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日暖玉生烟》处处寻

14、莹柔 我想要的…

　　我回神望去，只见一婷婷少女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上去约二八年华，眼若秋波，肤如冬雪。一进大厅便直奔沐英而去。
　　“英哥哥，你可进宫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陪我，我都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呀？”少女拉着他的手撒娇，沐英一个大男人竟被她个毛丫头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不时的看向我。
　　“莹柔，见了父皇母后也不请安，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英儿！”蓝玉跟我说过沐英是朱元璋的养子，所以他这么称呼一点都不奇怪。
　　原来是位公主，难怪这么胆大妄为！
　　莹柔听到朱元璋的训斥，极不情愿的松开沐英的手，懒懒散散的挪到他们面前象征性的请了个安，又给太子行了个礼。
　　沐英像是怕我误会，一双眼睛不时的瞟向我，可没想到这一举动被敏感的莹柔公主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我走向前去，正想给她行礼，不料这个刁蛮的公主却先我一步说话。
　　“父皇，她是谁？为什么英哥哥总是盯着她看？”她怒气冲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愤恨的看着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我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沐英又是难堪又是恼怒，蓝玉也收起了那抹邪笑，狠狠的瞪着沐英。我更是呆呆的立在那里，羞涩不已。
　　只一句话，就将我们三个一同打入深渊，纠缠着坠入谷底！
　　“柔妹，这位是古月姑娘，上次就是她救的允炆，今天是父皇母后设宴答谢她的日子，你就安静点！”太子出来打破诡异的气氛。
　　“哦？就是你救了允炆？”莹柔上下打量着我，怒气未消的眼神烧得我浑身发烫。
　　“回公主，是！”
　　“既然这样，那本公主就看在你救了我侄儿的份上放过你这次，可是，”她加重了语气说道：
　　“以后不准你和英哥哥见面，更不许你和他眉来眼去的，你要是敢和……“
　　“胡闹！”马皇后一声怒斥打断了她对我的警告。
　　“给我一边坐着去，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进退，真是丢皇家的脸，以后看谁敢娶你！”
　　皇上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盯着她，满脸怒气。
　　“呵呵，母后不用担心，英哥哥一定会娶我的，英哥哥，对不对！”说着又蹦到了沐英身旁，这莹柔公主看来是被宠坏了，对长辈的训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柔妹别闹，你没看见这么多客人在吗？”沐英对这个公主一脸的无可奈何。
　　“好，我不闹，不过你要答应我下午陪我逛后花园，怎么样，怎么样你说啊！”莹柔使劲的摇晃他的胳膊。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别闹了！”沐英被逼着妥协。
　　看着对面的才子佳人，心里有种失落，仿佛一件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被别人分割去！

　　正午时分，皇后在坤宁宫摆了丰盛的午宴，可此时此刻我还能吃下什么？我身体里塞满了委屈，塞满了无助，已不能再容下任何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午宴结束，我们起身回府。
　　“丫头，有空多进宫来陪陪我，呆在这深宫里头寂寞得很，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才不觉得空虚！”临走了马皇后叮嘱我。
　　“是，古月会时常进宫来陪您的，您要是想和我说话了，就差个人来召唤我，古月随传随到！”深宫多寂寞，我理解她的感受。
　　“我也和你们一起走吧，柔妹，明天我再陪你逛后花园好不好？”沐英起身说道。
　　“不好不好，英哥哥你说话要算话，说了今天下午就今天下午！”
　　我回过头，看着左右为难的沐英，强拟一抹微笑。
　　“沐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公主，那沐将军就晚点回吧！”
　　“是啊，能受到莹柔公主的青睐那是荣幸之事，沐大哥就陪公主多玩会儿吧！”蓝玉又是一脸邪笑。
　　“月儿，我们回家吧！”说完便一把拉起我的手朝外走去，任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直到出了奉天门，他才松下劲来，我忙将手抽了出来。
　　“谁允许你叫我月儿的？我和你没那么熟！”我一边揉着被他抓得发红的手一边抬头瞪着着他吼，满眼的怒气就快要烧到睫毛了。
　　“你这什么记性啊，刚刚在里面发生的你都忘了吗？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哦，将来就是我的妻子，我叫你月儿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都快要气炸了，他却笑得没心没肺！
　　“我懒得理你！”说罢便甩着手臂，大步大步的往宫车走去。蓝玉在后面追了上来，看不见他的脸，但我猜得到此刻他一定笑得极其得意！

　　王妃和我谁都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宫车里，马儿将我们晃来晃去，我的心似死了一般毫无知觉。短短的一场宴会，我失去的有多少！我以为，我是个误入时空的例外，可我没想到我还是和众多不幸的女子一样，被皇权夺走了命运，我以为，我可以站在历史的外围，以旁人的姿态忍看一出出烟云血腥，可没想到我曾经悲怜的人中竟然有我自己。爱情，婚姻，那些还没来得及好好演绎的东西，竟在一刻就被人死死的钉住，容不得我改变，更容不得我选择！
　　幸福在身后一寸寸倒退，被车轮碾碎，成灰。我无力的闭上眼睛，暂时的抛开这一切红尘杂念，让自己懦弱一回。

　　黑夜悄悄来临，我独倚窗前，桌上摇曳的灯火发出点点黄光，照亮我暗淡的灵魂！
　　门吱呀一声响，伴着阵阵幽香。
　　我等的人来了！
　　“你在生我的气！”王妃徐徐走到身边，同我一道眺望着这个黑暗的世界。
　　“真的是皇后所说的那样吗？”我没有回答她，而是抛给她我关注的问题。
　　“也算是！”王妃静静的回答我。
　　“怎么说？”
　　“因为在招家丁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所以也不可能去算计你，我只是在发现你是个姑娘时才有了那个想法。”王妃侧过脸看着我。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儿身！”我表情空洞。
　　“嗯！”
　　“怎么知道的？”我问。
　　“那首词。一看到那隽秀的字迹我就觉得是姑娘家写的，后来你走近，我就越发确定了，因为你的耳朵上有两个耳洞。“
　　“所以你就从那时起开始算计我，把我安排在东厢，把我绑在他身边，把我当成你得意的棋子！”我冷冷的说道，毫无温度的语言，自己听上去都害怕。
　　“古月……”王妃显然被我冷漠的表情噎住了，顿了顿才说道：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甚至怀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可当我看到玉儿小心的扶着落水的你，看到玉儿在你病床前踱来踱去时，我发现我没有做错，玉儿真的爱上你了。从前的他绝不会去关心别人，更不会担心一个人！”王妃有点激动。
　　“所以你就在皇上面前将我一军，不管我爱不爱他，都没有退路，是吗？这应该是你最满意的一步棋吧！”我冷笑着。
　　“古月，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玉儿的！”王妃有点词穷！
　　“是吗？我都不相信自己，你又凭什么相信我？”突然间恨透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自以为是的去主导别人的命运！
　　王妃不语。
　　“过段时间我会搬出去，这些日子多谢王妃的照顾！”我急于想逃出这高墙大院，虽然知道或许有天还是得回来！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可搬出去这事还是别提了，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既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官职，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那古月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再呆下去算什么？未婚妻吗？那就更应该走！”我语气强硬。
　　“古月，你是个好女孩，我并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太过在乎玉儿了才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原谅我，好吗？”王妃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着。
　　“事到如今原谅与不原谅都已毫无意义，王妃也无需愧疚于我，”我话说到这她的脸色明显好转。
　　“只是古月想提醒王妃，就像王妃说的，我不是个平常女子，我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追求，对于那些强加在我头上的光环，如果我不喜欢，就算是要掉脑袋我也会把它取下来扔掉，所以王妃不要对古月抱有太大的希望，古月这一次可不会那么乖巧了！”
　　“古月，我知道你的为人，和玉儿一样强硬从不认输，这一次，就算是我做错了，你也要承认这即成的事实，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和玉儿培养感情，到时候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你说是不是？”
　　“是啊，听起来似乎也只有这样才会有最好的结局，但那只是您想要的，不是我！”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我想要的…是巫山上的云，是沧海里的水！”我憧憬着已不可能的幸福，泪眼婆娑！
　　“你，已经心有所属？”聪明如王妃，怎么可能听不懂我的话！
　　我沉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王妃怔怔的看了我许久，一声不吭，最后叹了叹气便带上门出去了。

　　“玉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整理思绪，王妃的惊叫声又将其扰乱！蓝玉，看来这次我又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