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钟山烛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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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桓化的仙身白衣猎猎，仁德清廉，原型却是只有些凶恶的上古异兽，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暝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又名烛阴，世代守护着钟山。在位七千万年，恪尽职守，心力交瘁而神力尽散……嗯，说人话就是……也许是老死的，寿终正寝那种。
上神桓死后，玲珑剔透的博爱之心未曾随仙身消散，留在了章尾山；被当年的天帝燏挖了出来，以神力化作一颗种子，种在了六界之外。过了上亿年，才长成了一棵能够开辟空间的异树，能实现濒死之人最后的祈愿，以燃烧诸多灵魂的生命本源为代价，编织着一个个以假乱真的梦境。吞吃掉的灵魂越多，这棵树就是越枝繁叶茂，亘古长存……
这里所有的孤魂都是被人别有用心投喂给这棵树做食物的……可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灵魂本源就会持续的衰弱，最后悄无声息的被吃掉，真正变成故事里的一份子，再也回不来……
所以白衣主教那个老混蛋才死活都不肯去小世界里补漏洞，那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
这棵树是上神桓最后的遗骸，当年的上神桓爱民如子，博爱仁善，甚至连仙力消散的弥留之际，都给世人编织了一个个动人的美梦，是个德高望重，受万民敬仰的神袛；可是他的尸骸却是一个吞吃灵魂的邪物，超脱六界之外。
醌被困在这里三千万年，连上古神兽的异魂都被这颗诡异的树吞吃了整整七八成，透着刻骨的讽刺与恶寒……
这树邪门的紧，刀劈不了，火烧不坏，完全就是超脱六界之外，谁都没辙的精神体。唯一的办法就是唤醒上神桓的记忆，让他醒来自戕……
三八六组存在的意义，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而已。
而启用乔泽……恐怕是最大的变数，毕竟那个人对桓……那么执着，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这些在他眼中卑贱不堪的灵魂去算计那位纤尘不染的上神。
啊啊啊！妈的，这破事整的。根本是骑虎难下，无解之结。
“公子，吃药了。”一个瘦小的盲女端着一碗滚烫的汤水跌跌撞撞的就往姬千泷的床边走，这位怒斩蛮族七十八将突出重围的大将军却难得的流露出一点惊恐又不自在的神色。
自从他那天在战场上逃出生天以后就一直被困在这里，这个能在戈壁滩下掘个溶洞生活的盲女，是个随时发病的疯女人。她似乎很喜欢去外面捡一些濒死的人回来捉弄，姬千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这位盲女就以极为凶残血腥的手法虐杀了一个面容娇俏，一身贵族红裙的蛮族女人。
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哪个王帐的贵女，腿上被剜去了大块的血肉，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其实这个瘦小的盲女不会武，那个红裙女人原本可以凭借体型优势拼死一搏的，可是她不知道被谁吓了破胆，只知道凄厉的嘶吼着四处躲避盲女试探着劈砍出来的刀锋，却不知道她越是叫唤，死得越快。
那时姬千泷被盲女半死不活的拖回来，扎在身上的羽箭只被随意的拔出来丢在一边；能不能活下来陪自己玩儿，这位盲女可是随意的很。她把那个女人劈砍成一滩烂肉，又从她肥嫩的大腿上再剔下一块肉来。架起来一口大锅熬煮，甚至没有放些野菜……
寡淡的烂肉被瘦小的盲女从滚烫的沸水里徒手捞出来，不见悲喜的大口咀嚼着……血腥残暴，简直让姬家小少爷险些把隔夜饭给呕出来。
天知道他怕死了这个面瘫的盲女给自己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吃，但是都这么多天了……他既然没死说明他还是吃了……
啊啊啊！好烦！真的是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的变态！小姑娘家家不赶紧的嫁人相夫教子，却要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茹毛饮血；平时的娱乐项目还特么的是把那双鸡爪子抠到自己的旧伤里去翻搅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肉芽……嘴里还每天的公子长，公子短……
你哪里把我当成公子了？分明就是把我当成大型玩具加储备粮好吗？真的是做的事情那么凶残可怖，拜托你有点身为变态杀人狂的气势好吗？
大哥！我在这里！我被人玩得好惨！求你救救我吧！咱们姬家传承那点儿门门道道算个屁啊，官场上尔虞我诈的周旋是个鬼啊，这里有妖怪！
我不吃！别过来！
一双宛如钢筋铁骨一样力大无穷的爪子捏住了姬千泷的下颌，把滚沸的热汤顺着他的咽喉就肆意的灌下去；烫得少年蜜色的皮肤一片通红，也许不一会儿就会泛起燎泡。更多的沿着食道混沌了下去，呛得姬千泷险些背过气来。
靠！这特么的又是什么？这么腥！这么苦！别说是药，这位姑娘不玩儿死我就感恩戴德了，她还能好心的给我治伤？是个人就不会这么想好的嘛？
嗯……怎么说呢，这个姑娘不是人。哎，没有冒犯的意思，她真的不是个人，是个只能化成人形不久的蜈蚣精。眼睛不瞎，看不清是因为蜈蚣的眼睛本来就只能感光，看不清东西……她给姬千泷喝的虽然不是药，却是用这里的其它毒虫身上提炼熬制的好东西，能改善凡人的身体机能……每天去抠挖姬千泷的旧伤也是因为自己是蜈蚣精，有毒也有药性……
总之误会大了去了，她没有想让姬千泷死的意思，也不想吃他。只是这里太寂寞，这个郎君生的好俊俏，不如扣住他陪陪自己。
所以说为什么姬千泷这位小少爷的烂桃花都这么骇人听闻；前有一个不顾礼义廉耻大胆示爱，嫁给叛国贼周柏的曹家大小姐；后有一个深山里修炼，看见郎君一眼误终身的小蜈蚣精。孩子，亲妈只能对你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左右好歹是些不太娇软的小姑娘，别人也没有对你的菊花做什么，忍就忍了呗。
北朝京师，摄政王府。
段逸瞧着来自己身前起誓，愿意誓死追随的陆子楚，眉宇间的神色有些复杂。这个少年脸上的害羞和腼腆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沉郁却坚定的神色。
这位为什么放弃了自己著书立说，修撰典籍的文豪梦想，却要转而去做个搅弄风云，一手污秽的政客的原因，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为什么。
可是段逸拿到的线报是阮隋英虽然被施以剜眼拔舌之刑，却是被拖在马后押解回来，活着到了京城的。至于他为什么迟迟不现身……个中缘由段逸也不是不能理解……那要不要告诉这位明显很不正常的子楚兄呢？这位是真的相信阮隋英葬身战场了吗？都怪乔泽整日里婆婆妈妈的，连英明果敢的摄政王大人都被他带的瞻前顾后了起来。
罢了，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是非对错何须他人评说？
“我要和乔泽离开了，若是你有足够的胆识和勇气，就把整顿朝纲的重任扛起来吧。我会定期发纸鸢回来，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大可以问我。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我可能会带着乔泽出海，那时纸鸢也联系不上了。”段逸一双美目停留在窗外的茂林修竹上，回想起这书房里的种种荒唐，也不知道被这些草木看了多少去，一时有些好气又好笑。
“那你们……”陆子楚迟疑了，搞不清楚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时之间在闹哪一出。虽然阮隋英当年一直有事没事的就往王府跑，但是陆子楚始终看不上这种溜须拍马的行径，大多时候不齿一起来上赶着巴结讨好。是以他并不太清楚段逸的人品秉性，看不破他的面冷心软。只是远远地观望敬畏着这位大人的手腕城府。
“也许不回来了，即使回来，乔泽也再不会是皇帝，我也再不是王爷。卿韫玉待价，当崭露头角，初见峥嵘。”段逸的桃花眼里浸透了暖暖地笑意，即使这在刚刚‘丧偶’的陆子楚眼里有些腥浓的残忍，可是这个少年太过迫切的想要成长，现在会拼尽一切力量握住权柄。
“多谢王爷成全。”陆子楚只是作了一揖，客气中带着疏离。诚然，他们本就是没什么牵绊的人。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现在的子楚兄，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乔泽从暗处走出来，肩头耸动，泪汪汪着一双眼就往段逸的怀里戳。
段逸只是默然的抱住他，用微凉的手抚顺他单薄抽噎的背脊。乔泽是个太过重情的人，即使段逸早就告诉他阮隋英没有死，只是受了些……好吧，受了很大的苦楚，换成旁人也许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挺不过来了。但是他既然假死离开，不肯现身，就说明他还没有认命，这对有情人兴许还有重逢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钟山烛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