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牙》御伽子

6、chapter6 单纯 距离那个约

　　距离那个约定已经过去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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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蒋乐乐睁开了眼睛。
　　看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蒋乐乐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快速收拾好准备出门。
　　他今天很忙的。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蒋乐乐反复查看这一天的日程安排，在心里默默的将这几个事情上演了几遍，确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星期一的上午阳光明媚，蒋乐乐在omega保护协会的大楼前下了车。
　　他深呼吸几口气，又在心里排练了一遍，才放心走进去。
　　前台的接待见到他打了个照顾，蒋乐乐微笑回应，熟门熟路的乘着电梯来到他的目的地。
　　信息素管理处。
　　作为一个omega，从第一次生理期开始就要接触这种东西。这剂小小的药可以保证他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国家会免费供应他们直到与alpha结番。
　　蒋乐乐人生的前三十年没来过这里几次，因为这种药是一年次发放的，每个月定期去医院打针就好。可是三十岁之后，未婚的omega就要每个月过来登记，确保自己没有性生活以及伴侣之后才能拿到药，蒋乐乐颇为头疼。
　　国家是鼓励生育的，alpha和omega组成的家庭每生一个孩子都能拿到大量的补助金，医疗和保险也会得到最大的优惠，甚至alpha还可以带薪休假。如果一个omega在二十岁之前跟alpha结番，还能拿到荣誉证书。
　　像蒋乐乐这种大龄未婚omega，已经不多见了。
　　信息素管理处常年没什么人，里面工作的全都认识蒋乐乐了，见到他都打了招呼。
　　蒋乐乐从机器上象征性的拿了号，推开办公室的门。
　　坐在里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omega，在这里工作了很久了，至少蒋乐乐十年前见到她，她就已经坐在这里。
　　她叫杨萍。
　　杨萍正闲的在办公室里研究烹饪书，抬眼见到蒋乐乐，又把视线移回了书上，轻轻叹了口气。
　　“又来了？”
　　“又是我。”
　　蒋乐乐从桌上拿过一张表填好递给她，坐到她面前开始陈述自己近期的情况。
　　“没有伴侣，没有性生活，生理期正常，不酗酒也没有不良嗜好，心理健康状态良好，正在积极寻找alpha伴侣。”
　　“你确定是‘积极’？”杨萍接过他的表，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在上面盖上章子。
　　蒋乐乐深呼吸一口气：“真的很积极，我这个月已经参加三次相亲了，今天下午还有一场约会。”
　　杨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打印机响起了沉重的‘嗡嗡’声，一张薄薄的小单子被印了出来，她在上头签了字盖了章，递给蒋乐乐。
　　蒋乐乐拿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上面的是‘一次量’而不是‘一年量’之后，不免有些愁。
　　“说真的，有必要这么严格吗？”蒋乐乐把那张薄薄的纸小心地揣进兜里。
　　杨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你觉得烦了，就赶紧找个alpha结番吧，那样你就再也不用来了。”
　　蒋乐乐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
　　“下个月见。”
　　他朝杨萍笑了一下，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里人开始多了，一般来omega保护协会的都是已婚但是烦恼诸多的omega。
　　比如说alpha不关心自己啦、alpha就知道做做做啦之类的，也会有一些受到alpha的暴力而来寻求帮助，总归是跟蒋乐乐目的不同。
　　他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omega在前台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连前台的两个接待也被他感染，眼眶都红了起来，边啜泣边给他想办法。
　　蒋乐乐从前是不屑于理会这种琐碎八卦的，可是近几年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特别好奇已婚omega的家庭生活情况。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旁边，拿出手机假装玩着，实际上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呜呜呜．．．他刚跟我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刚刚两年就变了．．．”
　　“别哭别哭，你先冷静一下。”
　　“呜呜呜！我不想跟他过了，我要去做手术把标记去掉！”
　　“千万别呀，你别冲动！”
　　“对呀对呀，别冲动！”
　　蒋乐乐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就听他们把那个alpha数落的一文不值，最后话题结束还是那个omega想起来得回去给alpha做饭了。
　　蒋乐乐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大楼，直到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还觉得很神奇。
　　来到医院，蒋乐乐挂了号，发现今天打抑制剂的人特别多，大多都十来岁的样子，还享受着国家定期发放抑制剂的权利。
　　中午医生不上班，他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幸好提前来了，很快就轮到他。
　　打抑制剂的地方是个封闭的小房间，蒋乐乐进去了，里面是个口罩遮了大半边脸的护士，好像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蒋乐乐低下头露出自己的腺体，那护士按了按，用棉签在上面涂了些冰冰凉凉的东西，他只觉得轻微刺痛，护士就将一次性的工具扔到了垃圾桶里，结束了。
　　他产生了一些呕吐感，但是并不严重，便也没想当回事。
　　可是护士似乎是瞧见了，说：“长期注射抑制剂会产生不良反应，到了你这个年纪更是，早点找个alpha对你自己也好。”
　　“谢谢。”
　　蒋乐乐闭眼休息了会儿，感觉呕吐感消失的差不多了，才摸摸自己的腺体，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实在对alpha有抵触，找个beta也能缓解不少，至少比一直打抑制剂要好。”护士又劝道。
　　蒋乐乐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于是朝他微笑道：“谢谢你，我对alpha没什么偏见，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而已。”
　　护士点点头，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就目送蒋乐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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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过抑制剂之后最好是在家里休息，可是蒋乐乐这一天的行程还没有结束。
　　他跟杨萍说的话是真的，他今天的确有一场约会，跟一个优秀的alpha男性。
　　这个人是阮南给他找的。
　　自从阮南跟店里那个beta店员一段感情无果之后，就找了个alpha结婚了。那个alpha家里是开公司的，有钱的很，阮南自此就开始了自己闲暇无事的‘富太太’生活。
　　他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帮蒋乐乐找对象。
　　蒋乐乐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与戚远那幼稚可笑的约定，所以阮南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只以为他是因为性格内向、年纪又大了才找不到伴。
　　其实像蒋乐乐这种稀少的大龄未婚omega群体，还是有受众对象的。
　　一些事业有成的alpha前半生总是忙忙碌碌，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这种人大多不喜欢年轻的omega，太有活力，他们更倾向于能跟自己安定生活的伴侣。
　　于是，这种‘事业有成大龄未婚alpha’就找上了蒋乐乐这样的‘一事无成大龄待嫁omega’。
　　以往的相亲对象都被蒋乐乐拒绝了，阮南这回卯足了劲，给他找了个比之前那些还优秀的。
　　这人是个上市公司的总裁，白手起家，如今四十来岁。照片上来看这人长得的确不错，那份简历也是精彩至极，蒋乐乐都有些佩服。
　　来到约定好的店里，蒋乐乐一眼就看到坐在靠墙位置的那人。
　　这间店是蒋乐乐选的，平常他懒得做饭就会过来吃，店装修的很温馨，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点都不符合。
　　其实蒋乐乐也没想到他能穿的这么正式。
　　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就会选一家西餐厅了。
　　事已至此，蒋乐乐只好走过去，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坐在他对面。
　　那人脸上没甚表情，看着还有点让人生畏，他心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冰山总裁’吧，于是也收敛了起来，不免有些拘谨。
　　那人用他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把菜单推了过来，用眼神示意让蒋乐乐来点菜。
　　蒋乐乐也不敢先开口，就点了几个看着家常的。
　　店员送上了白水，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那男人轻咳一声，吓得蒋乐乐打了个激灵。只听他用那醇厚的嗓音做着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姚正，是个alpha。”
　　蒋乐乐也赶紧做自我介绍：“啊，我叫蒋乐乐，如你所见是个大龄omega，目前自己开一家小店，然后．．．”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资料。”冰山总裁姚正打断了他的话，“你的背景是我见过最单纯的。”
　　蒋乐乐觉得有点别扭，但不知道哪里别扭。
　　一顿饭吃的压抑极了，至少蒋乐乐是这么觉得的，他味如嚼蜡，连平常最爱吃的菜也没吃多少。
　　那个冰山总裁自始至终也没说几句话，碍于他的气场，蒋乐乐哪敢随意开口。他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意见，毕竟人家一个有名的上市公司总裁能屈尊跟他相亲就很不错了，这时候就别指望留下什么好印象，只要不是负面印象就谢天谢地。
　　他是做好了以后跟姚正再无交集的打断吃完这顿饭的。
　　姚正很绅士的结了账，不是像别人那样借口上厕所悄悄把帐结了，而是直接叫来服务员当着蒋乐乐面结的账，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借这件事讨好蒋乐乐这个omega的意思。
　　蒋乐乐觉得可能他真的对自己没想法吧。
　　不过那样就最好了，也省的他还要跟阮南费很大劲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对方，这回是对方拒绝的自己。
　　俩人出了餐厅，冰山总裁的车就停在路边，在这种地方十分显眼。
　　他想要送蒋乐乐回去，蒋乐乐也不好推辞。
　　到了蒋乐乐家楼下，冰山总裁难得的再开口了。
　　“我想过了。”他是这么开头的，“你人挺单纯的，这样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结婚之后，我能够自由使用的财产都可以给你保管，我会尽自己作为alpha的义务，能够满足你的我尽可能满足。但是我想要两个孩子。”
　　他说的蒋乐乐蒙蒙的，直到他最后转过头来，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蒋乐乐的时候，他才有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是一场冰山alpha总裁对平民omega一见钟情的故事。
　　“如果这些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不妨先交往试试？”
　　蒋乐乐想起了今天在omega保护协会见到的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omega，想起了杨萍和那个素不相识的护士对自己说的话。
　　他或许真的该想想自己的后半生，忘了戚远，忘了那个可笑的约定，找一个可靠的alpha过日子。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可是他并没有搞懂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愣愣的点了头。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