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未》无客

3、第 3 章 柳清欢和凌

　　柳清欢和凌丝丝走出公寓后，对视了一眼，接着沉默了半晌，两人似乎都满腔思绪，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凌丝丝看着柳清欢难得一见的严肃的表情，“扑哧”地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柳清欢收起了严肃神情，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心想，辛亏这丫头在学生面前端着一副高冷模样，不苟言笑的时候还挺能唬人，一旦笑起来，就破功了，就一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哪镇得住那群青春躁动的小屁孩。
　　他对凌丝丝说：“你可长点心吧，在学校不要这么不知分寸，别让那群孩子摸透了你的底。”凌丝丝憨笑，“就是因为在学校一直保持严肃表情，都没好好放松我的面部，看到你这愁样，忍不住了才想笑的嘛。”
　　听了凌丝丝的话，他没有继续闲聊。只觉得“临危受命”的任务的确愁人，柳清欢脑海中浮现那少年的模样，一帅小伙，要是真的想不开，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该有多可惜啊。
　　思虑及此，他肩上的担子似乎更沉了。以致于他思绪错乱，甚至无厘头地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压力与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相比如何。
　　言归正传，柳清欢及时拉回自己信马由缰的想法，继续探究可行性措施。
　　他觉得，之前预想的顺其自然策略，是行不通了。从一中到公寓这一路上，可不就是很顺其自然嘛，结果呢？少年很好地保持着距离，生人之上，熟人未满。
　　要说，是他这个初见的陌生人，这种态度情有可原，可是凌丝丝好歹是他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几个月相处下来，还是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礼貌有余，亲近不足，就只能说明少年的距离感已经超出他之前的想象了。要是再顺其自然，不主动出击，估计等到天荒地老，问题也未能解决。我到底要从什么角度下手呢？柳清欢还没缕清楚，就被凌丝丝的声音打断了。
　　“清欢，我觉得，颜玉这些情况有很大程度是受家庭影响，家庭是人生的起点，其影响是难以忽视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个人信息登记那里，只填了父亲的名字，联系方式还是他自己的。这种情况很特殊，值得我们关注。”
　　柳清欢应了声，觉得的确有道理，就顺着她的思路走，大概猜想了一下可能存在的情形。
　　也许是缺乏家庭温暖导致的情感缺失，也许是家庭关系破裂导致少年对人际联系失望……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一种好的成长环境，但是，少年还是长成了知书懂礼的样子。柳清欢不知作何感想，对少年的感觉更为复杂了。

　　接下来一路，两人都满腹愁绪，没有谈话的欲望。
　　凌丝丝觉得她作为颜玉的班主任，一个学期的时间都没能让颜玉有倾诉和交谈的欲望，没能帮助学生，这是一种失职行为。她甚至感到挫败，还有些许辜负这教师身份的罪恶感。
　　作为师者，除了传道授业解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价值观的传递，现在却是被普遍忽略的。凌丝丝人微言轻，只能提高自我要求，关爱学生，引导学生。
　　然而，她的教育理念和行事准则，让她否定那种运用师生关系中师者的尊严权威的行事风格。
　　而颜玉，恰好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因此，凌丝丝无可奈何。

　　很快就到了交叉路口，两人前行方向不同，得就此分别。凌丝丝从自己的思考中抽离，似乎别无他话，只好给柳清欢加油打气，权当鼓励，当然，也是一种压力。
　　柳清欢笑着回应，在她头上摸了一把，示意她放心。目送凌丝丝行走一段距离后，柳清欢没有往学校方向走，反而去到附近一个公交站，他准备进市中心那个书城逛逛。
　　突然，柳清欢想起了本科二年级的时候，学校社团活动认识的一位学弟，叫许瀚，正好学的就是心理学，两人因为投缘，还时常联系。
　　他连忙打开手机，给他拨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柳清欢先是寒暄问侯对方近况，然后进入正题，托称是表亲，简单叙述事情后，向许瀚请求专业帮助，指点一二。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其中三趟公交都发车离开了。柳清欢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之前的思考结合许瀚提供的专业知识分析，让他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并且有了个隐约的想法。
　　第二天，柳清欢特意起了大早，乘车前往书城，根据许瀚提供的书单，很快就找齐了。柳清欢花几天时间，认真研读着这些他初次接触的书，心理学其实就在日常，理论简单化就是一些隐藏在生活的知识。
　　认真研读书目，查找资料，上相关网课，与许瀚交流，这一番操作下来，柳清欢几乎都成了半吊子的心理学研究生。
　　此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