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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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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多少遍了!钱诺跟我没关系!”强忍着额角的抽痛,我拼了命才抑制住想要转身走人的不礼貌举动,面前这个酒醉似乎清醒不少的人一脸看闹别扭的害羞小朋友的表情让我几近抓狂,我倒情愿他现在依旧醉着,起码我可以觉得那是在说酒话,明天一早起来就当做什么也没有过。
可现在的情形却是原本什么也没有的我和钱诺在他和老舅轰轰烈烈的一醉方休之后被捏造出了莫须有的称之为‘女干情’的东西。
我想要辩解,却被一脸‘没关系我懂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要不好意思’的神情彻底击败,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
本人向来信奉,清者自清。
“小落,老舅没事吧?”教室里,高悦问。
“没事,昨儿回去吐了就没什么事了。”大清早还不忘奴役我把早餐做了,典型一大爷。
“我看他都昏迷过去了,还挺担心呢!昨天扶他到现在手还酸得要死。”
“...那是睡过去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
“...”高悦满脸黑线,估计是不想接受自己被人当了人肉垫的残酷现实,“不过看样子钱诺醉得不轻呀!出去的时候那完全是不省人事,貌似脸色都白得没一点儿血色了。你看见钱雯的脸上了么?那叫一个愤恨!估计拔你皮的心都有了。”
越说我的心里就越是愧疚,钱诺在火锅店的时候就吐得一塌糊涂,当时我在旁边都别过脸没忍心看。不能喝酒也不知道说一声,不知道在硬撑个什么劲。
“中午学校食堂吃吧?外面下着雨就甭出去了。”
“啊?”怀疑的看着高悦,不是吧?
“听说食堂改善了,很久都没去了呢!去看看呗!”照着镜子,高悦说到。
看了看窗外一直不断的细雨,算了,我也不想走到学校外面去。
秋天的雨不多,可以每下一次雨就冷一点,今早出门的时候,穿着长袖却还是依稀觉得凉了一些,回去套了件外套才好些。看样子今天这雨怕是绵绵要下一天了。
大学里的食堂向来是被冠以价廉却不一定物美,量足只需用以填腹,能少放油盐绝不含糊的地方。也许某一天搅拌着一锅大锅饭的大厨心情突好,不吝啬那一块钱一包还是加碘的盐的时候,那从开学一直期盼着能够不图味道起码有盐的吃腻味了清淡的人群却只想要对那个厨师大哥说,您还是淡定着吧!有的人高兴了就止不住哆嗦,手脚不停活,想必掌厨的大哥是这一类人了,压根忘记自己手上还撒着盐。
自从到了这个学校到现在也快要一年了,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次数寥寥无几。一开始那是年少无知,对大学那是充满了各种憧憬与遐想,什么才子佳人风花雪月,少女的怀春梦或多或少都是做过的。可现实总是在人春风得意无限幻想光明未来的时候泼来一盆寒冬里的冷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而我跟高悦被泼的第一盆冷水便是来自学校的食堂。
遥想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愣是怎么也不曾想过会有那样食不下咽的菜色。本来我已经算是很好养的人了,老妈都说我太好打发,可吃了这个学校食堂的菜才知道原来也有我都不肯吃的东西。
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话说老妈的手艺真的是很不错了啊!
让我很不明白的一点还有这个食堂的生意并不像这里菜的味道那般差,反而是好到人满为患。是因为就近原则懒得走出学校,或者真的是我挑食?哎...羞愧...
“小悦,我去拿餐盘。”把包递过去,我转身朝前面挤去。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今天食堂里的人更多了。好不容易冲出重围挤过去拿到餐盘,我正要往回走,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一个不稳向旁边靠了一点,猛的觉得手背上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霎时有种血肉裂开的感觉,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气,那只手背上鲜血布满鲜血并且还以猛烈的趋势往外冒血的手真的是我的?还不知道,原来我血气这么足。
望向那个正拿着美工刀显然也被这情形吓到了的男生,穿着没什么样式的T恤,衣领已经洗到泛黄,牛仔裤,运动鞋,一副看起来就知道是好学生的样子,手里还拽着那作为凶器的美工刀,刀是用纸包起来的,不过他显然是低估了美工刀锋利的程度,刀已经划破了纸壳露出了前面的刀刃,而现在刀尖上还沾着我的血。那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的手背,看来是吓得不轻,保不准我一开口他会惊吓出眼泪来。
一时不忍,我只能自认倒霉了,他这样子我也不好指责他什么,不是我什么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只是懒得费口舌而已,我不是能公共场合撒泼吵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因为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就吵着要人家赔偿什么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要说精神,眼前这位肯定比我更受惊吓。
不过,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是不愿意在这儿愣着观赏喷血的场面,侧身绕过还没回魂的男生朝正等着的高悦走去,路过一张还没收拾的餐桌把餐盘顺手搁下。
“唉?餐盘呢?”见我空手而归,高悦疑惑。
“先给我止血吧!我快血流而亡了。”扬扬受伤的右手,示意现在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
“呀!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见我已经布满鲜血的手,高悦惊呼。
“这叫运气。”不得不说,今年确实流年不利,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可这诸多不顺之后也不得不屈服了,要说今年属什么不好非得属虎,我这一属羊的人不正是羊入虎口嘛!怨不得了。
大中午的,校医室多半是没人的,不愿意赌那点几率,我拉着高悦往学校外边儿走去。还好学校对面有家医院,虽然是妇科,但是止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也顾不得像我们这种大学生往妇科医院跑多是会引人非议的。
“哎!你慢点儿!”不知道还以为流血不止的是她呢!拽着我往前走,都快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你说一个人运气要背成你那样还真是不容易,吃个饭都能遭遇血光之灾。”
为什么我听不出同情的语气?
我正要出口反驳,右手猛地被人抓住,本来还没觉得痛,这一大力的抓扯,顿时痛得我呲牙。
谁这么缺德!
看清来人的时候我愣了,钱雯。她找我干嘛?
我突然的停步,让高悦不得不停下来,松了手,看见抓着我手的钱雯同样也是吃惊。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她找我干什么就被拽上了车,待高悦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钱雯已经一踩油门开走了。
我能明白钱雯看见我无异于是眼中长刺那样难受,所以也充分理解她绕过副驾驶座把我扔在后车厢。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不会认为她会因为长期没有对我冷嘲热讽就觉得生活没有阳光前途失去光明。
好吧!她不会回答我这点我也是能想到的。
一路无话,我盯着车窗外,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老舅一意孤行的认为钱诺是我男朋友,钱雯从一开始就讨厌我却可以任凭她高兴随意对待我,连那个我一直觉得无害又好说话好脾气的陈默然也变了,不是不温柔,不是不体贴,只是无形在温柔之中变得好像有了威慑力,体贴得有些压迫感。我以为是自己想多,却发现越来越吃力,快要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什么时候我周遭的这些人都慢慢改变了?还是我从来不曾清楚了解?
车停在医院门口。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陈默文家的医院呢?原来以为陈默文只是个小小的外科医生,没想到这家医院的院长就是他和陈默然的爷爷,我说他怎么老是那么清闲呢!原来是上面有人。
“下车。”头也没回,钱雯径直走下车。
纵使我很想问为什么要带我来医院,却终是不想面对那张让我没有说话欲望的脸,索性从刚才到现在她给我看到的只有后脑勺。
站在一间病房外面,我止住步伐,话说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跟她来医院?
钱雯走在我前面,察觉我停住,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最后仍然是什么都没说自顾自推门进去了。在刚才那个眼神里,我看到了很明显的怨恨。以前不过是讨厌,现在已经升级到这一步了么?
想要弄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还是走进了那间病房。看到的一幕让我霎时滋味百种,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脸色虚弱得白得不像话。
难怪刚才钱雯的表情那么怨怼,自己的哥哥被一个厌恶的人弄成这副摸样,心里该是多愤怒。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听见我推门进来都停下来,钱雯头也没抬,拿过一个放在柜子上的苹果开始削皮。钱诺见来的人是我,好像很高兴一样,扯着那张看不出血色的嘴冲我微笑。
“你来了。”连声音都有一些不自然的嘶哑。
“恩,你还好么?”问完我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这样能好吗!
像是同样觉得我的问题很好笑,钱诺笑得越发开心。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在旁边的病床上坐下。
“今天不上课吗?”
“恩。”我敢说是被你妹妹硬拽来的么!
高悦打电话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听见钱诺醉得进了医院也很惊讶。
“这么惨?”
“恩,我怪愧疚的。”早知道应该死活拦着不让老舅灌他的。
“唉,这事儿谁能知道呢!还以为商人都能喝呢!”
“算了,下午记着帮我请假,我得去对咱造下的深刻罪孽表示诚挚的歉意。”
“江小落,离我哥远点!”
刚挂上电话,突然从后面传来的声音着实吓我一跳。
讨厌看见我还把我带到医院来,这个人的心理实在让人想不通。
“那你干嘛拽我来医院?”一声不啃强行把我带来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要我离钱诺远点?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脾气可以好到什么都不计较的地步,凭什么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质问,钱雯狼狈的别开眼。
“反正,你别再靠近他。”
“我没有靠近过他。”从来就是钱诺联系我,为了避嫌我都几乎敷衍过去。
“那他为什么现在会躺在医院?跟你没关系吗?!”钱雯有些激动。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对于这件事,我确实很抱歉。
“他是不能喝白酒,一杯都不行。”
“哎?”一杯都不行?“可是昨天他没说啊!还喝了不少。”
“对啊!是喝了不少,胆汁都吐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儿被你弄死!”说到这里钱雯愤怒非常,瞪着我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
“他没跟我说他不能喝。”
“如果你不会离开陈默然,那就不要去招惹其他人。”扔下这句话,钱雯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医院的走廊,我不知道要怎么迈开脚步。
我从来就不曾想要去招惹什么人。
可是他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