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是如何睡到究极反派角色的》草吃羊

29、营业模式

　　“呵，还算你识相。”阎惜娇满意的笑了，那张珠圆玉润的胖脸上挤出来深深的褶子。现在竭尽全力地从柴房细窄的木门里挤出去。末了还补上一句“跟上。”

　　这，甲方爸爸都一声令下了，咱们还有啥好矫情的，乔泽转念一想，屁颠屁颠儿地就跟上去了。路过门口两位凶神恶煞的门神的时候，乔泽还舔着脸赔了个笑。其实他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表示一下友好，大概意思是，以后就是同事啦，咱们以后很好相处哟。可惜人家两位不太买账，年长的那位冷哼一声，好像很不满他屈服的速度。

　　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孩子哪有不哭不闹，就这么轻车熟路就认命的，这位美少年明显屈从经验丰富，人品堪忧，都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风月场上混迹过、又下来冒充良家子的。倒是那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壮实少年被这一笑蛊惑，晃花了眼又羞红了脸。阿云姐姐说得果然不错，这世上真有模糊了性别的美，难怪闫妈妈一看到这位就死活要把他留在迎春阁里。

　　“你快些。”阎惜娇扭晃着丰硕的身姿，带起一片臀波乳浪偏还不自觉，大概是以为这样很好看，看呆了一众人马。闫妈妈甚至娇笑着抛了个媚眼，大概肢体语言是你讨厌的娇嗔。乔泽倒不是联想到了啥黄色废料，就是惦记着啥时候等段逸大美人喝醉了酒或者有啥可乘之机，就是舍了性命不要也得诱哄他来这么一次……天知道他简直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想媳妇儿都快想死了。直到闫妈妈过来扭乔泽的耳朵，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是个颇有年限的竹制楼阁，地板一踩就发出咯吱的响，雅趣的一间间小屋是姑娘小倌们的宿处，装点的轻纱薄幔，分外妖娆。

　　阎惜娇丰硕的身躯停在最里面的一间旁，门口立了一个低着头，看不清眉眼的少年。

　　“这是竹兰，以后他就专门伺候你的服饰妆发什么的。反正你俩一个屋，我这里可睡不下那么多不挣钱的闲人。”闫妈妈给乔泽指了指那个粉纱薄幛的房门，就回去睡了。大半夜的生意不好，还得调教新人进门，中年时期的创业女性因为手头儿的一堆糟心事儿简直不要心情太好。

　　乔泽倒是一点儿没有自己是新来的，需要‘认个人门啥的’的自觉，再有什么当紧的也明天再说吧，大半夜的困死个人。话说周柏和姬如鸾这两个狗娘养的坑害得他这么惨，有朝一日一定得让自家媳妇儿替自己找回场子。

　　“哟，小竹兄弟，以后就是一起睡的交情了，你喜欢睡床里面还是外面？不瞒你说，我家那位喜欢睡外面，搞得我现在只有滚在里头才睡得着，你别介意哈？”乔泽推开门就往里头去，一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屋里倒是没有弄那些骚包的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甚至有点朴素，想来这位小公子年纪不大，还是个学徒，并没有挂牌接客。乔泽困死了，踢了鞋就往床榻上一头倒过去，呼呼大睡。反而是屋子的主人站在门口半晌，到了三更天才磨磨蹭蹭的上了床，合衣躺在外侧，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天不亮，乔泽就被个眉清目秀，约摸才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晃悠了好几下。“阿逸，再睡一小会儿。”乔泽睡得脑子不清利，居然吧唧一口亲在了竹兰的脸上，发现口感不对，才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哈？！小兄弟，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在认识你的第二天就轻薄你，我是以为是我家媳妇儿……呸呸呸，不是说你是我媳妇儿，是我真的有个叫起床的漂亮媳妇儿……你明白吗？”这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就是换成段逸本人恐怕也理解不了，何况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

　　“没关系的，我们这行的人……公子看得开这一点很好，想来闫妈妈一定很喜欢。”竹兰少年老成，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小小年纪居然就显得格外稳重沉郁，没有一点儿少年人的朝气。和乔泽印象里京都那些意气风发，招猫逗狗的少年朗截然不同。

　　“这两年闫妈妈的生意被对家的飞雪楼抢去了不少，人才变得刻薄烦躁了些。她人不坏的，不过你才刚来就让你挂牌接客，也是很心急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出来一套粉白色的纱裙，颜色式样，居然和当年段逸化名柳容时穿的别无二致。乔泽一时有些啼笑皆非，竟然生出点怅惘之感来。也许是乔泽看见这衣服的表情太过惊讶，倒是让少年不太自在起来。“这衣服是照着当年万金阁第一名妓柳容的水袖舞的舞衣改的，怎么，太花哨了，你不喜欢？”

　　那怎么可能，当年的柳容姐姐简直让人一见倾心好吗。只是太过于思慕一个人了，好像无休无止的等待了好多年，呼唤了好多年，那个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所以乔泽格外无法忍受和段逸的分别，哪怕只是一时一刻，那人却都好像要随时不见。

　　“非也，心之所爱，当如是。”这一刻的乔泽好像变了一个人，神色有些傲慢无礼，偏执极端，更透着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和那副怎样都依来顺受的赔笑模样不知道差了多么远。不过竹兰并没有深究，这些沦落烟花之地的人，无论是阎惜娇、阿云、还是自己，大家都是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的。

　　“沐浴更衣吧，一会儿闫妈妈还要带你去见客人。”竹兰原本说完这句话，指了指屋子里早就备下的木桶就要退出去，一抬眼却看见乔泽明显十分笨拙的想要往桶里爬的身姿……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折返回来给这位不识人间疾苦的主儿宽衣解带。就算大概猜得出来这位小公子是世家养出来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也没有想到这位是真的游走江湖却生活不能自理啊！谁把他带出来的，这种智障你是打算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操心照料着吗？活该他被人劫走卖到青楼啊!

　　不过看到那身白腻莹润的皮子上面一处两处的狞恶伤疤的时候，竹兰麻木的胸腔里也终于生出点好奇来。这个胸口的致命伤还明显粉嫩新鲜着，得什么样的重弓才能把人射个对穿？什么样的名医才能把这样重伤的人从阎王殿里抢回来？这个身娇肉贵的小公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世背景要遭这种罪？真的是好奇死了好吗。

　　乔泽见到这个小少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睛发直，不禁生出来一点自得的神色。在他眼里，男人的伤疤就是男人的脸面，虽然这幅躯体身板很菜，舞刀弄剑是不可能了，但是并不妨碍自己做做大侠梦，或者吹嘘一些江湖历险的牛皮什么的。

　　“这伤……有点丑，估计闫妈妈或者客人看见会不高兴的。”竹兰低下头来专心给乔泽擦洗，淡定的神情让乔泽有点尴尬。

　　“哎？！今天就去？”这这这，原谅他实在是浪的厉害，完全没注意自己现在是上了贼船，马上就要开始被迫营业了呀！哪有昨天刚刚签了合同，第二天就要人上台卖身赔笑的？真不愧是地主老财的时代，卖身契简直是所有霸王条款的鼻祖大佬啊！

　　“嗯。”竹兰淡定的答应一声，就把前任小皇帝从桶里又捞了出来，入手的皮肤细致腻滑，不愧是世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娇少爷。其实竹兰真的只有十五岁，可是乔泽这身皮实在生的孱弱，以至于甚至和才十五岁的少年差不多高低，甚至还比人家单薄。用阎惜娇的话说，简直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好苗子……

　　竹兰收拾绾发的动作轻柔又娴熟，甚至不输在深宫打磨多年的李勋小娘炮，眉眼恭顺，温柔细致。可是这个孩子却给乔泽一种很心疼的感觉，他甚至都没有李勋一个太监活泼可爱，整个人的木讷和自卑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沉郁的好像是苦涩的陈酒，悠悠的散出来清苦的香味。

　　乔泽不太会安慰人，看着少年低垂的眼睑和寡淡的神色，只觉得多说一句打扰这人的话都是罪孽，只好悻悻地闭嘴，任凭少年鼓捣自己。算了，让他接客陪睡是不可能的，说啥也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儿，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竹兰看着乔泽墨黑亮滑的乌发和这人闭嘴了之后忽然清艳起来的眉目，只觉得可怜。又是一个误入歧途的风华正茂的公子，只怕他们这样的人还不理解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吧。没有人来得及同情什么人，青春就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与口是心非中逝去了。甚至还可能会染上些不知名的病症，寂寞寥落，孑然一身，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空留一身污秽……亏你还能笑得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