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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遇之冉渐(再修) 尺素,最美 ...

  •   呼吸着异国的清新空气,闲适地迈步在繁华熙攘的商业街,行人往来,擦肩而过,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放眼而视,身边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似乎,真正悠闲的就只有她自己一般。不免让人心生疑虑:难道,在快节奏发展的的北美国家,真的忙碌到连吃饭时间都需要花在工作上?不禁意外地莞尔,抑或,也许是她自己恰好走错了地方,或是刚巧挑了错误的时间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任时光荏苒,岁月倥偬,车水马龙的霓虹流逝,人群渐渐散开,又逐渐地聚拢起来,看上去似乎都是冲着同一个方向的,难免好奇心起,遂,跟随着人流向那聚集处信步而去。

      中心广场的音乐喷泉犹自带着奢靡的妩媚,流淌着与这快节奏不相符的潺潺水乐,有人在中央设置了什么表演之类的物事。走近观之,竟是有人在场地中央作画,确切的说,是抓着那看似富有中国气息的毛笔的物事在奇怪的纸上画着不知所云的水墨画。原木色的桌子无规律地排列着,再观桌上之物,笔洗,笔架,墨床,书镇,依次陈列,一应俱全。她有些怔然,她最熟悉的文房四宝!然,绝不相称的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墨笔此刻被握于那些全然不懂得如何使用的蓝眼金发的异国人手里,就如使拖把扫地一般戏谑,不禁让她眉头微蹙。压抑住心底萌生着的某个冲动。

      指尖微颤,为了不泄露情绪,不觉中将手探入自己的衣袋,却是,碰着了袋中的手机,方忆起只身来此的目的所在,克制了心底的叫嚣,目光却念念不舍地盯着台前,刚兴起的念头即刻被扼杀在脑海里,不带一丝犹豫。她并非来看热闹的,而是,来做市场调查的不是。心里有小小的难舍难分,但,她华夏之传统精髓又怎能让人糟蹋。眼不见为尽,叹息着准备离开。

      忽而,不知是谁拍了拍她的肩。

      一口不流利的汉语自身旁传来,乡音响在耳畔再怎么都是分外亲切的,只听得那人道:“你也觉得……他们……辱……额……辱没了……中国文化吧?”

      异国的街头,不期然的相遇。颇有小说中所说的那种命中注定的意境,但现实终究是现实,琉奈立时挥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恩?”扭头,微笑,回应上前搭话的那人,却是没能看到他的眼,就平视而言,她只能看到那人如衣架子般完美的肩,不似东方人的健硕,便下意识地认定了,遇见的人,又是一个金发的。

      “我,我是说,他们的,他们,抓,抓笔的way……”蹩脚的汉语遇上她打量不足,疑问有余的侧脸,原本似乎想要表达得更清楚些,可现下,却化作了用英语掺杂着汉语的结巴来干巴巴地望着她了。

      琉奈不可置否,兴许人家就是为了练习汉语的也说不定,倒十分欣赏那人的勇气,转过身子,巧笑嫣然:“你是指——握笔的方法吗?”以手比划握笔的姿势,希望能让那人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直接用英文来作最直接的解释说明。

      “啊,对,就是这个!”

      眼前的人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兴奋着高声颇有些激动地说。然,不知为何,声音骤然变小,几不可闻。琉奈以为他还想做什么,又凑近些,只听得那人嘴里喃喃:“原来这个不叫抓,叫握,怎么会说错了呢?明明问得很清楚的……”自言自语地竟是在反省自己的失误。

      “扑哧”,琉奈终是没能忍住,不禁笑出声来,那人略见尴尬却仍是一脸茫然地望向她,可怜兮兮的懵懂表情,让琉奈没来由地油然而萌生些些罪恶感,忙道:“对不起,我不是笑你,只是……只是你的话……太可爱了。”

      话音仿佛还在耳边,可这话在那人处却好似失了什么意味,原本懵懂的表情更为茫然,琉奈方看到那人在近前放大的脸,黄皮肤,黑眼睛,他的眸居然是最熟悉的黑色。只是,那眼中不可忽略的熠熠光彩让琉奈觉得自己不得不为他做一下解释,刚欲开口,又听那人兴奋地道:

      “啊,那个!那是中国的扇子!”难掩的愉悦与兴奋,“我知道!”

      像极了得到糖果而满足欢欣的孩子,她的心情似乎也随着他的欢欣变得很奇异,好似被感染那般阴霾散去,欢乐效应,确实挺不错的。

      视线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赫然入目的是架于作画者,不,涂鸦者们左侧的扇架,竟,整整摆放了有一排之多,约几十把。却仅仅,只有扇面最大的一幅得字画镶嵌,其余的小扇子皆是只有扇架,不见扇面的勉强能称作半成品的东西,不晓得如何去描述这样的怪异,难道是另类的怪胎艺术?她不禁怀疑,侧首看了看身边的人。

      “那些,也是扇子吗?”他有些降低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听着生涩的汉语,软软糯糯的却极是悦耳。

      意料之中的疑惑声竟让琉奈想起幼儿园里天真可爱而又求知欲极强的小孩子们,是他怯怯地问着她的样子,风起,吹乱了他额前的发。那人却浑然不在意,痴迷的眼神望着那些作画的人,又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是对陌生人的疏离的微笑,她尽量放慢了语速解释道:“只是些架子。”

      怕他仍不明白,随即又补充道:“没有扇面的,算不得扇子。”

      语毕,只感觉身旁的人们愈发的蠢蠢欲动起来,现场气氛不断高涨,完全不受那拙劣的堪称“拖地”表演的影响。琉奈倒也释然。

      只是,身旁的那个人却不知跑去哪儿了。

      她环顾四周仍是没找见那人的身影,便只当那人只是路人甲乙罢了。但,当她的注意再次回到表演的地方,蓦然发现,有人正在台上,确切地说,比赛场地中央,冲她热情洋溢地挥手,可不正是“失踪”的那位仁兄。

      原来,他也上台了。早该料到的不是。

      回报以微笑,可那人的手挥舞得却似乎更为起劲了,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人,忽略掉他企盼的眼。那人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竟是干脆地直接跑将过来,拽了她便往舞台中央的比赛场地跑,连拒绝的时间都不给。

      从周围人们的谈话中隐约可以得知,今日既是表演,又为比赛,比的自然是用毛笔作画,也就是画扇面。承办方的规则如下:在规定时间内,要求两人搭档合作,画出合适的扇面,随后,让在场的所有观众评委投票选出最好的一组,票高者胜。

      至于奖品设置及比赛奖金的话,还算丰厚,最重要的是还能获得其中最大的那幅,据说是中国古代的藏品,让在场的人兴奋不已。

      被突然拉至场地中央,琉奈多少有些尴尬不习惯的感觉,可直接走下台的话,似乎,身旁的那位仁兄不会答应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心理的她再次看向那家伙,心里却难免哀号道,天,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最怕这样的眼神了……

      思想激烈斗争的结果——她,优雅地轻挽袖子,取出墨块,着手开始研磨准备,那家伙眼看着她默认了自己的行为,眼中说不出的尽是璀璨的光芒,崇拜的目光。

      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她说道:“喂,开始吧,别傻站着!”一丝丝的别扭,零星的腼腆。

      她开始翻找器具,集中到一起,又好似遗漏了什么地思肘着什么,正待转身放置白纸,恰与那人撞到一块儿,好痛的说。揉揉撞着的部位,她突然想到了关键的,忙道:“毛笔,你会使吗?”执笔的纤手轻抬,左手抚着下巴,一面构思一面问着,总是要明白处境才好出对策的不是。

      半晌,没见那人回答,琉奈不得不抬起头来,却是沉迷在那人娴熟的笔法上,心下稍安,面露喜色。他已经开始作画了,墨也研得恰到好处,算不得浓郁亦不会过淡,握笔的姿势恰到好处,不见丝毫差错。为其整个人增添了沉稳非凡的气质,此刻倒是成了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围观的人也便在不知不觉中,愈集愈多。

      好家伙,有一手啊!琉奈心中暗自感叹。不消几刻,意境悠远的远山落日图在眼前,渐渐显现。她嘴角的弧度再一次放大,心下安然。

      她亦将心思放空,沉思片刻,不徐不疾地落笔,寥寥几笔,方见神髓。读书破万卷,下笔方有神。行云流水般的笔法挥洒自如,不消时刻,一幅水墨画应运而生,似一气呵成般的流畅舒适。再观其画,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坐落于江边的高耸入云的瞭望亭,江阔水深,远山妩媚,婀娜多姿。亭外俨然是景色烟雨蒙蒙,轻纱笼罩下的人间仙境。亭中无人,只遗一方轻柔锦帕,亭下千帆过尽的往来不断。

      左手负于背后,笔在空中停住,琉奈心中万千思绪,这才稍蘸了些许墨,落笔,仅书一字:思。再无其他。行楷的流畅曲线映衬着雪白的扇面,气势恢宏而浑然天成,看似空出的部分却又自然巧妙,仿佛就是为它而生的那般,引人遐想无限。

      回头见他羡慕期期艾艾的眼神,琉奈便知晓他也想让她写点什么,在他的期许等待下,小心地取来他那张墨迹未干的画,上书:“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寥寥十四字,纵排列于画作之右。过尽千帆皆不是,唯留墨意荡心间。何其细腻,又何其恢弘。

      书毕,琉奈双手负于背后,思肘着似乎还少了些什么,才想起印章未盖。取了红色颜料便欲下笔,沾了沾墨,问:“有中国名字吗?”

      “恩?”

      “名字,你的中文名字。”她重新,清晰慢速地复述了一遍。然,待转念一想,自己想必又强人所难了,兴许人根本就没在乎过这些,又补充道,“喜欢的汉字也行。”

      再看看自身,此刻,身上除了零钱、手机,再无其他,两相折中,在画的左下角写了个小小的“萧”字隶书体以示其名,静静地等待那人的回答。

      “独孤冉渐。”什么,这家伙真的……是中国人,还姓独孤这么个怪姓氏?琉奈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生怕听错似的看向他。

      “我叫,独孤冉渐。不骗你,独孤是我的姓,希望冉冉的冉,逐渐的渐。”他很郑重地解释道,“就是希望冉冉升起的意思。”他生怕琉奈不相信似的,复又解释了一遍,倒是一点也不结巴了。

      果然对于自己的名字,每个人都是敏感而熟知的。

      “哦。”琉奈应声,将“渐”字以隶书写下,同样地把俩字儿用相同的方式做图章样圈起,轻呼一口气,哈,完成。

      “Perfect!”

      欢呼声在耳,等等,那家伙居然抱着她欢呼雀跃地转起圈来,不可避免地再次吸引了他人的眼球。众人顿时齐齐看过来,连声称赞,没曾想,就如此轻易地取得了个优胜,琉奈有些莫名地看着人们的振奋,果真有那么神吗?尚未高兴上一会儿。

      “They’re Chinese!”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输得不甘心的人也跟着起哄。她倒是没在意闲言碎语,只是她身边的人貌似不作此想。

      只是,他们不认可罢了。

      “俺らとは違う!改めて正々堂々と試合しろう!(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要求重新堂堂正正地比试)”日本人也在其中叫嚣,形形色色的语言在耳,她听到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单单附和的人也不少,想想也是,人家为了游戏而设的节目,却让她俩得了奖,可见,他们二人的作品给予那些作画之人的冲击远远没有想象的那般小。是啊,纯粹的中国风与涂鸦怎能相提并论,自然就相形见绌了,如何能让人心服。

      他们没有作弊吧,貌似?明晃晃的诬陷与瞧不起。独孤的笑容立马沉了下来,气压骤降,尽管她面前的那人还是微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你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他低语,潇洒地转身,挡在她身前正对着虎视眈眈的一群人。

      可转瞬间,那笑容被冻结在某一点,森冷得让人喘不过气,倒是像极了他们家的那几个。琉奈能想象人们渐渐后退的样子以及他凌厉的眼神。上位者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琉奈的静静地看着背对着她的青年,流转的眸光期待着。

      主办方面色尴尬地看着局面变得混乱,可终究看着人多势众不好讲话,人少的那……方,额,光是眼神就已经能冻死人了。怎么办?一副快哭了的为难架势,好死不死地对着琉奈。绝对是让她火大,非常火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错,她对别人的装可怜很没办法,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做诸如此类的动作都能顺利地使她妥协。“格拉格拉”,她听见自己握紧的手发出的声响。

      离她如此近的他几乎以为下一刻她就会爆发,可却听她说道:“我们,貌似没有得罪各位吧!?”笑容甜美,无懈可击。众人被这无邪的笑容看得一怔一怔地,不晓得是不是潜移默化的作用,怒气冲冲的人几乎就要被忽悠过去,“那,各位围着我们作什么?”

      乘着怔愣那会儿,正欲奉行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政策,带着她身边这个笨蛋男人闪人,却被人生生拦住去路。他的小臂白皙中露出青色的狼图腾,刺激着琉奈的眼球。

      “Oh,daring!It’s the game between our men,has nothing to do with you~(哦,亲爱的,这是我们男人间的游戏)”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闪开。我靠,碧眼的年轻人在她身前挡住俩人,对着她抛媚眼。她一阵恶寒,俗话还说好狗不挡道咧,现下算什么,刚进入这里就被围攻,她以后的日子好要不要混。眼见那人握紧的拳头就要出手,忙挽住他的手臂,以眼神迫使他镇定下来。

      “说吧,到底想怎样?”琉奈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周围的人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也不劝阻,也不支持,只是围观。

      “再比一次。”眼下外国人都会讲中文?什么嘛。那人挑着眉,玩儿味的眼神挑衅着她身后的某人,狂妄地伸出一根手指,“规则由我们定。”对方身后的人皆点点头。

      那人无语地盯着她百变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欲言又止地。

      “仍是作画?”

      “对!”

      琉奈一面不断思考着一面在众人面前提出让那些人无法耍赖的要求:“我们赢了就让我们离开?”

      “是的。”诚然如是。

      白纸一张,要求两笔完成一幅画,而且是水墨画。

      很是得意地看着二人,想看看他们如何出丑,双手环于胸前,随时要二人好看的架势,琉奈看着总是有些滑稽搞笑。

      呵呵,仅仅如此?还以为会是什么难题呢?

      独孤与她对望一眼,眉眼间隐含了笑意,十分默契地同时执了笔,刷刷两下,完成——那人还没怎么看清楚,她俩便已经做完了。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吧……那么,我们承让了,各位!
      不想知道那些人什么表情,懒得理会,拽着独孤就要离开,只见独孤冉渐跟主办方在说些什么,便凑近了去。

      自然是得了那大把的扇子,主办方很殷情地奉上。可巧,他们自身的作品,对方却说什么也不肯转让,独孤冉渐偏不知犯了什么拗劲儿,又执意地非得要。从未想过她琉奈也会有那样慌忙落跑的时刻,独孤冉渐那家伙傻傻地拽了东西不忘了拉了她直接逃跑。

      终是在人家的地儿,何况又是闹市,狼狈地被人追上,琉奈也没指望真能跑成功,正欲给人赔不是。手机恰同时响起,是小季。

      知晓他已经搞定,便向他匆匆说明情况,拗不过独孤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又只得给人再画一幅当做补偿,可,更郁闷的是来了,那些人不知为何,更加不肯放他们离开了。

      琉奈不欲多说废话,正待开溜,说来也巧,司马恰赶到。干脆交给他就得了。费了一番口舌才知晓那些人追着不放并非是因为独孤同学拿了画儿,而是看重其才,想把二人举荐给自己的boss,又因二人方才讲的俱是中文,以为无法交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此,问题解决后,琉奈直觉得自己要崩溃。

      离开事故发生地老远,琉奈对着独孤冉渐劈头盖脸的第一句便是:“何馬鹿やってんだお前!”(笨蛋你在做什么啊?)

      气愤之余居然忘了那独孤冉渐听不懂日文,不由得一脸挫败,直叹遇人不淑。

      而他,一脸满足,宝贝地捧着抢回的扇子,不禁问道:

      “尺素是什么?”这人完全搞不清状况。

      闻此,琉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就是书信,”司马解释着,“只不过这里指的是恋人之间的书信而已。”

      那独孤的笑容顿时扩大了几分,眉眼弯弯,玄色的晶瞳眸光熠熠,一时间竟让人有些晃神,只听他道:“尺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中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相遇之冉渐(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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