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牙》御伽子

1、chapter1 奶香 外面下起了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从门外吹进来，冻的蒋乐乐打了个哆嗦。
　　他放下游戏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给游戏机充上电，一翻身从躺椅上下来。
　　今天店里没什么人，蒋乐乐一直在打游戏，都忘了关店门。
　　肚子传来了不满的声音，蒋乐乐来到店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
　　几辆警车停在隔壁酒吧门口，车灯闪烁着，没一会儿就从里面铐出来几个人。那几个人看样子是喝多了，上车前还在互相骂骂咧咧，要不是被押着，估计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充斥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
　　蒋乐乐看了一会儿，觉得没甚意思。外面挺冷的，他搓了搓手臂回到屋子，把门锁了上。
　　店的二楼就是他家，蒋乐乐自己一个人住。
　　他看了眼冰箱，拿出两个蛋和一把青菜，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隔壁酒吧的音乐声隐隐的传来，他吸溜着热腾腾的面条，没有理睬。
　　蒋乐乐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大学刚毕业不久，凭着学生时期攒下的那么点积蓄，不顾父母的阻拦，来到了这个自己向往已久却从未来过的城市，租了间小店面。
　　这是座旅游城市，店面租金不便宜，所幸此刻正值旅游旺季，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新面孔，生意说不上太好，但勉强可以养活自己。
　　他作为一个omega，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当初选择这个店的时候，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周围，不是酒吧就是电玩厅一类的场所，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
　　他当时犹豫了很久，但周围实在是找不出比这家店租金更低的了，何况这个店上下两层还有个小阳台，蒋乐乐特别喜欢。
　　待了几个星期之后，他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周围的人都挺热情的。虽然一开始会被隔壁酒吧吵得睡不着觉，但习惯之后觉得也没什么。
　　洗碗的时候，外面的雨不知不觉停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晾在阳台的衣服。
　　他立刻关了水龙头，跑去阳台一看，果然，那些衣服比刚洗完还湿。
　　蒋乐乐叹了一口气。
　　“又得洗一遍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循声看去，发现隔壁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长得很高，少说有一米九，剃着寸头，宽松的短袖下露出了满是纹身的手臂。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掐着一根烟，对蒋乐乐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
　　蒋乐乐看着他，一时间有点晃神。
　　“是啊。”他答。
　　那人抽了口烟，微微眯起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子花香，还有些淡淡的酸甜果味。
　　蒋乐乐闻见之后，脸立刻就红了起来。
　　那人是个alpha。
　　要是在平常，他大概会骂一声流氓然后转身就走，可是今天不知怎的，闻见那庸俗花香中的果味，他的大脑有些迟钝。
　　“这店是你开的？”那人指了指下面。
　　蒋乐乐一时间竟然没明白那人在说什么，当他总算稳住飘荡的思绪，开口要回答那人的问题的时候，只听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远哥，你在上面吗远哥？”
　　那人掐了烟，冲蒋乐乐一笑，转身离开了。
　　．
　　再次见到那个人，是在不久后的某个周末。
　　蒋乐乐抱着游戏机，一边疯狂的砍树，一边暗骂游戏里那个狸猫狡猾奸诈，就知道剥削自己。
　　店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蒋乐乐抬起头来，发现来的不是顾客，而是对面奶茶店的beta，叫阮南。
　　阮南拎着两杯奶茶进来了，搬过凳子坐在蒋乐乐对面。
　　“你门口堆了好几个箱子，什么东西啊？”
　　蒋乐乐又把视线转回手里的游戏机，继续砍树：“接骨木。”
　　阮南噗嗤一声：“你怎么总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要种到门口的。”蒋乐乐把收集好的木材全都给了那只狡猾的狸猫，一想到自己游戏里还有几十万的贷款没还完，对那只狸猫的恨意也越来越浓。
　　“你这屋里一般人都不敢进。”
　　阮南瞅了一眼屋子里挂满的奇奇怪怪物品，感慨道。
　　店里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挂饰，有捕梦网和诅咒小人，也有各种干花和香木，角落里堆着几本又厚又旧的书，还有个装着鸟类骨骼的笼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展示柜上摆着的木雕，做工很粗糙，一问才之是他自己做的。
　　不大的店面显得十分拥挤。
　　“我还是有生意的。”蒋乐乐说。
　　他摸过桌上的奶茶，冰凉冰凉，又放下了。
　　阮南坐了一会儿，没忍住跟他八卦起来：“诶，你知道那个谁吗，就街那头的奶茶店的那个omega。”
　　蒋乐乐思索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点了点头。
　　“他跟戚远搞上了。”
　　这个阮南身为一个beta，可谓是十分喜欢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八卦，每天有事没事的就往他这跑。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阮南是不是真是个beta，至少在他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beta是阮南这样的。
　　反倒是蒋乐乐，对这些话题提不起什么兴趣。
　　听他说起来了，也就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几句。
　　“戚远是谁？”
　　“就你隔壁开酒吧那个啊，一个alpha。”提起这个人，阮南来了精神，“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可真是渣到了一个极致。就这趟街里，十有八九都跟他有过一段，连alpha都搞。”
　　蒋乐乐听着皱起了眉。
　　阮南还在继续：“就那个奶茶omega，也不是什么好人，基本上是个alpha都行。据说去年还做了去标记手术，脖子那还有个疤，是前任咬的。他俩这在一起，可有的看了。”
　　蒋乐乐作为一个omega，深知去标记手术意味着什么。去除标记对腺体的伤害很大，首先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其次无法被完全标记，不能与alpha结番，但仍然具备生育能力。
　　一个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无法被完全标记，如果发生了意外，omega保护法是很难给对方定刑的。
　　蒋乐乐想想就觉得，这个omega这辈子已经毁了大半。
　　“那那个戚远，他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们俩又不是真心想在一块，不能结番还更好呢。”
　　虽然没见过戚远，但蒋乐乐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是个人渣，并且划入这辈子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一。
　　看了一眼游戏里笑眯眯拿了他的钱的狸猫，他决定把这狸猫也划入那个行列。
　　他愤愤的喝了一大口奶茶。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奶茶快喝完了。
　　阮南回头往自己店里瞅了瞅，快到下班时间，街上人多了起来，那个雇来做奶茶的小姑娘自己可能忙不过来了。
　　“我先回去了啊，喝奶茶给我打电话。”
　　阮南把凳子放回原位，由于屋子里东西又多又乱，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摆件。眼疾手快的捡起来，幸好没摔坏。
　　这时，他一拍手，又想起来了什么。
　　“都忘了来找你的目的。”阮南返回来，“晚上有聚会，你来不来。”
　　“不去。”蒋乐乐果断拒绝。
　　“别呀别呀，你跟我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怪别扭的。”阮南开始磨他，“戚远和奶茶omega也在，咱能顺便看看热闹。”
　　“其实你就是想去看热闹吧。”
　　“我跟你说，隔壁街的帅哥可多了，到时候他们都来，遇见帅的alpha你好能摆脱单身啊。”
　　蒋乐乐有点无语：“你刚给我讲完奶茶omega的事。”
　　“去吧去吧，乐乐？”
　　蒋乐乐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终于是点了头。
　　他其实不喜欢这些社交活动，主要还是他比较内向，跟不熟的人根本聊不起来，觉得哪都别扭。当初认识阮南就是因为他比较自来熟，靠着他的滔滔不绝两人才能交上朋友。
　　．
　　晚上关了店门，蒋乐乐就跟阮南走了。
　　他以为会是挺远的地方，没想到就是街另一边的一家酒吧。
　　蒋乐乐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音乐声震得他耳朵都疼。他头一回打心眼里觉得自家隔壁的酒吧每晚隐约的音乐声，可真是对他太仁慈了。
　　俩人摸着黑来到了预定的卡座，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阮南带着他在空位上坐下，立刻就有人给他俩倒酒。
　　这里信息素的味道很杂，但大多都是属于omega的，又香又甜，气氛有些暧昧。
　　中间的舞池里也有很多衣着开放的omega，跟着一群alpha贴身跳舞，甚至有人当场就开始临时标记。这对蒋乐乐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阮南喝了不少，跟旁边的一个beta聊着天，见蒋乐乐看他，就伸手指了指。
　　蒋乐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漂亮的omega，穿着浅色的宽松背心，露出了纤细的腰。
　　环境很吵，不贴着耳朵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只见阮南口型夸张，蒋乐乐看出来了，他在说奶茶。
　　原来那个就是奶茶omega。
　　蒋乐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奶茶omega在跟别人聊天，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走了过去，环住他的腰，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渣alpha戚远。
　　不过，那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蒋乐乐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
　　待了一会儿，蒋乐乐实在是被吵得不行，混杂着的信息素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跟喝的有点上头的阮南打了个招呼，走出酒吧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今天的月亮很圆，晚风有点凉，蒋乐乐很有先见之明，穿了个薄外套。
　　他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
　　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酝酿好睡意随时准备会周公了，蒋乐乐打了个哈欠，打算再陪阮南待一会儿，如果他还不打算走，自己就先回去。
　　这么想着，蒋乐乐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伴随着略酸的花果香。
　　“衣服晾干了？”
　　他回过头，察觉对方是个alpha之后，微微后退了一步。
　　这人留着寸头，长得特高，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纹身，连脖子上都有。
　　他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善茬，一时不想回话。但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这股信息素的味道有些熟悉。
　　啊，他是之前下雨天在阳台抽烟的那个人。
　　此时蒋乐乐身上穿的就是那天晾的衣服。
　　“你怎么在这？”
　　蒋乐乐问完，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可是对方很认真的回答了：“陪对象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蒋乐乐的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有点失落。但也就是一点点，他立刻就忽略了。
　　那人抽出一根烟来叼到嘴里，又把烟盒递给蒋乐乐，他连忙摆手拒绝。
　　“跟谁来的？”那人抽了口烟。
　　“朋友。”蒋乐乐回答。
　　那人点点头，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又不知在看向何处。
　　过了会儿，他收回视线，把烟踩灭在地上，对蒋乐乐伸出手。
　　“戚远。”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否在哪里听过，他看着眼前这个alpha伸出的手，手型漂亮，骨节分明，他在疯狂纠结自己是不是要握上去。
　　心砰砰的跳。
　　“戚远！”
　　正当他刚要下决心伸出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甜甜的呼喊，一个omega扑到了戚远后背上，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别闹，下来。”
　　“你亲我一口我就下来。”
　　蒋乐乐一时有些尴尬，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没有伸出去。
　　不过这时他注意到扑在戚远后背上的那个人，不就是传说中的奶茶omega吗？
　　等会儿，戚远。
　　戚远不就是那个渣alpha吗？
　　此刻，蒋乐乐看两人的眼神都不自主的怪异起来。他匆忙告别，回到了卡座。
　　阮南问他脸色怎么不好，他没回答，只是猛地灌了一口酒。
　　．
　　自从那天去过酒吧之后，蒋乐乐一直有些萎靡不振。
　　阮南照常来找他八卦，说戚远跟奶茶omega分手了。
　　本来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蒋乐乐，此刻一听到戚远的名字就觉得郁闷，更没心思接他的话茬。
　　晚上的时候，蒋乐乐准备吃点好吃的，缓解一下自己郁闷的情绪。
　　他在阳台支了一个小烤炉，把今天去市场买的牡蛎放了上去。
　　他自己调了酱汁，烤完一个就淋了酱汁吸到嘴里，吃的一脸幸福，烦心事也忘了不少。
　　“这么香？”
　　蒋乐乐抬起头，发现隔壁阳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正是让他情绪低落的罪魁祸首。
　　戚远照例叼了根烟，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脸好奇的往他这边看。
　　蒋乐乐被他一双眼睛看的不好意思，掰开的牡蛎拿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好问戚远：“你吃吗？”
　　没想到戚远点了点头，把身子探了过来。
　　两个阳台离得本来就不远，甚至戚远想的话，一翻就过来了。
　　蒋乐乐把牡蛎递到戚远跟前，发现他压根没伸手，只张着嘴看自己。
　　他脸一红，硬着头皮把牡蛎递到戚远嘴边。
　　戚远的嘴唇很软，吸牡蛎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评价：“好吃。”
　　如果当时有镜子，蒋乐乐真该照一照。因为那样他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空气中飘着的信息素味道又增加了，可是蒋乐乐一时收不住。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只听戚远道：“头一回遇见奶味的，还挺好闻。”
　　蒋乐乐羞得不行，拼了命的把自己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信息素抑制住。
　　不过此刻，空气中已经尽是婴儿一样的奶香，混杂着戚远的烟草味。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蒋乐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回答道：“蒋乐乐。”
　　戚远笑了，露出一颗虎牙。

作者有话说

　　首发cp，废话可以去cp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