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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空下的碧色(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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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乘客,飞机即将抵达洛杉矶,感谢您与我们共度过这个美好的旅程。”
空中小姐温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细腻的声音悠扬地传递到机舱中的每一个角落,恰从睡梦中醒来的琉奈,有些迷茫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终于到了呢。有些恹恹却优雅地伸伸懒腰,尽管连天的哈欠还不断地干扰着她的视听。十二小时的长途旅程确实够折腾人的,且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态,也没有使身体得到很好的调整,那样兴味索然地捧着手提坐了整整十二个钟头,几乎让她的骨头比散架还酸涩,慵懒得像只眯着眼的猫咪,斜斜地靠着座位。
换做以前,就算她在自己的书房再连续工作上几个昼夜都不至于疲惫成这样,手脚亦是酸酸麻麻的,使不上劲儿,真的是很不舒服,而且是相当的不舒服呢。可瞧着她身边的司马晗旸,秀眉轻展,额际光滑,眼眸迸射着锐芒地看着财经报,不时地挺挺滑下鼻梁的镜架,人怎就一丝疲态都没有呢。大概,她还是个孩子,心下又不禁感叹小孩子脆弱的身体,黎明的阳光越过透明的玻璃,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又是新的一天伊始。
不做多想,欲起身上盥洗室洗个脸去去尘垢,适才发现——脚麻的后果——让人郁闷。那自腿上传来的浓重的酸麻感居然让她连站起来都觉得甚不容易,扶着前座的椅背方勉力站起身来,却是在她的轻呼声中再一次落回座位。
抚额袭来的挫败,真当讨厌极了这样的时刻。确实,她是能等到酸麻感过去,不就是多花些时间嘛,但,距离飞机降落的时间怕是……
“怎么?”
身旁的人以清越而低沉的男声问道,正是司马晗旸幽黑而清亮的眸子对上她的,将她颇有些挫败而懊恼地揉着双腿的样子尽收眼底,自是对这动作了然于心,尴尬间有些些窘迫,却听得他道:“不是有我嘛!”也就是说,你要帮忙不会找我那,看这死撑的后果吧。
说不上是温柔缱绻还是无奈于她要强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向人求救的她,此刻心底怕是恨不得自己没有看到方才的景致呢。司马晗旸笑得有些萧索。
她尽管面带窘迫,却是仍没有将那句帮忙挂嘴上,这是她自个儿的事儿,不需他人的援手,即使是他,也一样。
忽地,只觉身子一轻,竟是身体业已离地面一米多高,出于本能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什么物事,转过头,司马晗旸竟是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正处于腾空状态下的她,在他绅士地迈开步子的同时,直觉舱内原在做着下飞机准备的人们停下动作,齐刷刷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直直打在他们俩身上。
面上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又不似看情人间的暧昧,就是羡慕非常的异样感觉,可现在算什么状况?!
她方才记起自己与司马的姿势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挨得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得见他姣好的犹如线条般刻画的侧脸,感受得到托在腰上的那只手的力量,如珍若宝般带着丝丝呵护地抱着她(天,居然是公主抱?!)。
该死的,她的双手又是什么样子?!此刻好死不死地环着他的颈,怪不得她抱住时感觉到被抱住的那物体一瞬的僵硬,不由大窘,白皙的脸霎时变得通红,直感觉火辣辣的烧灼,把脑袋凑近他的耳,低吼道:“小季,放我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笑容,不知为何染上了一抹红晕,大概是比较闷热的原因吧,琉奈还天真地以为。
“你最好马上停止现在的举动。”暗哑而低沉的男声低低地喝止。
琉奈的身子刹那僵住,不晓得如何反应。而见着她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愤得红彤彤的脸的他居然停下脚步在她耳边附声道:
“如果你不怕别人别样的目光的话。”
琉奈就算再怎么不懂人情世事,也顿悟了他的弦外之音,僵硬地别过脸,不再言语,拼命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我尚不足十岁,他在开玩笑捉弄她云云。却无可避免地听到了隔着衣料的他的左心房“怦怦”有力地跳动着的鲜活,她已不敢看周围的反应……
循着老爷子给的地址一路好找,饶是两人平日的身体基础不差,也是累了个半死。好在两人的行李都比较少,却也已经到了阻碍了两人的进程的地步,可想而知,时近正午的日光的炙热锋芒。二人较好的体力也挡不住那如注的汗滴,后背早已被汗浸湿,粘糊糊地贴浸着背部,愈发显得难受难忍,而目的地,似是遥遥无期地找寻不到,至今,仍没能到达。这一带已经是郊区了,怎么连个柴房的影子都没有瞥见,更别提什么别墅了。
早知道,就让那出租车直接开到目的地了。想到早晨下飞机时的怪异,甚至有阿婆在他们取行李时凑近她不免八卦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要好好珍惜云云。
她倒还想辩解来着,那人又说了句什么你们要幸福之类的话,炸得她犹如五雷轰顶般措手不及,司马晗旸那厮居然非常真挚诚恳地跟人家道谢,而她,就只剩下欲哭无泪了。
接着出租车开到外围地区,她原想着为时尚早,走走散散步也是不错的。任性地顾不得司机大叔惊讶得瞪眼的表情,与司马双双下车步行。怎奈这美国的郊区远比中国大得多,即便是相邻的屋子也隔了好大一段路,行人又少,愣是走了三个多钟头也没能到达那房子所在地,四周经过的行人车子竟也不见。
正当无力感袭来之时,她听到马达的声音自身后由远及近,太好了,与司马相视一笑,有救了!拦下那车,琉奈礼貌地询问,惊喜地发现那驾车女子与她一般是日本人,听了琉奈的说明后,十分热情地载着他俩到了目的地,她指了指那不远处的屋子,琉奈才知晓他们是邻居。向她道谢后目送其离开。
进门看了一圈后,唯有一种感慨:老爷子不愧为老爷子。尽管是多年无人居住的屋子也有人定期打扫,精疲力尽的两人如此一放下行李便会周公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在夜色中格外耀眼。简单吃了晚饭,两人相伴着漫步在异国的街头,昏黄的路灯下,他的挺拔俊秀,她的长发飘然,竟是如斯和谐。
“这里的空气不错呢!”琉奈感慨道,这样的静谧与安宁不正是她所渴求的吗,不似北京城里沾染着黄土的粗狂的风沙,异常清爽的微风,在初到异国、置身他乡的夜带给她安心与勇气,以及掌心里那抹温热。
握着琉奈的手,司马晗旸赞同道,他希望手心的温度能够传递给手中的她。
“小季,你来美国是为了什么?”默默中,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要说是来学习的,况且你认为这样的理由我会相信?”紫色的瞳眸里闪烁着坚定的色彩,灼灼目光逼得司马晗旸不得不愀然回避。
想当初她与老爷子约定好来此地,便是为了锻炼从而加强自己的能力,或者说她不希望被某种思想情感所束缚,在离他较远的地球的另一端真正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顺便打理打理老爷子建了雏形的萧氏分公司,再过些日子,把无甚成就的表现给老爷子看,让他重新寻找更合适的人选。
可当她坐上飞机的那一刻,竟发现司马晗旸就在她身边闲适地翻着报纸。
她从未想过,只有她跟他两个人的生活会是怎样,况且,她非是不明白司马晗旸对她的感情,可他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向萧老爷子宣誓他的忠心,或是与她不离不弃的爱情,抑或是萧老爷子本就欲促成这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不想,不想利用他,利用二人的感情,尽管她不否认,有了他在身边,确实是极大的助力,但,她怕也逃不过那注定的命运了。
不觉间,两人陷入了沉默,司马晗旸薄唇微张,对着她,欲言又止。他想告诉她真相却害怕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会因此产生裂痕。没错,申请这边的大学,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决定了的,然而,时间上却并非如此安排,原本应在半年后甚至更久之后,愣是让他为了她提前行程,似乎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老爷子,你逼得我实在……
“你便当我是为求学而来就好。”还是没能说出口,到嘴边的话在与她对视的瞬间湮灭于无形,“给我些时间。”我会告诉你事实。
他的手传来些许颤动,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侧首却瞥见他目色中的挣扎,琉奈垂首,原来,他也会害怕。难以拒绝那期盼的望向她的目光,抓着她的手已有些微的凉意。在没有前提之前,她不会点破二人间微妙的一层。
“好。”没有他的回答,只有相牵的手代替着握得更紧。
“还我橘子!站住!”似乎有些熟悉的小男孩儿的声音。
“小不点,你还ma da ma da da ne!”戏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循声望去,竟是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小男孩抢了一个反戴着赤色可爱鸭舌帽的稍矮些的男孩儿的橘子,爬上树,抛着橘子玩儿,怎奈那稍小的孩子身高不够,如何往上跳都够不着,胖胖的小手欲攀着粗壮的大树往上爬,可怎奈手短脚短,总是滑下来,怎也抓不到被抢走的橘子。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死心的往上跳着,希冀着能抓着自己被抢走的橘子。
“呵”琉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来,这不正是越前龙马跟越前龙雅嘛。只不过此刻的越前龙马连151都未达到罢了。
司马晗旸却是觉着莫名其妙,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声“小心——”树上的孩子没有抓好橘子,径自往下边的孩子砸下,那树上的龙雅“唉”了一下,身子不稳,直往下落。说时迟那时快,琉奈接住先下落的橘子,将越前龙马拉开一段距离。眨眼的功夫,龙雅落入晗旸怀里,橘子完好无损,人,亦是。
俩破小孩儿自惊吓中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好厉害!”
琉奈把橘子丢给龙马:“喏,给你!”龙雅显然不甘于弟弟这么轻易地拿回了自己的橘子,哼了声,把头转向左边。
“谢谢。”别扭小孩儿龙马半天憋出俩字儿。
司马笑着摸摸他的头,刚想说没事儿,只听琉奈道:
“果然你还是ma da ma da da ne!”
龙雅的笑容立马回到脸上,碧瞳迸射着盈盈的光芒,崇拜地看着二人,只是别扭小孩儿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还真是不可爱!”琉奈又说道,就是要这欺负猫王子拽小孩。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脸更黑了,方放过他,“好吧,别生气了,我请你们喝饮料,行吧?”
把两个小孩请到院子,拿了冰箱里的两罐PONTA,温度刚好,不太凉,解渴倒是够了。乍见拽小孩一闪而过的惊喜的神情(她可是早有准备的),又被两只缠着聊了些时候。看时间不早,她跟司马便送了他俩回家,才发现这两个破小孩儿居然与帮助过他们的女子住同一处,临时起了拜访之心,跑回家带了日本特有的点心进了他们家的门(ps:日本人有个习惯,就是在搬至新地方的时候,给新邻居送点心,说些多多指教的话)。
这才发现帮助他们的人是他们的母亲——越前伦子。也许是一见如故,也许是他乡遇故知,伦子很喜欢她们,她干脆直接喊了伦子做姐姐,只把伦子乐得。
当谈到他们的年纪时,伦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因为她与龙马同岁,可身高,却是比龙雅还高出许多……害得某人被龙雅笑了不止一段时间。
第二天,伦子盛情地邀请他俩去看越前龙马的比赛,然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怪不得飞机上那些人把她跟司马看成一对,真的很般配的话儿。她除了十分无语还是十分无语。司马的笑意却是无限,他,还是算了。
大约八点半,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中的猫王子,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听伦子说,他第一次参加比赛却早早拿到了决赛权。
伴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他的精神瞬时凝聚在那颗黄色的小球上,琉奈没有看到任何花样的招式,只见他抬手,抛球,击拍,“啪”地一下,直接得分,外旋发球果然不可小觑。仅靠发球直接拿下第一局。
但,决赛毕竟是决赛,他的对手在见识了他的发球后立时认真起来,扳回一局。
而我们的猫王子亦不负众望,第三局,加快节奏,打出抽击球,再赢一局。第四局利用单脚小碎步破发,将比分拉开至3:1。第五局轻松拿下,到了第六局,对手使出削球,一度领先,猫王子不慌不忙,运用自己的扣杀硬是追回了比分。第七局,对手并未放弃,紧追不舍,体力流失的同时,猫王子的行动有些变缓,倔强的神情显露无疑,那碧色的眼眸竟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虽艰难但还是赢得了冠军。
“Ma da ma da da ne!”别扭小孩儿的球拍指着对手,不可一世。青空下,那耀眼的碧色汇成独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