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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美丽的小姐 无非是薛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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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想知道的:“那么你,那么你,为什么要替娟子报仇?”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姐姐的死是你一手照成的?你是间接的凶手,如果你当时不那么冒失,她也不会死。其实我每天都在提醒我自己,是张小山他们四个害死了娟子,当然还有你,的确是你没有照顾好她。但是无论找多少个借口,我都洗刷不掉我自己的责任。你知道她为什么执意要跟你去?因为那个夏天,她是想跟着我去训练营的,我觉得那边条件太差,再加上她还是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所以坚持没让她去,我们俩还为此吵了一架。如果有什么人必须对她的死内疚的话,我一直认为,那么第一个其实就是我。与其说我是在报仇,不如说是赎罪。”
我忽然觉得我的世界倒转了,原来并不是我一个人活在自责中,不是我一个人摆脱不了内心的审判,整整三年,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走出这个怪圈。有同伴的感觉很微妙,既兴奋又感伤,难怪薛维络说要将我带入他的黑暗世界,是因为太久都见不到光明,我们已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生根发芽。其实我想告诉他,并不需要他的引领,我已经来到了与他相邻的黑暗王国,只是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堵复仇之墙,仅此而已。
我说:“既然话说开了,那么从此以后,你必须明确地告诉我要做什么,由我来决定是不是配合你的计划。你不能强迫我,你不能画个圈套给我钻,我们可以这么约定吗?”
薛维络看表:“美丽的小姐,你的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你要不要回去找你的朋友?她好像还在环龙广场等着你。”
“对哦!”我一拍脑袋,完全忘记了燕子。
我回到薛维络的车里穿上凉鞋,之前被我扔出去的那一只已经捡回,好端端地凑成一双。他一直把我送到环龙门口,分手的时候他仍旧叮嘱我:“对了,我还是那句,你最好离何静远点。”
我心神不安地回到餐厅,说不出来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对于薛维络刚才说的话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他,那么然后呢,我也要走上他划下的独木桥吗?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燕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原位上,我觉得她都快睡着了。
“流氓燕——”我敲了敲桌子。
“妈呀,你总算回来了。”燕子撑开眼皮:“快说,你们都谈了什么?”
“没有,她没去啊。”我招呼服务员给我换一杯茶。
“什嘛?我打电话。”燕子要掏手机,我想起薛维络的话,阻止了她:“算了,不见就不见。”
“谁说不见的?”有一个女人大方地拉开椅子,坐在我们这桌。她戴着一顶伞状的白色雪纺帽子,遮去半张脸。
“静静姐!”燕子显得很兴奋。“我说你怎么就不见了呢!天呀,你是躲着玩儿呢。”何静的肤色也是小麦色的,我觉得可能跟新加坡的天气有关系,她们个个都晒得挺黑。她比我高一些,身形修长,穿着方面要成熟得多,藕色的真丝圆领短袖衬衫,下面配的是荷叶边的长裙夹着一个珍珠小包。
她伸手招呼服务员点单,边对燕子说:“我哪是躲你们,我是躲薛维络。”
我嗅出点什么:“怎么,你跟踪我?”
“也不是,只是薛维络在,我不方便出现。”何静低头看着饮料单,不再往下说。燕子有些沉不住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说!快说!别给我打哑谜。”
何静要了一杯冰咖啡,扭头问我:“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我谈?”
我犹豫不决,燕子的嘴却很快:“她怎么没有啊,流氓菲最仗义了。快说啊——”
我答:“何小姐你想谈什么?”
何静一乐:“其实事情很简单,我打车过来没想到姓薛的先我一步,所以我给燕燕打电话,说把见面的地点换到金象大厦。不过他好像长了顺风耳能听见我们讲什么,居然直奔金象去,我不方便出现,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
燕子惊愕了:“啊——这么惊悚?”
我对何静的防备心丝毫没有减弱:“那么现在见面了,你想谈什么?我期待你的开门见山。”
“我想跟你谈的,无非是薛维络害死你姐姐和张小山的事情,你有兴趣?”何静掀了掀眼皮瞄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
“什么?你。。。有证据?”我这一吓也非同小可,张小山的死薛维络脱不了干系,可说薛维络害死了娟子,这话又从哪头扯起啊。
“我当然没有证据,有证据我就不坐在这里跟你喝茶了。不过怎么?你不相信?”
“哼,既然你没有证据,让我怎么相信?”现在的人都有妄想症吗?究竟是我疯狂还是世界颠倒。
何静刻意支开燕子:“燕燕你要不要去上个厕所?看你脸上的妆都花了。”
燕子拿出镜子照了照,看了看我们,又摸了摸脸颊:“也对哦,那我去厕所。”
她一走,我对何静比了一个请说的姿势:“那么现在可以了?”
“嗯,我长话短说。你说得对,我手里的确没有证据,但我希望你帮我拿到证据,就是薛维络加害小山和你姐姐的证据。”
我冷笑:“我?我上哪里去拿这些妄想的证据?何小姐你另请高明。”我有些失望,原本的期待变成了泡沫,整个下午都是我在瞎折腾浪费时间,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何静也只不过是个没啥手段的狂想分子。
“在你走之前,先看看这个。”何静把她的MP4递给我。
我狐疑地接过来看,这里头保存着网页格式的照片。总共也只有三张,这些图片就是燕子说的张小山博客资料,也就是薛维络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上面说的其实很模糊,只有笼统的几句。张小山最早的日记记录到:「我从未看过这么可怕的眼睛,一个女人死之前的眼睛,她宁死都要护住怀里的东西,她说这是她妹妹生的希望。」我看到这句的时候,喉咙口有些发痒,这一定是娟子说的,是娟子。
随后他渐渐迷失在金钱职位和膨胀的欲望中:「我最近简直顺当得没边了,一年升了三次职,加了四次薪。说我找不到北都不过分,这日子真他妈的爽。」
最后一张图片也是最重要的一张,张小山死前留下的讯息:「我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局,鬼老子的加薪龟儿子的升职,都是骗子骗子!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连你女人都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何静恐怕就是依据这最后一截话,断定薛维络就是害张小山和娟子的凶手。不过在我眼里,这话漏洞还是挺多的,首先是张小山主观的成分很大,其次,娟子死的时候,薛维络根本不同我们在一个山头,除非他买凶,可他的动机呢?最后,谁知道他说的是谁,女人又是谁。反正作为证据,的确不够充分,甚至可以说连个毛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