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意》长怀

1、第 1 章

　　芊芊从小就跟着师父她四处游历，居无定所，但也没有风餐露宿过，毕竟自家师父是神仙，随便择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挥一挥衣袖就能变幻出小茅屋居住，但是还要记得布上结节，师父说那是为了防止野兽入侵所用的。

　　“切。”倚在门廊杆上的小姑娘大约十来岁的样子，正无聊的踢着脚：“我看与其说是为了防野兽还不如说是为了防止我出去玩。”芊芊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从小到大都没个伙伴，整天搬来搬去的，每次跟小孩子们还没混熟就又走了。这次好容易住的离周围村庄近了些，可还不准我出去玩。”

　　“芊芊，吃饭啦。”师父在屋里向外看“你在那嘟囔什么呢？”

　　小姑娘听到吃饭俩字瞬间变了一张笑脸，边往里跑边说：“没什么，师父，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

　　“油焖鸡！”芊芊坐下看着饭桌上的大锅子惊喜道，“可师父，你哪来的鸡啊？”

　　师父脱下围裙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扔，缓缓落座：“你师父我神通广大，区区一只鸡还不是随手拈来。”

　　“那咱们前两天为啥顿顿野菜？”芊芊一脸不信道。

　　“咳，咳，那不是因为在上个住处咱们天天大鱼大肉的，为师是想给你清理清理肠胃嘛。”

　　“你还说，那还不是你把我娘的金簪当了，换来的银钱买的吃食。”小姑娘一边朵颐，一边说咕囔道。

　　师父伸出来夹菜的手闻言一抖：“你都知道啦？”

　　“可我不是又给你变回来了嘛。”师父享受着好久没尝到的美味，感叹道：“还是肉香啊”

　　芊芊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神仙的法术这样乱用不算犯规嘛？”顿了顿：“你这不就是在骗钱？”

　　“放屁，那些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啦，敢污蔑你师父。”老者一筷子打在小姑娘脑门上，“倒也不算犯规，虽然规定了不能直接变银钱，但还是有很多漏洞可钻的——我那样不算直接吧？”

　　师父颇为得意道：“再说，这世间有哪个当铺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我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番教训。哎你给我留点，旁边的红烧茄子你好歹也吃些嘛”

　　“不吃不吃，素了几天了哪还吃的下，再香的菜也没有肉好吃”芊芊一筷子抢回要被师父夹走的肉。

　　“你还没说鸡哪儿来的呢。”芊芊抬头看师父：“不会又把簪子当了吧？”

　　“没有，没有，后山抓的，哎你别说啊，这次的住处我选的简直太好了，后山溜达一圈就捡到一只鸡。”

　　芊芊听完就顿住了夹菜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父：“你觉得可能么？”

　　师父听罢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头就看到小徒儿写着‘你好蠢’三个字的脸。

　　然后就听到了村里住户李婶扯着大嗓门过来找鸡的声音。

　　师父跳起身来边往院子里跑边说：“完了完了完了，那一地的鸡毛还没来得及收。”

　　师父出门就看到李婶已经站到院子口了，他紧张的盯着李婶道：“何，何事？”

　　李婶道：“呦，道长这是在吃饭呐。是这样，我今儿早晨把鸡放后山吃食去了，可不见它回来。嗨道长你刚搬来不知道，我这鸡灵的很，放出去它从不乱跑，到点吃饱就回来，还每天都给我下俩鸡蛋呢。”李婶说起她的灵鸡总是笑眯眯的，好像是在说自家能干的大小伙子似的。

　　芊芊也出来了，提醒师父：“师父，你嘴上还有油。”

　　师父忙背过身擦嘴，又听李婶说：“道长，这后山周围就你一家住户所以我才来问你，我那大橘是个橘色的母鸡，肥肥壮壮的，一看就与旁的鸡不同。你可曾见过？”

　　师父嘴角抽搐：“这鸡的名字倒挺别致的。”

　　这边芊芊悄悄说：“快变！”

　　师父手指尖暗暗续起法力要把鸡毛变走，边施法边道：“李婶，我今天都在收拾行囊，不曾出去过，也未见过什么大橘。”

　　“芊芊你看到过吗？”师父这边已经快要成功了。

　　“啊？啊...没有没有，我不是一直在帮师父整理衣物嘛，哈哈哈哈。”芊芊干笑。

　　李婶一直注视着这奇怪的师徒俩，没有察觉到院子某处少了什么，听罢道：“好吧，那我再去找找，兴许已经回去了。”

　　芊芊默默在心里道：恐怕永远都回不去喽。

　　又问道：“李婶，你把鸡放出来不怕被人偷啊？”

　　“你们刚来不知道，村子里可是只有我家有鸡，前阵子村民们凑了钱托进县里办事的村长买只公鸡，要它俩孵小鸡仔呢。何况之前家家户户都在我这买鸡蛋，这么便宜的鸡蛋哪里还有啊，这里的人已经都当它村子里的一份子呢，怎么会偷？还有啊，我这鸡灵得很，一般人可是抓不住它的。”李婶得意道。

　　“芊芊啊，以后想吃鸡蛋就到婶子家里拿，道长救了我们村子，这点是应该的。”李婶边说边要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实在是叨扰你们，快回去吃饭吧。”

　　这芊芊师徒两人在三天前云游到此处，正巧碰着这村子涝灾，大雨连续下了两月有余，庄稼都泡坏了，村民们没了生计，个个是苦不堪言，师父便找到村长直言道自己可以做法止雨，但前提是要让他们师徒两人住进村子里，地方任他们自己挑。

　　村长正因这涝灾整日都愁云惨淡的，每听说有法子止雨也不管灵不灵都会试一试，村民们已经把各个神庙都供奉祭拜了个遍，却没有一点用处。

　　所以这次师徒俩找来，村长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安排人按照师父的要求摆上供案，静待师父施法。

　　等到傍晚天快黑时，师父一通做法，这雨还真就停了，村民们喜不自胜，一齐跪拜师父，还说要给师父修个祠堂日日供奉。

　　师父自然是回绝了，这下更是赢得了村民的敬服，村长的态度也由刚开始的怠慢变得毕恭毕敬。

　　“不知仙长出自何派？”村长狗腿的过来打听道。

　　“贫道师出甘肃崆峒山崆峒派，道号元阳。”师父并不在意村长的态度。

　　“哦...原来是元阳道长，还请道长到我家里吃些简单的酒席，权当我替全村子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就不去了，我师徒两人长途跋涉云游到此，已是筋疲力竭，现只想选寻一住处歇脚。”

　　“好说，好说。”村长想了想道：“不如就在我这里歇脚吧，还请道长莫嫌弃，我这里算是村里最好的住处了。今日天也晚了，待明日我再细细安排如何？”

　　师父笑道：“不必麻烦村长，村长只需容我择一处空地就好。”

　　“这...”
　　“当然是可以，道长请便。”村长不解道。

　　然后元阳道长师徒俩就住在了后山。芊芊对于师父的选择早已习以为常了，就算住在村子里师父也总会挑离村庄住宅群最远的地方住。

　　村民们看到了道长挥挥衣袖就出现的茅草屋，虽然惊奇但不惊讶，毕竟这位连天上的雨水都能收住，可见其神通广大。

　　师徒俩回到饭桌却没了再吃的心思，“师父，”芊芊看着桌上的鸡道：“你会起死回生的法术吗？”

　　“会是会，可这鸡不单单是死了啊...”师父无奈道：“被咱吃成这样，除非是时光回溯之法，可运用此法必遭天谴啊。”

　　“那算了。”芊芊转身进里屋，出来时手上多了支金簪。

　　“那就再用上次的办法吧。”芊芊将簪子递给师父。

　　师父嘴角煽动两下，叹到：“本以为是神仙就无所不能了，没想到还是叫这黄白之物为难住了。”

　　“再等等，到八月十二那天，咱就不搬家了，我等着众仙来给我送银钱。”师父笑眯眯道：“以前他们送什么我可都不会收的，现在不同了，我还带着个小拖油瓶，需要的也就多了。”

　　师父接过簪子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你将饭桌收拾收拾，我去去就来。”

　　半晌，芊芊收拾过后坐在台阶上正数着蚂蚁，师父突然出现在旁边“芊芊，你看这只鸡怎么样？”

　　对于师父的突然出现芊芊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瘦了点吧？”芊芊抬头看了看继续低头数蚂蚁。

　　“那我把它变胖些。”说着手里的鸡就变得圆滚滚了。

　　“......”

　　白芊芊看了看鸡看师父：“这也太胖了吧，你捉回来的不晓得它长什么样啊？”

　　师父讪笑：“这不好久没开荤嘛，着急杀了吃，没注意长什么样。”

　　芊芊无语道：“那再变瘦些吧，这也太胖了。”

　　师父闻言施法，这母鸡变得不肥不瘦，精壮的样子。

　　俩人这才同时满意的点头。“走吧，要不恐怕李婶又要找来。”

　　芊芊“嗯”了一声跟上师父步伐。

　　翻过后山林不远就是李婶家，芊芊站在院外叫门：“李婶，你在家吗？我是芊芊。”

　　俩人在院外听得屋里传来声音：“来啦。”便看到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此人是李婶的小儿子，名唤二狗。

　　芊芊与他见过两面，由于岁数相差不大，互相也就热络起来了，本来今早芊芊就想来找他玩，可一碰结界就被师父叫住了。“这老头怕是嫌一个人待着太寂寞了所以总不准我出去。”芊芊总这么犯嘀咕。

　　二狗见是芊芊很高兴：“芊芊，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可看到元阳道长又乖巧问好：“元阳道长。”

　　师父点点头；“二狗，你们家的鸡。”说着递给二狗。

　　二狗惊喜道：“大橘？道长你们真厉害，抓到了大橘，我娘还在外面找它呢。”

　　师徒俩松了口气，心里想：“看来这鸡还挺像的。”

　　“道长要不你进院子里坐坐，我去找我娘回来。”二狗把鸡放在院子里请师父进院。

　　院里有个石桌，四面围着石凳。师父进院坐在面向院外的凳子上，又看二狗端出茶碗放在石桌上，对师父道：“道长请先喝茶吧。”说罢就要出门。师父这时低头端起茶碗，对芊芊小声道：“往西二里。”

　　芊芊心领神会的点头，叫住二狗：“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俩小孩一起出门了。师父独自坐着在想那鸡还有什么特点，小孩子不如大人心细，免得让李婶看出端倪。

　　师父用碗盖篦着茶沫喃喃道：“大橘，大橘...”

　　师父想起来了，李婶说这是只灵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