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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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的某个小镇，某个荷塘边，有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女孩，也才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
她甚至还不太会说话，所以也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她被荷塘边的一户人家收养了，那家人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给她取名“芙蕖”。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长大了。
十六岁那年，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因为家里儿子要成亲，拿不出钱来，只得托人把她卖去上海，正巧赶上程家在高价收人。
程夫人在众多女孩中，一眼就看中了芙蕖。
程夫人看她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的，看着就讨喜。而程夫人娘家是浙江的，看见芙蕖就有种没来由的熟悉感。
芙蕖知道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她性子温软，做事细心，程夫人很喜欢她，经常“阿芙阿芙”的叫。其他佣人也这样叫她，每每被夸，芙蕖总是害羞的低着头。
某天，程夫人叫她跟着管家去接程少爷，芙蕖上了车有些紧张。
管家看她有些战战兢兢，笑道：“少爷很随和的，别担心。”
芙蕖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
芙蕖站在车前局促地绞着手，管家则笑眯眯地看着火车上下来一个又一个人。
终于，身着一身军装的他下来了。
眉目间的英气，以及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芙蕖更加紧张了。他紧抿着唇，在看到管家后，稍稍放松了些。
他身后的人说：“程少校，晚上九点，局座到上海开会。”
“知道了。”他接过身后人的行李，走向管家和芙蕖。
“管家。”他好像笑了笑，周身气势敛去。
“知南你终于回来了，程夫人成天念叨你。”管家把芙蕖往前推了推，“阿芙，这是程少爷。”
芙蕖一直生活在南方，没见过像程知南这样不怒自威的人。
“少爷。”芙蕖脸有些红，福了福身。
“嗯。”程知南盯了她几秒，转身上了车。
芙蕖松了一口气，管家和蔼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上车，便回了程家。
接下来一周里，芙蕖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她也差不多摸清了程知南的性子。
不爱说话、严肃、还经常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芙蕖趴在床上想，随和倒是挺随和，因为他每次都只回答“都行”“随便”。
可是她听其他佣人说，程知南以前可以算的上纨绔，还经常跟不同的女人出入夜总会。
她还听说程知南考上了北大。她来到上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也知道北大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学校，芙蕖觉得他也不像其他人说的那么纨绔。
过了几天，芙蕖去叫他吃午饭。
敲门进去就看见程知南站在窗前擦拭着他的配枪，桌子上还放着好几把枪。
程知南看她呆愣的模样，笑了下：“害怕了？”
芙蕖摇头，清澈的眼睛里透露出她的坚韧：“我不怕。”
程知南哼笑了一下，把枪别在腰间，说：“听母亲说，你是南方人？”
芙蕖看着他的背影，说：“是，少爷。”
“我有个朋友也是南方人，他……”程知南还想说什么，突然顿住了，“算了，你先下去吧，我不饿。”
“少爷，不吃饭会饿坏的，早饭您就没吃，现在多少吃点吧。”芙蕖软声道。
芙蕖想，程知南明明那么高大，可现在，他的背影，无比寂寥。
程知南沉默了很久，久到芙蕖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好，我一会下去。”
芙蕖得到回答有些高兴，难得劝动这位少爷吃饭，欢欢喜喜地跑下楼叫厨房准备午饭。
程知南看她高兴的样子，颇像一只小鹿，一只来自南方的小鹿。
8月1日，上海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日本人马上就要登陆上海。
一些富贵人家带上钱财，举家迁往美国。一些算不上的富裕的人家，只能往南逃。
程家一片死寂，程夫人好像衰老了几十岁一样，程知南已经连着好几天都在开紧急会议，芙蕖知道城内的传言是真的，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死寂。
傍晚，程知南一脸颓废的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军帽遮住脸。
芙蕖倒了杯温水给他：“少爷，喝点水吧。”
他直起腰，叹了一口气，把水全喝光了。
“芙蕖，去张氏糕点拿我前两天订的条头糕。”程知南转头看她。
芙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吃条头糕了，又看他眼里的血丝吓了一跳，连忙答好。
芙蕖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纠结道：“少爷，不管怎样，您还是休息会吧，身体要紧。”
程知南的目光从大厅的古钟移到她身上，轻声道：“好。”
芙蕖得了答案，快步出门去拿糕点。
张氏糕点。
芙蕖刚进门，旁边的招待就迎了上来。
芙蕖说：“我来拿程少爷前两天订的条头糕。”
招待眨了眨眼，向楼上喊：“掌柜的！程少爷的糕点！”
掌柜闻声拿了一大包东西下来，说：“姑娘，程少的糕点。”
芙蕖接过糕点，疑惑程知南到底买了多少糕点，怎么这么沉。
“姑娘，路上万分小心，拿好喽。”
“谢过掌柜的了。”
芙蕖两手提好，慢慢往回走，生怕弄掉了。
芙蕖这般小心，还是被一个不长眼的男人冲出来吓了一跳。
芙蕖稳了稳身形，有些恼火，怎的这般毛躁。
还好糕点没掉。芙蕖心想。
那男人嘴里说了句什么，芙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男人转身，一眼就看到芙蕖脖子上的项链，眼睛一亮。
男人抓着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问：“你这项链从哪来的？”
“我…我不知道，我记事起就带着了，”芙蕖的肩膀被他捏疼了，挣扎着，“先生，你弄疼我了。”
“十分抱歉！是我鲁莽了。”男人松开手，看着芙蕖。
“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芙蕖低了低头，快步走了。
芙蕖确实是被那个男人吓了一跳，但是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亲切感，芙蕖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刚刚的男人一路跟着她到了程家门口。
芙蕖小跑进院子，男人看着院门口的名牌，若有所思。
程知南接过糕点包裹，从里面拿出一袋子条头糕给芙蕖，说：“你吃吧。”
芙蕖接过糕点，疑惑：“那程夫人……”
“不必担心，我已经叫人送母亲去乡下了。”
“好的，少爷。”
程知南看着芙蕖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芙蕖被他看的脸有点红，说：“少爷，你有事再叫我。”
说罢，芙蕖小跑去了厨房。
程知南自嘲的笑了下，提起剩下的包裹上了二楼。
程知南拿出包裹里的枪和子弹，最下面还有一封信。
程知南看完，指尖抚上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日本近期将有大动作。
程知南用打火机点着信，顺势点着一根烟，程知南静静看着这封信焚烧殆尽，才重重吐出一口烟雾。
晚上芙蕖的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程知南的模样，甚至做梦还梦见了他。
芙蕖拍拍自己的脸，心想：芙蕖啊芙蕖，人家可是大少爷，不是你这种小女佣可以肖想的。
芙蕖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听说程少爷以前就很招女孩子喜欢，什么女孩子没见过，芙蕖越想越自卑。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真很真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