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Step.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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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麦惊恐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魂魄们都集齐了，意味着修复的最后一步完成，神官们净化的全程又没有刀剑男士前来打扰，这本来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但如果魂魄的数量远大于他们之前修复的刀身数量，那这件事可就没这么好让人高兴的了。
第一遍，二十三个。
第二遍，二十三个。
第三遍……
无论数了多少遍，容器仍旧是整整二十三个，不多不少。
若算上两振乱藤四郎，这意味着，曾有至少七个刀剑男士，在这个本丸“死无全尸”。
当然，如果不及时调查出来那七位刀剑男士都是谁，那么就会是她死无全尸了。
研究了一下午刀帐却全无头绪后，瞿麦运转灵力，在狐之助与她的意识间构筑话语。
“狐之助，让歌仙兼定与加州清光于今晚午夜到天守阁二楼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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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瞿麦守着一堆容器，在天守阁里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刺入她的耳膜，让瞿麦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大人！”歌仙兼定一把拉开木门，迎着瞿麦惊诧的目光，弯腰捶胸，气喘吁吁道，
“快！加州先生和大和守先生打起来了！”
听到这里，瞿麦的大脑“嗡”的一声，心被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她就察觉到了加州清光对大和守安定的抗拒，她却因为忙碌而选择暂时让加州清光住在天守阁，对二人的关系搁置不管，没想到今天的事竟然成为了二人撕破脸皮的导火索，闹出了这样的乱子。
这个本丸，已经不能再见血了！
没有一丝犹豫，瞿麦在歌仙兼定的指引下快步向部屋走去。
......
“大人如果放心，至少就让我看住大和守安定吧。”
一路上，昨日加州清光的承诺，一直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加州清光当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提出这句话的呢？瞿麦不忍心细想。
她自以为对当下的现状已经得心应手，但事实上，仍旧有许多未知的隐蔽角落，是她动用灵视在本丸内再三探寻都无法触及的过去与潜藏于心的记忆。
“加州清光现在生活在痛苦之中。”这是她现在心底里唯一的想法。只可惜，之前她被存亡的执念占据了头脑，以至于心细如她，甚至都察觉不到他话里话外满溢的忧郁和孤独。后知后觉之时，似乎一切已经太晚。
这是她第二次在众人面前现身，部屋外水泄不通地围了一圈的人。不用进门，那一下下刀剑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断叩击着瞿麦的内心。
“她来干什么……”最先察觉到审神者走近的今剑嘟囔一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但包括今剑本人，已经没有刀剑男士有兴致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下再给瞿麦添堵了。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对审神者没有好感，但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需要审神者来解决问题。
瞿麦也听见了今剑的嘟囔，却选择了不作理会，径直进入屋内——
“住手！部屋内不能私斗的规矩没人教过你们？！”
正在缠斗的二人没有预料到来人，都微怔了一下，刀法也随之慢了一拍。瞿麦瞅准时机，驱动灵力，用定身咒将二人双双定住。
接着，瞿麦转身，怒视着方才被她无视了的人群：
“战友内斗，一群付丧神就在这里干看着？就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止，最后还需要一个不知道比你们小多少岁的女孩来解决……”
“你们TM算什么男人！”
撂下狠话，瞿麦松松扫了一眼，没有三日月宗近，左文字一家三个兄弟也都没来。
“清光，冷静一下，先跟我回去。”
说罢，瞿麦右手一挥，解开加州清光的咒印，拽住他的袖子用力一扯，却听到“当啷”一声，几块带着锈痕的刀剑从袖中脱出。
瞿麦心里的疑惑驱使着她捡起碎片。和其他人共同经历了刀剑的修复过程，瞿麦或多或少都对刀剑鉴赏有了入门级的水平。所以，当她辨认出这些碎片所属的刀剑男士后，她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歌仙先生，今天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回去吧。”
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瞿麦无视加州清光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抢先一步夺门而出。
“这振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瞿麦摊开手里的碎片，“是‘加州清光’吧？”
“……”
“……是。”
“之前的？”
“是。”
“……”
“你……没有亲眼看到他被碎掉……对吗？”
“……”
“她让我亲眼看到的。”
瞿麦突然明白加州清光所有的反常了。
原来这振碎掉的加州清光才是这座本丸的“加州清光”。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他，却是这振已碎之刀的替代品，替代着“加州清光”的身份，生活在这座本丸。
他是这里的“外人”。
不止清光，她也是这座本丸的外人。
他们是活在当下、活在未来的人，是孤独的人。纵使瞿麦极力用繁忙的工作去掩饰，但毫无疑问，她心中的孤寂，和身为刀剑的加州清光并无不同。不过是一个没有过去，一个拥有着在现在的时间尺度上不值一提的过去。
这个本丸承载的回忆太过深刻、太过真实，那些无法舍弃的桎梏一直让近乎所有人深陷于过去，蒙蔽着里面的人看向外面的双眼。无论是她，抑或是清光，就算如何努力，又如何让眼里满是过去的人看清未来呢？
大和守安定的担心与照顾，是对“加州清光”的；多数人对瞿麦的攻击性和恨意，也是基于过去的审神者对付丧神造成的不堪记忆。
瞿麦终于明白，陷足于过去，不肯期待转机，才是这座本丸暗堕的根源。
所以加州清光才会丝毫不被暗堕侵蚀，而且对暗堕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
她突然对加州清光产生了怜惜。鬼使神差间，瞿麦伸出手，在加州清光受宠若惊的眼神下用手背轻轻抹去付丧神脸上斑驳漫溢的泪水。
现在，她只想紧紧抱住他，让这颗几近崩溃的心能够得到些许安慰。而她也确实这样照做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话不对……”瞿麦紧紧抱着因过度紧张而颤抖不已的付丧神，
“到现在，你仍能坚持自己，真的很了不起……”
“……清光，你真的很可爱。”
这一句久违的夸赞，终于不再是对“加州清光”这振刀，而是实实在在对在她面前的他说的了。
加州清光现在十分清楚这一点，因此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他紧紧回抱着瞿麦。纵使灵力完全相同，但少女让人安心的体温和她善解人意的话语，都在一遍遍向加州清光证实着——
她不是她。
他是自己的主。
她是他的主。
她将是新本丸的主。
“清光，”瞿麦轻唤道，“来。”
走到隔壁，大大小小的瓶子让他眼花缭乱，而瓶子内飘荡不定的魂魄却能让加州清光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聪慧如他，自然知道这些瓶子都是干什么的了。
“既然刀身在这里，那振应该是在本丸里碎的吧？你能在这里面找到他的魂魄吗？”
他点头。在魂魄中翻找一番，不一会儿，加州清光就锁定住了其中一个瓶子，递给瞿麦。容器里的魂魄泛红，但颜色很淡，忽闪忽闪的，明灭不定。
他不确定面前的少女该如何处置在过去真实存在过的他。
瞿麦接过加州清光递过来的容器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拧开瓶盖，伸出手掌，静静望着从容器中逃逸出来的魂魄在自己的掌心里盘旋停留。
“主公……”
瞿麦微微一笑，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加州清光。屋内光线很暗，魂魄惨淡的光芒让加州清光顿时觉得恍惚，连瞿麦脸上的微笑都有些看不真切。
“你想怎么做？”
决定权又转移到了他的手里。但这次，他知道自己不用犹豫了。
“……”
“全凭主公作主。”
“嗯，不错的觉悟嘛~”
瞿麦笑了，这次他看得很清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依稀能感觉到，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正在随着那抹明媚的笑在他痛苦到几近麻木的心底生根发芽。
接着，瞿麦运转灵力，猛然一攥拳，那一缕魂魄，就在瞿麦突如其来的动作中被四分五裂、烟消云散了。
加州清光远没有想到她会做得这样绝。
“我这算是…杀了人吗？”瞿麦笑问加州清光，但似乎并不期待着他的下文。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对于我来说，这个本丸，有一个我认识的加州清光就够了。你也不用再为那几片破刃担惊受怕了。”瞿麦凝视着天边一线明亮的弯月，喃喃说道。
“啊！话说起来……”
“你还是除狐之助之外第一个叫我‘主公’的刀呢。”
瞿麦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后知后觉、双颊微微泛红的刀剑男士。
“你好啊，初始刀先生。”
那一刻，月华如练，清晰......如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Step.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