿附近的那一片雪域时，寒冷和饥饿感都消失了，我在山洞里待了很久。晚上，那些恶鬼就都出来了。”

　　恶鬼，雪山和巨大的宫殿，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张起灵说他掌管着那一片雪域，神的地盘为何还有鬼出现？

　　于是我问他有没有在雪山上见到过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就住在那所宫殿里。

　　“你去过那个地方？”老爷子突然挺直了腰背靠近我，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

　　我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注意到他的左手有一道很新鲜的伤痕，联想到他熬的东西，我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连连摇头表示我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小心夜晚吧，小少爷。”他向我吐出一个烟圈，然后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他们会来找你的。”

　　我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他的目光如蛆附骨似的跟随我的身影，地下还有积雪未化完，没跑出去多远我就摔倒了。

　　手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划了一道口子，我疼的龇牙咧嘴，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这不是吴少爷嘛，还没过年呢，别急着给我拜年啊。”

　　我站起来一看，是那个一天到晚在茶馆喝茶算命的瞎子，虽然是算命的，但是他架子一向大得很，也不知今日为何在街上晃悠。

　　呸，我丢给他一个白眼，谁给他拜年呢。

　　他拦着我说：“别急着走啊，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定会遇到灾祸，请我算一卦，包你性命无忧。”

　　“抱歉，我姓吴名邪，吴忧是我弟。”我没心思理他，随口一扯绕过他就走。

　　“别这么快下决定嘛，有需求来找我啊。”他朝我邪魅一笑说，“茶馆随时恭候。”

　　回家的路上我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我一边有点害怕老爷子描述和他的奇怪反应，一边又总会想起雪山上的那个人。

　　还有昨天的那个梦，太过真实了，那真的是梦吗？

　　我不知道为何我对于这件事如此的执着，非要说的话，我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我去寻找什么，让我莫名的焦急起来。

　　等我到家门口，我房里的几个家仆哭丧着脸在门口站着，我爹就在一旁，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喊了声爹。

　　“你昨日才醒来，今天就出去瞎跑，还避着我，真是出息了！”他气的眉毛都要飘起来，我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刚失踪又跑出去，是个人都要被我气死。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今日太阳好，我就出去散了散步。”

　　“什么步还能把衣裳都散脏了？老爷，不是我心眼小，少爷这谎实在是敷衍了些。”兰姨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在后面告状，吴忧还煞有其事的在后面点头。

　　吴忧才八岁就跟着他娘学会了这一套，我看着实在心烦，收起了以往的笑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动了。

　　前几日为何只有我被劫走？明明我是被敲晕带走的，昨日我爹却训斥他们的是‘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用想就知道有人在中间捣鬼。

　　最近的事还真是多，一个人想还真是想不过来。

　　晚上去找小花吧，我心想，他那么聪明，想的会比我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