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茹意》仰月不止

15、发怒

　　“说，李美人的宫殿所在何处？”

　　章珏手持一剑，架在一宫人的脖子上，厉声询问道。那宫人给他吓得畏缩不已。

　　“她住在沉鱼殿，.......御花园的西北方向，福临殿旁边。”宫人颤抖道。

　　章珏一把扔开了宫人，怒气冲冲地朝沉鱼殿奔去。

　　不一会，沉鱼殿中。

　　章珏提剑而入，一身怒火，似修罗从地底而出。

　　“说，当年是谁散播谣言，谋害茹意郡主？”

　　沉鱼殿中人人自危，有些许机灵的内侍，宫女想出去报信，却被季羡带人给拦了下来，一并扔到了庭院中。

　　宫女内侍们跪在庭院中，个个浑身发抖，梧桐叶缓缓飘落，落地可闻。

　　“不说？不说我就一个个地杀。”

　　章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凶狠而残暴。他的确很想杀尽这宫中所有人，但他脑中仍有一丝为数不多的清醒。

　　“是莺儿。”终于，有一黄衣小宫女哆嗦着道 ，手指旁边的身着蓝衣，与其他小宫女明显装扮不同的宫女。

　　那莺儿本是低头垂眸尽量降低存在感。如今被人指证，立马颤声狡辩道：

　　“不是我，不是我!”

　　“就是她，当初她欺负一宫女时，被茹意郡主瞧见，郡主不过救下了那小宫女，也并未责罚她。她却觉得郡主扫了她大宫女的面子，又听闻郡主并无靠山，便想出此等谣言来诬害郡主。”

　　另一平日里被欺压的小宫女鼓足勇气，忿忿不平道。

　　章珏听了，咬碎了银牙。怒气沸腾。

　　“啊”

　　”救命”

　　”啊”

　　他一剑砍掉了那宫女的四肢，那宫女痛得喊了两声就痛晕过去了。他怒喝道：

　　”把这宫女做成人彘，割掉她的舌头，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宫女们听了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几欲失魂。低头哆嗦。

　　他踱步欲走入那美人的内殿，他心中清楚，仅凭这小宫女一己之力如何能使谣言传得如此沸沸扬扬。

　　此时季羡却是一把拉着了章珏。他明白，事情至此，已不可在闹大声势。章珏必是想要杀了那李美人。可如今他们初来临国，斩杀一个婢女尚能圆说，可若是刺杀有封位的嫔妃，却是再也不能善了的。

　　章珏却是红了眼，大力把季羡扔出了数丈之远。

　　他快速进入那美人内殿，那美人衣衫不整，正躲在角落暗自颤抖着，脸上落下我见犹怜的泪水。

　　章珏脸上还残留着那蓝衣宫女的鲜血，双眼赤红，吓得那李美人，害怕得大叫

　　”救命啊，救命.......”

　　正欲一剑刺下，平时一向自诩翩翩风流公子，此刻却衣冠不整，还手脚酸痛的季羡连忙用双手握住了他的剑锋，一脸郑重而认真地盯着章珏，道：

　　“章珏，你才刚回临国。”言下之意是，不宜在自己人手布置还不够完善之际，因此事跟皇帝直接对上。

　　章珏怒气顿了一秒，紧接怒火仍疯狂燃烧。

　　季羡看着他这架势，也有点怂，双手有所松懈，突然灵机一动，

　　“你若将此事闹得太大，遮掩不了，茹意郡主的名声毁了，你也会传出个残暴之名，想必她终究是不喜残暴之人吧！”

　　章珏的怒火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美人也好似抓住了机会似的，疯狂地一边磕头一边道：

　　“对对对，求求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茹意郡主是最心善，最有面子的人，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她的名声毁了，你也别想得到任何好处，她不会感恩你这个残暴之人的!”

　　李美人突然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章珏的剑滑过她的面庞，直直地落到了离她身旁不过一指宽的距离。李美人吓得七魄失了三魂，整个人害怕得愣怔在了那里。

　　章珏怒气翻飞，他可以容忍季羡，却无法容忍她人说出“她不会喜欢你这个残暴之人”之类的话。

　　因为残暴早已刻入了他的骨血。那是他最不愿拿出来面对最心爱的人的那一面。

　　但他还是用尽自己毕生所有的控制力，逐渐平复了狂怒的心情。

　　感受到章珏已然逐渐平静下来，不等他吩咐，季羡立即走出内殿，厉声对所有人道：

　　“此事绝不可传出任何与茹意郡主有关的说法，若有违者，我季某以及四皇子府必诛其九族，天涯海角，绝不放过。”

　　章珏也终于缓缓思及此事一出，常茹的处境。小五说她成为了最守规矩的京都名媛，可是自己这般”罔顾礼法”为她复仇，必定会毁了她的所有好名声。

　　而且那个娇软而善良的小姑娘，真的会喜欢自己这般疯狂之人吗？他与她还未正式开始，难不成就要因此而将自己打入谷底。

　　不，不，不，他不能忍受常茹有一丁点疏远自己的可能。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个李美人，他怎可让她就如此轻易就死了。也不可能像那个宫女一样带出皇宫作为人彘。

　　他必须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此偿还当年常茹所受的痛苦。但无论如何，此刻都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章珏用眼刀凌迟了李美人一万遍，然后咬紧牙齿道：

　　“此时，你若再次传出与常茹有关的谣言，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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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珏离开了沉鱼殿，沉默地回到了皇子府，立即吩咐小厮打热水沐浴换衣了一番。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季羡料他此刻头脑已然清醒。绝不会再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便赶紧吩咐了太医给自己诊断。他双手早已血肉翻飞，身上血痕累累。

　　太医给他包扎之际，他却好似才意识到疼痛似的，嚎啕大叫，凄厉的声音穿透整个黑夜。整个皇子府都听得见他的惨叫之声。

　　等包扎好了，他则是安静地坐在床榻上，开始认真地计算着这桩生意的价值，心中暗道，

　　”本公子今日可算是”我以我血荐章珏”了啊，等他冷静下来，我一定得要求他多给我一些京都铺面，还有金银珠宝。毕竟我为了他，可是奉献了自己一双宝贵的双手。我这白皙的双手，可是用来数数钞票，摸摸美人的，干甚要浪费在章珏这糊涂人身上，真是可惜了，可惜了，一定得赚回来才是!”

　　季羡想着想着已然累极。他吩咐了小六一句，若章珏有事赶紧来汇报自己。就抱着自己美好的幻想，歇下了。

　　而这边，章珏稍运轻功，轻轻松松地进入了常茹的院子。

　　但他没有直接进入常茹的闺房，而是前往小五所在的小厮住所，命令小五引开那些暗卫。入皇宫后院他可以不注重名声，但是常茹的名声他却是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因小五那句“不懂规矩的她却成了最懂规矩的京都名媛。”

　　大概等待了一个时辰左右，小五方来汇报说暗卫已被他打发了。

　　此刻已然明月高挂，秋凉似水。

　　章珏用药迷晕了婢女和常茹，畅通无阻地潜入常茹的闺阁。

　　小五打着呵欠，无奈地坐在屋檐上给章珏作哨。他从前是如何也不料得，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沦落到给”梁上君子”来打掩护。

　　章珏满怀想念地走向常茹床榻。看着常茹熟睡的面孔，他缓缓地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上，摸着她柔嫩的小手，附身感受着她温厚绵长的呼吸，闻着她淡淡的女儿芬香，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

　　章珏看着曾经那个一脸稚嫩的小姑娘已然张开了模样，倾国绝色，却很是消瘦。章珏又是爱怜，又是心疼，轻声贴着常茹的耳根道：

　　“对不起，茹儿，我回来晚了。”

　　“待过些时日，我必然让那些欺你辱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章珏的语气似羽毛般滑过常茹的耳畔，虽然熟睡，但常茹的脸突然就红了，染上了一层不曾有过的艳色。

　　章珏感受到她的变化，缓缓起身，看到常茹脸色红艳，一双凤眸虽然禁闭，但弯勾的角度有百种风情，鼻梁小巧高挺，两颊红润得能滴出水，樱桃小嘴嘟着，别有一番诱惑。

　　章珏的确一点也受不住这诱惑，迷恋地地盯着常茹的双唇，然后轻轻落下。正在此时，常茹缓缓扯起了唇角，章珏心中甚是高兴，似受了鼓励，趁虚而入，舌尖紧紧地追逐着常茹的舌头。

　　可是章珏终究只是凭着本能，并不熟于此事，没过一会，常茹闷哼着发出了不适的声音，然后用极其细软，极其撒娇的语音道：

　　“叶哥哥。”

　　她的声音很小，但章珏乃习武之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章珏一腔热情与欣喜好似被人泼了一大瓢的冷水。

　　他所有的欢喜都化作灰烬，他狠狠地盯着常茹，扭曲着脸，手掌伤口处再次给紧握出了鲜血。但又翼翼小心不敢伤着常茹，整个人挣扎着，强自控制住自己，一把抓着小五的衣领，拎着他，轻功一运，迅速跑回自己的府邸。

　　季羡睡下仅一个时辰左右，就被小六慌慌张张的声音震醒。

　　”季公子，快去救小五!”

　　季羡被惊醒，心中憋着一口气，该死的章珏，不是才平息下来，他今晚不闹腾会死吗？自己真是日了他家的狗；真是他前世的儿子，欠了他娘的债。

　　不管他给自己多少钱自己都不想管这事了。

　　可虽是如此想着，却依然挣扎着往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