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成公主》笙舒

2、02 过往（一）

　　回到渺风院，在姨娘屋里坐了会，姜眠就会自个屋里练大字去了。
　　姜姨娘坐在屋子里愣愣出神，玉春看着主子这样有点为她抱不平又有点心疼。
　　“主子，这么多年了，您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丫鬟眼眶发红。
　　姜姨娘恍惚，抿了抿嘴。
　　她本名姜绵语，出身寒微，乃登州下辖陵县一秀才之女。娘家也是姜姓，但与夫家并无关系。
　　父亲姜文正乃家中独子，父母早逝，二十那年娶远房表妹的母亲明氏过门，夫妻恩爱，但是子嗣艰难，婚后五年才得一女也就是姜绵语，自此未有孕。
　　明氏歉疚，不愿香火在丈夫这断掉，欲为丈夫纳妾，姜文正不愿，直言道还年轻或者以后为女儿招赘婿，明氏屈服答应。
　　姜文正于二十七那年中秀才，后两次考举人不中，姜家原是小富之家，但是几代人的积蓄在他这么多年读书科举途中慢慢消耗。
　　姜文正是文人，有文人的清高，多年读书不通庶务，但因屡次不中，家里又有妻子女儿，家中负担不起，遂在陵县开了一家学堂，当了夫子收起了学生。
　　没想到姜文正在读书科举一途甚是艰难，却在教书育人一道十分有天赋，在短短几年中教出了众多童生，其中还有十几个名次靠前的秀才。
　　慢慢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在姜绵语7岁那年，明氏又怀孕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个白胖男娃。虽然有了儿子，姜家父母却和以往一样疼宠女儿。
　　姜家的日子幸福又安定，到了姜绵语十四岁那年，姜家夫妻欲为女儿相看夫君。
　　姜秀才有一学生名赵清，年十九，刚中秀才，还是廪生，乃陵县有名地主之独子，家境富裕，才华横溢，却不傲才视物。姜父甚中意他。与妻子商量后，先叫来女儿，问女儿意见。
　　姜绵语其实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受父亲影响，自幼便爱看书，琴棋书画皆有涉足，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渴望的夫君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类型。
　　她在前院见过两次父亲的得意弟子赵清，想到这个一见到她就会脸红的书生，姜绵语点头应了，她相信姜父姜母的眼光。
　　过几天，明氏在别家宴会上见到了赵清的母亲钱氏，亲近透露意思，若赵家也有意即可上门提亲。
　　钱氏一向以儿子为骄傲，纵使姜绵语容貌出众、知书达理，还是自家儿子恩师的女儿，可钱氏还是看不上，她还盼着儿子中举甚至中了进士给她娶个官家女儿。
　　钱氏回到家，等丈夫回来后，跟丈夫透露姜家意思，语气不屑，道：“姜家女儿怎配得上我儿。”
　　“无知蠢妇！清儿今年十九，早就该议亲，是你拖着说要等清儿中举，但举人岂是那么好考的！要等到何时？姜家秀才也是有正经功名在身，姜家女儿容貌性子满县城都没有比得上的。翻了年，清儿要去考青山书院，若书院收下他，就要常住书院，你要何时才能报到孙子啊？我跟你说，改明儿就赶紧找媒婆上门提亲！”赵地主黑着脸道，说完就甩门出去了。
　　丫鬟进来，低头害怕的道：“夫人，老爷去李姨娘房里了。”
　　“贱人！贱人！”钱氏摔碎花瓶。
　　第二日早晨，赵清来给母亲请安，钱氏想丈夫愿意，儿子未必愿意，于是问他意思，赵清惊喜道：“母亲，姜家真的有意吗？儿子早已心属姜家小姐，之前欲早日取得功名再来求娶，现下儿子马上要去青山书院了，归期未定，请求母亲早日为儿子定下媳妇！”
　　钱氏心里气愤，却不好违背丈夫儿子意思，请媒婆去姜家求亲。
　　钱氏极为好面子，心里再不愿，面子功夫也做得极到位。
　　两家交换了庚帖，经历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后，定下了姜绵语及笄后的半年成亲。
　　离及笄还有三个月，这天，姜绵语出门赴宴，宴会是为县令家小姐及笄办的。
　　马车渐行，到了县令家门口，此时，对面一辆较华丽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口，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下了车，容貌周正，身量中等。
　　他欲向府邸门口前行，偏头不经意见到一只芊芊素手挑起马车帘子，只见一双水眸莹莹的朝他看来，心一动。姜绵语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就低下了头，只觉得县令大人都没有对方的威严气度。
　　宴会结束，姜绵语回到家又开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在及笄前两个月的一天，县令夫人递了拜帖。
　　“姜夫人，您的好日子到了啊！”县令夫人酸酸的说道。
　　明氏不解，县令夫人面带深意的说道，“您可真是生了个好闺女啊！当初我看绵语这相貌，就知道这孩子是有大造化的！这不，同知大人在我家小女及笄宴上看中了你家绵语，托我说和说和呢！”县令夫人心里嫉妒，面上不显，这姜家女儿可真是好运气，老爷想把自家女儿送给同知大人做妾，同知大人都不要，偏偏让她给撞上了好运。当初还好没与姜家交恶。
　　明氏听罢打翻了杯子，“这。。。夫人您也是知道的，我家姑娘与赵家小子定了亲，这半年后就要成亲了。承蒙同知大人厚爱，您帮我推辞了罢。”
　　县令夫人笑眯眯的，“姜夫人，您可要知道，这同知大人可是从六品，听我家老爷说啊，大人还是京城伯远侯府长房嫡次子，前几年中二甲进士，背靠侯府，历练不了几年就要升任为咱登州的知府了，这知府可是咱登州的天。就说现在咱们的知府大人都要礼让同知大人几分呢。这赵家算什么，跟同知大人比，一个天一个地。听说同知大人的夫人也是京城贵女呢，一等一的和善好性子。而且同知大人要我过来，就认定了绵语，这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跟同知大人作对可没有好下场的！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呀好好考虑考虑，改明儿给我个答复。”
　　明氏头脑发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丫鬟尖叫着扑了上去。县令夫人撇撇嘴，转身走了。
　　小厮赶忙去请大夫，婆子扶着夫人回房，丫鬟通知老爷小姐。
　　学堂就在姜家前院，姜文正听到消息后立马归来，在正院遇见女儿，连忙询问下人。
　　明氏丫鬟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神色犹豫。
　　姜绵语急道：“你说啊，母亲这是怎么了？”
　　丫鬟眼眶泛红，忙把县令夫人所说一五一十禀明。
　　姜文正气得站不稳，下人忙扶住老爷，姜绵语浑身颤抖，脸色发白，伸手扶住姜父手臂，担忧道：“父亲，您没事吧？”
　　姜父看着女儿美丽的容貌，心里担忧，拍拍女儿手道：“绵语勿担心，为父会想法子，绝不会让你过去做妾的！”
　　姜绵语心里苦涩，勉强一笑应了。
　　明氏醒来，就见乖巧娇软的女儿眼眶红红的坐在床边，丈夫脸色凝重.。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女儿。”明氏抱着女儿哭道。
　　姜文正紧紧握拳，“我绝不会让女儿过去做妾的！莫慌！我先出去打听打听。”
　　说完，姜父大步出去了。
　　姜绵语不欲让母亲担心，安抚母亲睡下。
　　明氏睡着后，姜绵语回到自个房中，让丫鬟玉春退下。
　　躲到被中，不停颤抖哭泣，还不敢哭得大声，怕传到父母耳中，徒增忧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