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云梦泽》虫虫爱赖床

7、纠葛缘起 男2号出现

　　很久很久以后，童瞳回首往事，茫然驻足，不能原谅向来以眼力著称的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到江湖难分？掩面不断叹息，也无法回避一切的纠葛源自自己轻轻的一个跳跃遮眼……
　　一个调皮的动作，开启了命运的转盘。

　　5月7日，童瞳在云泽的安排下先行回的D市，由于担心火车上再来个他这样“果断”的情敌，童瞳坐的是飞机，并被严厉交待不许和陌生男人说话，有孩子的也不行，理由是：谁知道是真爸爸还是假爸爸？他本人呢，则留下处理公司新开发的“江南一苑”楼盘征地纠纷。
　　刚接完云泽的电话，心情愉快的童瞳效率极快地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室友们一个个都不在本地，把她闷坏了，想八卦都无门。顶多挂挂□□或者电话聊聊，发布自己的恋爱消息，接收林琳她们的几声尖叫，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样的蜻蜓点水，怎能排遣童瞳满腔涌动的喜悦？和同事嘛，又处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阶段，怎好意思冒冒失失地跑上去，主动倾诉：“啊，我恋爱了……”
　　会被骂神经病吧？
　　她趴在桌上，眼里一片雾蒙蒙，几天里和关云泽相处的点点滴滴，总在稍有空闲的时候浮上来。和云泽一个黄金周的转战，从金华的双龙洞、黄大仙故里到兰溪的地下长河再到浦江仙华山，两人自然如相恋多年的情侣。
　　他说笑话的面无表情，他不依不饶的牵手，他做决定时候的霸道，每一处都是甜蜜。每一个细节，都在心底回味千百遍，每一声短信的提示，都让童瞳的眼睛瞬间发亮。
　　没有认识云泽之前，童瞳对自己的了解是：对一般人颇有距离，对自己人很热情，对事情较慢热。认识了云泽后，她发现不是所有事情她都慢热，起码恋爱这件大事，碰到她喜欢的人，她也能迅速燃烧。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怎么几天时间就能这样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对方？
　　中午的阳光闪亮，晃得童瞳眼有点花。火速在一个咖啡馆用蛋糕和冰淇淋填满了肚子，童瞳准备赶回公司上网。
　　咖啡馆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一个男人斜斜地倚在车前讲电话，熟悉的声音令童瞳猛然回首。那不是关云泽吗？和在金华的轻松不同，一身冷色系明显是上班正装，真够扎人眼的。
　　回来也不吭一声，想给自己惊喜吧，童瞳喜滋滋地想着，干脆我给你一个惊吓吧。
　　童瞳踮起脚尖走路，在堪堪能碰到他的时候一个跳跃捂住他的眼睛，得意地说：“关关，猜猜我是谁？”
　　关关僵了一下身子，转过身，墨黑墨黑的眼久久地望着童瞳。初夏的阳光跳跃在童瞳的长发上，乌黑的长发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童瞳笑不可抑，丹凤眼流转出精灵般的澄净光彩，那样的清丽，那样娇憨。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啪”地一声合上，半晌才勾出一个淡淡的笑：“你怎么在这？”
　　“不告诉你，”童瞳娇嗔，“谁叫你刚打电话还不告诉我你回来了。”说得够狠，手却自动自发插过去，挽起人家的臂弯。
　　没办法，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哪怕是短短几天在金华被迫养成的习惯。
　　似乎感觉瞬间关关身躯微微震动了下，童瞳眯起眼打量：“小样，换了身衣服就是不一样。”
　　乐呵呵地拖着人家走：“吃过了吗？”
　　“还没。”
　　“哈哈，太好了。”童瞳拍手，“我要惩罚你，罚你一个星期不许吃饭，只能吃蛋糕。”说着“扑哧”一声笑了。
　　水汪汪的眼睛漾满笑意，看着关关，似乎在说：“惩罚厉害吧，怕了吧？怕了吧？”
　　关低头浅笑，一扫眼底那抹复杂难辨的神情，他轻扯嘴角说：“乐意之至。”
　　“ 逗你呢，我陪你吃饭吧。”
　　上了车，童瞳一会儿著迷关关沉稳的气势，一会儿盯着人家酷酷的侧脸，热情的人品大爆发，开始叽叽喳喳了：“关关，你开车姿势好帅啊，”“你今天造型好酷啊，以后就保持这样了……”
　　贫得不行，人家瞥了她一眼，递了一瓶水过来，她傻傻喝了一口，方才警觉：“呵呵，说太多了。”
　　言罢作不好意思状：“关关，你也太体贴了。”
　　对方嘴角抽搐，无言。
　　好在车很快到达目的地，是一家素菜馆。
　　关关点的菜不多，吃得也很慢。
　　童瞳实践诺言，真的是陪吃来着的。
　　情人的眼啊，就连对方吃饭这么寻常的事情，都是美的享受。她撑着下巴，眼角含春唇角噙笑，就这样注视着对方。看对方夹菜、咀嚼、咽下……
　　慢慢的，本来吃得很镇定的关关耳后似乎可疑地红了起来，童瞳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关关害羞了？那个见第一次面就提议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见第二次面就敢以男友自居的家伙，那个刚刚还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面表情的家伙，他，他竟然也会害羞？
　　在童瞳眼睛越睁越大，妄想把细长的丹凤眼挑战成圆圆的灯笼眼时，关关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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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尴尬沉默中……
　　关关放下筷子，轻拭嘴角，微恼地注视着童瞳，眼底一片深幽，最后干脆双手抱胸，一副“要盯是吧，让你看个够。”的架势。当然，也电力十足地看回去。
　　看人的换成被看的，一开始，童瞳还能笑不可抑地和他对视着，慢慢的，感觉对方似笑非笑，嘴角笑意越来越耐人寻味，童瞳的眼光开始游离，最后以完美45度的角度侧脸避开。
　　用目光逼退了童瞳目光的如影相随，关关深谙以毒攻毒，他觉得终于可以好好地吃饭了。
　　遗憾的是童瞳当年《敌后特工队》《地道战》等片看得奇多，掌握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战精髓，对“敌强我弱，敌弱我强”此消彼长的辩证关系认识深刻，关关一埋头吃饭，童瞳就立刻侧回了身子，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意识到在童瞳面前独自吃饭，实在是一种煎熬。
　　关关抬手，服务员像救星一样款款而来。
　　他示意：“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来五串孜然羊肉。”
　　“我在他心底也是美丽的呢。”某人心底暗乐，对服务员露出惯性朦胧微笑。
　　羊肉串来得很效率。篮子里的羊肉串，色泽金黄，香味扑鼻。它们并排乖巧地躺在白白的印花纸巾上，别提多诱人了。
　　他介绍：“尝尝，这儿的菜全都是素的，羊肉串也不例外。”
　　这下童瞳真来了兴趣，忙着鉴别素羊肉串和普通羊肉串的区别去了。
　　童瞳的注意力终于被分散了。关关微皱的眉头悄无声息地放松了。
　　没了童瞳紧迫逼人的视线，关关用餐速度明显加快，表情也明显轻松。他成功地趁童瞳专注羊肉串的时候吃饱了。
　　看看时间上班还早，关关问：“中午没什么要紧事吧，我们喝会儿茶。”
　　童瞳本来是准备上网杀时间的，现在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就在身边，当然能粘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两人喝的都是绿茶，童瞳点它是从美容减肥出发，他帮童瞳点绿茶是因为饭后半小时左右就喝茶伤胃，想把伤害降到最低。汗
　　清新的茶香中，他久久地凝视着童瞳，气氛温馨，刚才虎视眈眈的童瞳蔫了，她侧头看墙上很艺术的壁画，看桌布的细腻的纹络，看杯中的盛开的茶叶，就是不敢看对方。
　　他开口了：“告诉我，你第一次看到我什么感觉？”
　　说到这个，童瞳就来劲了，眼波流转间抑制不住的调皮：“你不觉得火车上的你很轻浮？”
　　“轻浮？”古怪异常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显得极端不协调。
　　童瞳不客气地从他在火车上的厚脸皮说起，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学着关关的样子：“童瞳小姐，我正式向你介绍，本人关云泽， 28岁，目前没有女朋友。” 沉下嗓子模仿关关的低沉声调，显得有点怪：“请原谅我的唐突，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无视关关的愕然，再愤然讲起他在双龙洞船上的恶形恶状，尤其控诉了他莫须有诽谤她的清誉问题，末了，总结质问：“你说，你是不是轻浮？”
　　啧啧，听得关关不住皱眉。
　　“我就这么差劲？”开始不满了。
　　童瞳眯起眼睛，笑得那叫一个舒心：“还好了，不会太差，也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碰上我这个没有男朋友的，好歹收了你，算日行一善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憋着笑：“你节哀吧。”
　　关关眼神复杂地瞥了瞥笑意盎然的童瞳，喝了口茶，再看了看笑意犹存的童瞳，半晌，下定决心似的开口：“童瞳，你不觉得我今天有点不同吗？”
　　被看得有点毛毛的童瞳疑惑地看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扣子也老老实实地呆在该呆的地方，没出什么纰漏啊？
　　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娇嗔：“拜托，吓死我了，不要每次讲话都这么冷。”
　　看到关关不苟同的认真眼神，好吧好吧，就勉强配合下他吧，于是，双手托腮，状似认真地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番，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嗯，很好，鼻子……嗯，很好，嘴巴……嗯，很好。大家都长在正确位置上，没什么大的变动嘛……”自以为拖长强调故作沉吟挺幽默的，巴巴地看着对方，就盼从对方脸上寻求出一点点鼓励。
　　关关面无表情。
　　童瞳明显察觉到对方的不悦，看来不说出点不同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自己很明显是热脸贴人家的冷pp啊。
　　咦，冷pp,童瞳眼睛一亮，亡羊补牢道：“真要说点不同嘛，这个……今天你的脸冷多了。”眼看神色不对，继续补：“还有，你的衣服不同……”
　　拜托，不要再冷着一张脸木木地瞅着人家不放了啊，童瞳哭丧着脸。
　　关关放柔了神情，微微倾身，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紧张，继而拿起杯子，漫不经心地：“那你喜欢哪一个我？”
　　“哪一个你不都是你吗？”童瞳讶异地伸出手探了探关关的额头，“没发烧啊。”
　　关关抓住童瞳的手，止住她不安分的行为，郑重道：“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这对我很重要。”
　　又是那种深邃专注的眼神，眼里那难言的焦灼渴盼似乎也传染给童瞳了，童瞳的心一瞬间宛如被掐紧了般疼痛。是什么困扰着他，让他这样难受？自己长时间的寻寻觅觅，不就是为了两人相处的这份感觉吗？
　　如果坦诚交心就能让他放松，为什么要难为心心念念着的恋人呢？
　　她垂下眼帘，任由红霞染面，轻轻安抚：“关关，你是我交的第一个男朋友。也许你会笑话我的直接，真的。热情的你，冷淡的你，严肃的你，轻松的你，都只是你的一个侧面，不要担心你偶尔的冷峻会吓跑我。”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音乐在静静流淌，童瞳听见自己的声音柔柔地：“我喜欢你，就喜欢你的全部。”
　　童瞳没胆抬头，关关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不知道，但握着自己的这双手热度却不断升高，那强劲快速的脉搏似乎通过两人双手的的交握，直达心腔。
　　这一刻的童瞳低垂着美好的颈项，长长的头发柔顺地倾斜在肩侧，眉眼柔和，唇角含笑，婉约似水，仿佛陈逸飞笔下的静好的古典仕女。林琳见到一定止不住要尖叫，恋爱真能锻炼改造一个人呢。
　　如果地上镶满镜子，童瞳就一定能发现，表白时候的自己还是很表里如一的。可惜此刻的她没等到脸上热度退烧，估计是不敢抬头了，所以，她错过了关关万劫不复也要一试的挣扎眼神。
　　“来，把你号码输到这手机上。”
　　童瞳的讶异抬头。
　　关关轻描淡写地解释：“手机多，希望每个手机都有你的号码。你亲手输的，意义非凡。”
　　童瞳快乐地照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