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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免死的金牌 不行了,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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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握紧拳头一遍又一遍念叨着何静等着我,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层一层地涌上。不是我悲观也不是我乌鸦嘴,要知道从小到大,我总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变,世间的万物都会等着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以为早晨盛开的太阳花会等我,可它没有。上小学那会儿,我以为地摊上卖泥人的老大爷他会等我下课,可他也没有。刚住大学寝室那几天,我把一小桶香草口味的冰激凌放在宿舍小冰箱里,我认为只要我不吃,它就一直会等着我,没料到一个星期后我再去看,别说是冰激凌连冰激凌纸壳都没给我留下半片。在姑娘山里的那些日夜,我一厢情愿地坚持着,我认为娟子会在山脚下的小旅馆里等我回去,可惜她并没有做到。似乎只要我抓不住,只要我一转身,什么都会溜走,无论是不是属于我的,小到铅笔橡皮野花野草,大到我视如一体的同胞姐姐,统统都离我而去,没有等我。
我焦急地在人群中等待绿灯,我前面的几个人个子都挺高,齐刷刷挡着我的视线,我踮起脚向上蹦了蹦勉强能看到计时器。那绿色的小人儿久久不亮起,我在读秒,8、7、6、5――怎么那么慢啊,我脚上的拖鞋一下一下磨着地面。
绿灯一亮起,我卯足了劲往前头走,何静你再多等一会儿,这一次求你一定要等我。
电梯直达金象大厦24楼,我在走廊里反复看反复找都没有任何人的踪影,我冒昧地一家一户去敲门,除了一家装潢公司外,其余的房间都没有人应答。
在24楼拐角处我发现一截很小的楼梯,扶手上的油漆都剥落了,贴着一些标注检修日期的小纸片。看样子这是通往顶楼晒台的楼梯,我小心翼翼攀着扶手爬上去。楼顶装的是整幢大楼的水箱还有卫星电视接收装备。屋顶上的铁梁被烤的变了形,要不是有这双塑料拖鞋,我怀疑我的脚都会被烫化掉。四下看还是没有人,我刚要顺着原路返回,却发现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白的,一飘一飘。
我走过去十几步才看清是撕碎了的纸片,捡了几片,尽是一些零散的断句。
「好久没有更新博客了」
「同事说」
「郁闷!!”
「买了新电脑包。你们」
「夏天的照片。请」
这些碎纸片像是从网页上打印下来的东西,我没理由地坚信这就是何静所谓的博客内容,这就是薛维络不想我看到的东西。我尽可能地用脚踩住纸片片不让风吹,然后麻利地捡起,能捡多少是多少。我手里没有塑料袋,就把它们一片片捡到口袋里来。
“菲菲,你真环保,你捡我刚才扔的垃圾啊?”薛维络靠着小楼梯口侧身站,冲着我晃了晃手里的几张A4纸。他慢悠悠地摸出一颗烟,按了按太阳穴,他那个地方正是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有小半边的脸部表情,谈不上落寞,只是看着有些让人心慌。
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打印纸比对内容。
08年1月12日的日记:「好久没有更新博客了,不知道姐几个都在干啥呢。」
08年2月17日星期六:「郁闷!」
完全都能找到出处,可这日记的主人一定不是张小山,因为上面写了一些公婆的埋怨,还有类似:「老公今天出差了。」这样的话。
我说不出来有多懊恼,逼着他问:“这些都是什么?”
“垃圾呗,我公司小秘的博客。”
“你——”我把那些废纸扔回给他。
“别介呀,脸都晒红了,不看个够本怎么行?”他伸手来捏我的脸,可我的气远远没有生完,一偏头躲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何静根本就没来这里?”
“她想来,可我没让。”薛维络伸长了手,可算是捏到了我的脸,他的手就像是两只钳子,钳得很痛就是不松开:“菲菲啊,何静这个女人很危险,你绝对不可以单独见她。”
“哼,比你危险?比唐波危险?还是比唐琳危险?”我牵了一下嘴角,脸上的肉已经被他夹僵了,动都不能动。
“你相信我,这个女人比唐家所有人都危险。”他缓缓松开手继续说:“她找你无非是要利用你报张小山的仇,可我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你懂吗?”
“那么你呢,你在利用我报我姐的仇?”我怒不可遏地拍掉他扬起的手。
“菲菲。。。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同外人没什么区别,是在害你?说实话,你这么想我挺失望的。”
“那你让我怎么想?我未过门的姐夫很疼我?护着我?让我远离别人的伤害,转而自作主张地安排我的人生?我莫名奇妙地遇到一系列的奇怪事件,又不知道问谁去,又不知道缘由,像个傀儡一样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那么严重?”他的笑意很明显:“那好吧,我给你一次翻身的机会,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不过,你得想好了再开口,过期可就作废了。”
我还用想嘛,直接脱口:“何静呢?”
“我怎么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没在,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本人嘛。我只对你感兴趣,至于她是死是活又去哪里了,不是我想管的。”他懒懒地眯眼。
“你撒谎!”
“绝对没有骗你,哦,对了,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嘛。”薛维络掐灭了烟,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胡说,我刚才没有用疑问的口气。现在才是第二个问题,你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才肯罢手?”我立刻反驳薛维络,我不想市失去任何一个问题的机会。
“这怎么是你问呢,你应该拍着手欢欣鼓舞地看着我多年的成果,而不是质问我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我说我想他们都死呢?你就踏实了?还是说你要替谁求情,比如。。。唐波?又或者你其实是在担心,我会不会连你都不放过?”
突然间被他点穿,我的嘴皮子有些僵硬:“那你的答案呢,我要听答案。”
他伸出手,替我赶走粘在额头上的发丝:“你说呢?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我总希望你能过得光明一些,愉快一些,不要被这些瘴气侵扰,可我又不自觉地想将你带入我的世界。你看过《剧院魅影》吧?你知道男主为什么一定要把克里斯蒂带入他的地下王国吗,因为他在黑暗里生活得太久,他希望有人可以跟他说说话,分享他的音乐。我觉得我对你也有这样的企图,只是我已经在克制了,你大可以放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道挂在我脖子上的免死金牌,但是我觉得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自己推向复仇的不归路,是责任么,还是对娟子的爱。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爱情,可能与生死相抗衡吗?我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