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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悠悠我心(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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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收到的消息,萧老爷子竟也住院了。那个一直陪伴着她成长的长者,一直健康得将自己誉为为神所庇佑的人,竟然……她……没来由地心……下沉。
与此同时,伴随着“喀嚓”一声响动,急救室的门应声而开,俊秀出尘的紫发男孩在护士的陪同下被缓缓推了出来。他面无血色地躺在那苍白若雪的病榻上,汗珠兀自浸染了鬓角紫罗兰般散落的长发,微弱的呼吸好似与四周的空气融为一体,不时地蹙起那秀丽如画的眉,等在门外的女孩在见到他的瞬间即刻抢上前去,焦急而心疼的模样却是未消的狼狈淤痕犹存。
“先生,他的情况怎样?”介于男孩尚处于昏迷状态,蹑手蹑脚地掩上门,轻声询问主治医生。
身着白色褂子的中年医生一面取下口罩,一面顺手接过护士递给他的微湿的消毒巾帕,快速地稍作擦拭,对着一脸关切的女孩子和颜悦色地说道:“又是你啊,小姑娘!”
“伤口处理好了?还痛吗?”
琉奈摇首,微笑着说道:“没事了,谢谢您。”
“幸村的病……”她欲言又止,却又止不住为那人担心。
“他——手术已是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进行。否则……”中年医生为难地望了望病房里憔悴的睡颜,个中之意明了,“不过,他的父母呢?孩子病成这样居然连露面都不曾……”言辞间颇有不满。
女孩讪讪,对此她不想继续话题,歉意道:“对不起。”
垂首间以长发掩盖住面上的失落。继续道:“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也不会等这么长时间……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手术的话,我想我会尽力说服他接受的。”女孩的解释躲闪着,却是绝口不提男孩的父母,或是极力地回避着与其父母相关的话题。
待护士为尚在昏迷中的男孩换上新的点滴出门离开,中年医生又说道:“那孩子,也许太孤独了,有时间的话,多陪陪他吧!”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亦离开。
“是,谢谢您。”女孩对着远去的医生说着,目光却转向了另一边,忽的像是记起什么,拨了手中的电话,长时间的无人接听让她心情沉入谷底,又是这样的状况。郁郁地挂了电话,托着腮微闭了双眸,又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小季,是我。”紧锁的眉头透着决绝。语意中透着森冷的温度。
“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找来……恩……好。”关机。
与护士打了招呼,方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在仍未清醒的男孩身边悄然坐下。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又拿了毛巾为他细细擦去额上的汗珠,再为他掖了掖下滑的被角。倏地只见那睡梦中的人抓住了她的手,细瘦的青白手掌紧紧地攫住她的手腕,用力之大竟使她的手臂泛起红痕,紧到无法挣脱,不敢太过用力地挣扎,生怕吵醒他的女孩终是停止了动作,任由那人迷蒙中带着浅笑,却安心抓着她的手。
好不容易平静的她正吁气,却见男孩面色骤然变化,呼吸渐急,刚擦去的汗珠再一次冒了出来,细细密密地紧贴着他额前的紫发,嘴中喃喃不断。
女孩以为他要告诉他什么,俯身侧耳去倾听,间断着、模模糊糊的词断断续续地传入她耳,竟是让她再次忐忑难安:“妈……妈……妈妈……爸……爸……不要……不要……离开精市……”愈发的不对劲儿,病床上的他似是魔怔了般呓语不断。脸色白得愈发吓人,无奈下只得将他喊醒。
“幸村,幸村,醒一醒,醒一醒……”不断晃着他细长虚弱的手臂,唤回他平日的清醒,那样骇人的神情需要怎样的无助才……
半晌,床上的他悠悠醒转,她这才轻吁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幸村!”
他紫色的瞳对上她的:“琉奈酱,你来了。”他欲坐起身,却是一阵无力袭来:“我……又让你担心了,真抱歉。”对上她明澈的瞳,舒心的感觉在他心底洋溢。
“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她柔声道歉,“抱歉,我迟到了。”
“没……没关系。”你还是来了不是。虚浮地微笑着,他又道:“我怎么在这里?”
他复又动了动身子,琉奈赶忙按住他:“你刚抢救完,不要乱动。”
闻言,幸村垂睫,果然如此。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天台等着她的,怎么会又回到病床上,习惯性地把脸侧向窗的那一边,彼时已是夜黑如墨,点点星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与床头的微亮交相呼应。很晚了,可是,她,莫名的喜悦在心底。
与此同时,琉奈却深深吸了口气,凝神道:“ne,幸村,你知道吗?月的阴晴圆缺在中国是用来寄寓离人的思念的呢。当你抬起头,浩瀚无垠却暗淡无光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皎洁无暇的月光似水柔柔地映照到彼此眼中,我们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远方的亲人对我们的思念,不是吗?”
“而星星的陨落则是生命的逝去,逝去的意思便是消失不见,你无法思恋,也无法想念,更无法关心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再也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无法拥有梦想,再也无法后悔的悔恨,你真的想要这样的结局吗?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有遗憾,只有悔恨,只有无力,这,是你想要的吗?”思绪透过头顶的月光似乎飘向遥不可及的时空的另一端。
“你也是规劝我进行手术的?”泠然,热切的心一丝丝冷却,为什么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恐惧,连她也……
“幸村,我知道你害怕生命终结在手术台上,你害怕再也打不了网球,你讨厌那样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他突然侧过脸,神色复杂地盯着她,听她继续。
“可是,手术,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样的话,但是请你多想想关心你的朋友家人,你的家人我不是很清楚,可我知道真田他们为了给你的承诺在怎样不断地努力,连休假的时间都放弃了去参加集训。你的队友在等着你归队。你选择放弃,对他们可公平?”
琉奈颤抖的嗓音犹自带着压抑的哭腔,难掩的情绪在此刻迸发,她在失控之前冲出了病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咸涩的滋味化作清泪串串,最深沉的痛。她已经失去了那个时空的家人朋友,她不想再失去。决堤的是晶莹的泪,冰冷的风拂面而过,她被纳入谁的怀中,淡淡墨香,失落的心好似一下子得到了安抚,那人宽厚的肩膀,温暖的气息总是……
病房里,幸村精市则是沉痛地闭上了眼睛,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可是,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他一直在思量。琉奈为了让他不错过最好的治疗时间,竭尽全力地说服着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被自己莫名其妙地……
幸村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她善意的探望,她交付于他的那首《真实》,她不懈的努力与坚持。
“就赌一次吧。”良久,空气中飘散着他的话音,只可惜没人听见他的答应。
第二日,琉奈以萧氏执董身份见到了幸村的父母,诧异于她的话,幸村夫妇先是震惊,后又默然。让她气愤的是当幸村父亲得知她并非为了谈生意合作时,面上竟是不加掩饰的不悦。
她冲口而出地反问:难道儿子的性命还比不上钱吗?!
幸村妈妈在丈夫身旁欲言又止,气得琉奈不得不放下狠话,如果他们不去照顾幸村就让萧氏断了他们的财路,才使得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医院跑得殷勤。
幸村答应了手术,父母的出现他深感意外,不及思虑其他,只想享受与父母在一起的难得时光,幸福得像个孩子。直至父亲直言要他帮着多接些萧氏的合同,他的幸福假象就如同脆弱的玻璃破碎个四分五裂……欺骗,狡诈,虚伪,除了钱财,难道就真的没有一样事物能让他的父母心动?!
萧氏执董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忙,他想要弄清楚。
而琉奈则是极力避开萧氏的一切问题。
混沌中,她收到通知,萧氏的新系列遭到控诉,法院传票亦将不日送到她手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老爷子病危,她几欲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