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cially for you (给最特别的你)》琤鸣峰

11、 第十章

　　在简陌凌弥留之时，她思绪回到了艺声周年晚宴上。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言诺南。那天言诺南穿着一身红色DIOR无肩晚装，笑容灿烂，八面玲珑，深受众人的喜爱，连她先生也不例外。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动作和笑容是多么的有默契，然而这一切小细节都看在简陌凌的眼里。连简陌凌都不得不承认言诺南是个很NICE的女人，有礼大方，笑容亲切，那晚吃饭的时候坐在简陌凌旁边，对她很照顾，也好像很好奇，问了她不少工作上的问题。

　　“司法部的工作量是不是很多？”
　　“是的。我们要经常看从警方送上来的案卷，决定应不应该起诉。有时，政府有什么议案，也让我们来起草，给司法意见。我做议案方面的起草，沟通工作多一点。”
　　“女性在司法部做的很少吧？”
　　“是挺少的。”

　　“很了不起啊。项百鸣经常都夸你在学校时就是那种‘完美’学生。”
　　简陌凌很讶异项百鸣会在言诺南面前夸她。“是吗？他在家可没夸我。”
　　“老婆当然是拿来在外面夸的啊。”言诺南笑道。

　　在那一刻，简陌凌确信言诺南和她老公没什么，只是她有预感有些事是INEVITABLE（不可避免）的。简陌凌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但她又过份理智的认识到问题从来都只是出现在她和项百鸣之间。正如她结婚前忧虑的，两人的追求并不一样，再加上她和百鸣两人都很忙，关系变得冷淡是可预想的。她其实也是个自私的人，她不会为了家庭而在工作上让步，她在工作上的追求一直没改变。而百鸣也是在追求他的理想，但她却又是那么的百般不愿。言诺南显然在这方面和她老公更合拍。一个充满活力，亲和力的女人。

　　有时她会质疑自己对工作的付出是否值得。政府里的人际关系很复杂，刀光处处。哪怕你不想参入其中，作为明日之星，仍难免挡住了别人的路。项百鸣为洪胜帮工作的事，是电影拍到一半之后再告诉她的。她听后相当震惊。作为司法部部长助理，她老公却和□□合作拍电影，这层关系怎么撇得清？项百鸣虽然解释说这是一次很合法的合作，但她还是主动向上级报告。不久，她就被调任到卫生部作部长助理。虽然是平级调迁，虽然公务员转换部门是常有之事，但比起在司法部，卫生部的重要性当然差很多。项百鸣知道她调到卫生部后也很难过，自责，并要求公司的合伙人不再和洪胜帮合作，并将《江湖》这个品牌和周边产品全免费转让给洪胜帮作为分手费才了结。

　　卫生部的工作虽然平淡，但简陌凌就是简陌凌，无论在什么岗位永远都做得很出色，卫生部部长退休之后，简陌凌也顺理成章地升任卫生部部长。上任后，她的第一个工作是推销政府推出的国民医疗保险政策。几个月来一直转战各个会议，媒体，宣扬政府的政策，和对手激辩。她的工作能力和风度连敌对政党都大为赞赏。总统大人更在多个公开场合称赞她办事十分得力。然而，一年半后的HB5N1流感事件却让她大大摔了一跤。

　　事发之初，简陌凌收到英国和世界卫生组织方面传来的报告，说有一种新型流感，HB5N1，正在漫延。其源头在英国，会通过人传染，患者会有生命危险。在经过和同僚商议后，简陌凌向总统建议中止一切英国的飞机往来。这个建议遭商务部反对，认为这样会损害国家的经济。

　　“总统大人，我知道英国的投资对我国的经济有多么重要，但是如果我们不中止从英国飞来的飞机的话，疫情有可能传到我国。等那些人进入市区，跟其它人接触后，再想隔离就相当困难了。”

　　“问题是现在受感染的国家不止英国，美国，加拿大地区都有这病例，我们不可能将所有来自这些地区的航班都封了。简部长，我尊重你的专业，也知道你正承受许多压力。但我觉得你们卫生部这次反应过敏了。”商务部长刘铬均说道。

　　“是，我们不可能阻扰所有来自疫区的航班，但英国是受灾最重的国家。我们现在的监控系统是不能测出还在潜伏期的病人。这次的流感是人传人的，试想想你随时会因为身边的人而染上致命流感，那情况会多恐怖。要是疫症真的暴发，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危险，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对国家经济的影响会更大。请总统三思。”说着，简陌凌转而望向刘总统。

　　刘总统沉吟一会儿，转头对简陌凌道“英国的总理亲自打电话来，向我保证他们有能力将病情压下来，并要求我为了两国的友谊，不要封锁来自英国的飞机。你认为我可以怎么做？”

　　公务员的职责就是服从。尽管简陌凌尽力劝说，但卫生部人微言轻，和商务部这种重量级的部门比起来，谁的意见更受重视，不言而喻。她当然理解为什么总统不愿封锁来自英国的航班，英国对本国经济很重要，有时连他也很无奈。简陌凌见劝说无效，只能加大对来自英国飞机的监控，帮客人测体温。然而这个病潜伏期长达7日，体温测试机根本无法准确测出在潜伏期的带菌者。两个星期后，M国也发现了第一宗确疹病患，而病者正是英国飞机上的乘客。大众得知后，顿时哗然，指责政府为什么不一早就切断来往英国的航班。作为卫生局局长的简陌凌更成为众矢之的。而总统私下约见简陌凌时，也婉转的表达了要她吃下这个“死猫”。

　　“对不起，陌凌。这次委屈你了。你失去的，我将来会补偿给你的。”刘总统凝视着简陌凌道。

　　对于总统的这一举动，简陌凌并不感到惊讶。从小耳濡目染，她从来就知道从事政治的人很现实。离开总统府后，她从容来到议会，应对议员们的质询，穷追猛打。敌对政党的人想让她供出总统，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这并不是因为她想从总统身上将来得到什么补偿，而是作为卫生部部长对于这次事件她的确责无旁贷。作为公务员，她有责任维护她的老板。

　　无论在议会上还是在记者会上，简陌凌都将姿态放得很低，多次为自己的失误向大众道歉。
　　“疫症消息出来后，为什么不切断所有来自英国的航班？”
　　“这次是我们对疫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考虑到英国对本国经济的重要性，我们并没有采取果断的行动来中止英国航班的往来，我个人为此真诚地向大家道歉。现在这名病人，飞机上的乘客和酒店里所有的住客都已遭到隔离。我们会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及时向大家通报。”

　　“总统在这次事件中属于什么角色？”
　　“作为一名公务员，我是不应该在传媒面前评价我的上司的。我只能说，我们政府上下每个人都将公民的安全放在心上。”

　　说完，她深深地躹了个躬，转身离开。

　　“简部长，我真的替你不值。明明是商务部那些人反对中止航班。凭什么让我们吃这个‘死猫’”。
　　“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做。JACKY，你跟进一下隔离人士的住宿情况怎么样？他们无辜受累，心情肯定很不好。不能再让他们因为住宿情况而受委屈。”
　　“我这就去跟进。”

　　“从现在起，每个小时我们都要向传媒通报最新疫情。只有信息透明了，大众才不会恐慌。WINNIE，传媒那边就有劳你了。”
　　“没问题。”
　　简陌凌布置好工作后，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她已经连续27个小时没好好休息过。

　　“没打扰你吧？”副卫生部长康史年提着一杯咖啡进来，放在她桌子上“给你提神的。”他笑道。康史年在卫生部工作多年，也快到退休年龄。没什么野心，对于简陌凌的工作一直很支持。

　　“YOU SAVE ME。”简陌凌开心地提起咖啡杯道。手中的咖啡暖暖的，让她精神振了一下。
　　“还能撑得下去吗？”
　　“不能撑也得撑下去。谁叫这是我的责任呢？”
　　“有担当，非常好。你这个品德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难得了。你会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的。”
　　“我现在只希望这个事件能早点结束，让我好好睡上一觉。”
　　康史年笑了笑。“别太拼命了。自己的身体，家庭最重要。”

　　“我知道的。谢谢你。”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康史年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起身离开办公室。简陌凌望着康史年的背影，想了想，拨了一通电话给项百鸣。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听，正当简陌凌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转到了前台，一个小妹妹的声音在热情的打招呼。

　　“你好，艺声电影公司。”
　　“你好。我想问一下项百鸣项总在吗？”
　　“项总他到外地拍戏去了。”
　　简陌凌呆了一下。平常项百鸣要去外地出差都至少会给她留个MESSAGE（留言），但这次却一点声息都没有。简陌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那言总呢，言总在吗？”
　　“噢，言总和项总一起去泰国了。”
　　简陌凌感到自己的一颗心陡地沉下去。
　　“喂，请问你是哪位。要不要留有电话，等项总回来我让他打给你？”

　　“不用了。我过几天再打给他。谢谢你。”
　　简陌凌平静地放下电话后，突然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流出来，她用手掩着自己的嘴，怕被同事听到自己的哭泣之声。

　　三个月之后，各国疫情已经受到控制。简陌凌真诚的态度和随后的补救得力，也渐渐得到大众的原谅。那一个月她常常工作到12点，怕回到家见到项百鸣，几乎把政府总部当成家。同事们都被她的工作热忱所感染，也拼命工作。每次遇到困难或不公平的评价，她总是淡淡一笑，让大家继续加油，她就是那种当然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