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意》长怀

3、第 3 章 美哉国乎，

　　王母娘娘在屋外却是泪如雨下：“叔父，这是怎么回事？当年素曜为了救云淼被魔王之子震碎灵识，连尸骨都湮灭无存，这些年我和云淼苦苦找寻素曜的生迹，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她仿佛从来就没曾存在过一般。”

　　王母娘娘说着说着又开始伤心：“她是瑶池第一朵金莲，也是瑶池所诞第一个金仙，她是我带大的第一个孩子，我看着她由稚嫩孩童长得如花朵一般，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你看到她额间的朱砂痣没有？”

　　“看到了，不会是...天煞孤星？”王母娘娘又泪奔了“我命苦的曜儿啊，你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何还会被上天批命惩罚啊！”

　　圣君叹到：“你莫要太过激动，这芊芊天命太好，怕是要应个盛极必衰之像，何况上一世她是阻止了神魔两界的大战，你想若死的是云淼，水族和天族之神岂能让魔族好过？太多人由此幸免于难，所以这天罚定还要有一界背负。”

　　“于是芊芊就降生为人间的天煞孤星？”

　　“不是人间的，而是三界的。”
　　“又或者说是我的。”

　　“叔父，这是什么意思？”王母娘娘听罢觉得不太对劲。

　　“我的使命出现了。”

　　“是芊芊？”

　　“对。”

　　“所以自叔父你收徒以来总是在人间不断换住处，并且布下结界不让三界任何人找到？”

　　“对。”

　　“叔父的使命完成会怎么样？”

　　“答案请参考你的父神和母神。”
　　“还有你的姨母。”

　　“这创世之神可就只剩下叔父你一人了，叔父若走了，这三界必定要乱了。”

　　“那我这么多年潜心培养你和东华是白培养的嘛？”

　　“叔父...”王母娘娘哭唧唧的看着圣君。

　　“别这么看着我，你也一把年纪了，可不是当初的软萌萌了。”

　　“叔父！”王母娘娘跺脚。西王母明白圣君是在调笑，不想气氛太过伤感。

　　“叔父又是如何遇到芊芊的？”

　　圣君道：“你听我细细讲来......”

　　本是五黄六月，赤日炎炎之际却忽然天降大雪，冷风肆虐。

　　只见不远处一位鹤发老者，步履悠闲的边走边叹道：“怎的突然间如此冷冽？真是，许久未见过如此异象了，唉，只怕这人间又要遭难了…”说罢拢了拢衣服，向前走去。

　　前方不远有一处人家，老者想去歇歇脚，到前停下脚步正听
　　闻有婴孩啼哭声，老者敲了敲门，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到前打开了门，开门是一青壮男子，见敲门者是一鹤发老者，加上屋外大雪之景又显得眼前老者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便收敛怒容问道：“老人家，不知有何事？”

　　老者笑道:“路途劳顿又突遇大雪，不知能否进屋讨杯茶喝？”男子这才惊道：“天爷啊，这炎炎六月怎么突然下雪了？！”又道：“内子适才诞下一女，却是身体不好血流不止，这屋里血气太重怕不适合进内，还请老人家..”话未说完只听屋里婴孩啼哭声加大，一老妇人急唤道：“秋娘！秋娘！醒醒，醒醒啊！”男子未来及关门拔脚向屋里跑去，边跑边唤：“秋娘，秋娘啊..”

　　老者尾随其后进屋，便看到昏暗的房中的床上一女子奄奄一息，床边倚着一老妇人对进屋的男子道：“快去，快去请刘大夫”男子便又掉头朝外跑，却被正往里走的老者拉住：“老朽便是医者”说罢便上前替女子诊脉。

　　片刻之后老者收手叹到：“失血过多，已是药石罔医，老朽也是无能为力了啊”

　　“陪她再说说话吧”他起身离开床边时，秋娘忽然清醒过来：“当家的...”

　　男子上前摸着她苍白的脸道：“娘子，辛苦你了，你为我们生下了个小胖丫头，要看看她么？”秋娘点头看向男子抱来的襁褓：“小模样...挺难看的”

　　老妇上前笑道：“孩子刚出生都这个样子，长开就好看了，我看她眉宇像你，以后定与你一样好看”

　　秋娘抬手指向她额间疑惑道：“这是？”

　　男子道：“生来便有的，如此好看，想是天上哪位仙子下凡降生做的标记吧。”

　　秋娘笑笑：“哪有那么好的命生个仙子。”努力伸手摸摸她额间标记：“今生无缘，下辈子，娘定随着这标记找到你，疼惜你...”手又滑向孩子脸颊轻轻捏了一下，笑着：“真软。”

　　随即挪开眼伸手对着男子：“夫君”男子上前，秋娘道：“我自知时间不多了，以后再无幸伴君身侧。只可惜我没能为你生下个能传宗接代的男孩，我走后，你若再续娶生子，我只求你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定要多疼惜我们的女儿，你可答应？”

　　男子听着已是泪流不止：“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怎么会再续娶，又怎么会不疼惜咱们的女儿，你，你，我白寒此生只爱你一人！”

　　秋娘笑：“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说万一，别哭了，别哭。”此时秋娘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轻，用尽力气握紧白寒的手：“若有下辈子，你早些找到我，我还，嫁给你...”

　　白寒眼看着心爱之人慢慢合上的双眼和眼角不舍的眼泪，泣不成声：“我，一定，我一定！”
　　老妇和老者在他们身后看着也是无限哀恸，此时女婴也似是知道了什么的开始啼哭，老妇便忙去哄孩子，却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打斗声，而且越来越近。

　　老妇看向白寒，作为一家之主，白寒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对老妇人说“娘，我出去看看”，临出门却想起了什么的回头对老者道谢：“老人家，多谢”便转身出门去了。

　　却听男子出去后便与什么人发生争执，这时打斗声与哭嚎越来越大，老妇人在屋里越听越心慌，便开门向外张望，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鲜红和不远处的火光。老妇颤抖着关上门，心下已经明了，看着老者哽咽道“想是附近山匪见天降大雪有异，便下山来抢粮了，我儿怕是...”

　　老妇定了定心：“大兄弟，想必那山匪不久便会杀到这里，我想你是个好心人”，老妇走到床边抱起刚出生不久的婴孩，慈爱的抚摸着她的脸：“我白家村向来男丁兴旺，山匪轻易不会冒犯，可今年这场大雪来的蹊跷，怕是要让全村子都颗粒无收，山匪来抢粮，到时不知道得饿死多少人，所以只怕是有场殊死搏斗了。”

　　老妇看向鹤发老者：“大兄弟，想来你是个好心人，我想把我白家唯一的孙女托付给你”老者看着递来襁褓，刚想拒绝，却在看到襁褓中婴孩额间的一点朱红时愣住，心下刹时百转千回，片刻只得叹道：“罢了...” 便双手接下。

　　老妇笑笑便转身麻利的开始收拾包裹：早就给孩子做好的衣衫，干粮，水囊，从首饰柜里取出一只玉镯和两只金簪，又把家里所有钱财拿出来装上。

　　老妇装好递给老者边把他往后门带边道：“你从这里走出门便是后山，山匪定一时察觉不到你。包里的玉镯是早给孩子备下的，还有两只金簪是她娘的遗物，家里所有的银两我都给你带上了”

　　待出门后老妇最后看了一眼孙女，：“你，定要好好待她。”老者点头应了，老妇却突然对老者跪下：“大兄弟，我就将白家唯一血脉托付给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白家永世铭记”说完便是一拜，起身回首道：“快走吧”

　　老者问：“你不走么？”

　　老妇笑：“我得守着我的儿媳，等着我儿子回来”

　　说罢关上门，老者听到里面桌子拖动到门口的声音，叹息一声便大步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便听到踹门声和老妇咒骂声，片刻，便只能听到山匪嚷嚷声了。

　　这时，怀中襁褓忽然发出刺耳的啼哭声，老者慌忙低头看向小女孩，大手在脑袋上轻轻一挥，小女孩便沉沉睡了过去。

　　可嘹亮的哭声还是被山匪察觉到了异常，老者虽然腿脚灵活但大雪封路并不好走，不一会儿就被山匪追上了：“老头，站住，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老者转头笑道：“小伙子，我给你个机会，要么让我走，要么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喊话的山匪被老者诡异的笑容镇住了一下，心下却又想到我们人多势众还奈何不了你们一老一弱？便调笑道：“老头，那我也给你个机会，要么你放下你这襁褓里的孩子和包袱滚蛋，要么你们就死在一起！”

　　老者冷哼一声：“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山匪一听这话怒了，抄起砍刀就挥向老者：“妈的，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本事！”

　　砍刀却在老者头部几寸的距离被什么挡住了，山匪惊疑，收回砍刀又挥向老者脖颈处，却同样被挡了回来，他又朝老者身体不同部位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碰不到老者，这让他怒不可遏，却是不信邪的喊：“兄弟们，一起上”

　　五六个山匪便都挥刀而来，老者叹到：“既如此，我便不再手下留情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山匪们便被火团包围，手中的砍刀都掉落在地，哀嚎连连，不断求饶，老者却是置若罔闻：“杀一个也是杀，”他低头看向襁褓中睡得甜美的婴孩：“杀一群也是杀，便算是替我唯一的徒儿报个仇吧。”

　　他放出神识看到白家村村民已是无一躲过山匪屠戮,山匪却是在高高兴兴的洗劫。老者叹息一声，抬手指向村庄，刹时村庄大火弥漫，火焰像是蛇群一般死死缠绕山匪身上，无一人逃得脱。片刻，村庄之处已是一片灰烬。

　　老者念诀施法，村庄上空便是大雨倾盆，片刻雨停后却见原先村庄之处树木丛生，生机盎然，俨然化为了一片森林。

　　可老者看着远处被大雪覆盖的世界，这片森林又显得太过突兀，便施法降雪，只见森林上空飘起鹅毛大雪，不一会便与周围白茫茫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老者看着那白雪下露出的点点翠色相互交映着，喃喃道：“美哉国乎，郁郁芊芊，既然这白雪下的芊芊世界是因你覆盖，为师便给你取名作‘白芊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