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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自己这便是 ...

  •   子时三刻,晋王府。

      “不知周先生深夜造访王府,所为何事?”书房内,晋王对着面前一个穿黑斗篷的人沉声发问。

      斗篷的兜帽遮去这人的大半容貌,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斗篷人说:“殿下命我前来传话,下月初七殿下会亲自前来安若素的大婚,还望王爷配合殿下部署一番。”

      前些日子文帝让钦天监占了个最近的吉日,即是八月初七,届时安若素与闲少言完婚。

      晋王眼神微眯:“哦?”

      他自然清楚所谓的“部署”是要求他怎么做,只是……

      “本王惶恐,晋王府的暗卫武艺不精,只怕达不到殿下的要求。”开玩笑,谁知道那将军府被安若素和闲少言二人双双布置几次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埋伏,为了刺杀一个已经被卸掉兵权的空壳将军而折掉大半人手,这可不值。

      斗篷人看着嘴上说着惶恐实际一派悠然的晋王,心中暗骂一声个老东西,还好殿下早就料到这一出。他略带几分不满道:“王爷大可放心,殿下来时会带一批精锐,王爷只需接应安顿便是。”

      晋王抬手一礼,面上带有隔岸观火的笑意:“那本王便恭候殿下大驾了。”

      安若素死不死对他来说没多大影响,不过若是能不动用自己的人手而除掉一个小小的威胁,他还是很乐观其成的。

      斗篷人离去后,有一道身影也随之从屋顶离开,几个跳跃之后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月凉如水。

      自上回去过新宅后已是一月有余,这期间安若素和闲少言又一同去过几次将军府,不过主要目的是修建陷阱密道,所以安若素又恢复了一身劲装。

      闲少言有些遗憾,不过他确实觉得安若素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倒也没太大所谓。

      他作为一个入赘的女婿,这段时间就收拾收拾行李,等着成亲那天拎包入住将军府,从此当一个蹭吃蹭喝的姑爷就成了。

      于是东篱就看着他们家大人每日不是坐在丞相府的池子旁边喂鱼,就是在厨房里折腾一些他闻所未闻的新菜式。

      东篱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很多年前就跟着闲少言了,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从一个单薄清秀的少年蜕变成如今只手翻弄朝堂风云的右相。

      作为闲少言的心腹,他可太知道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的心狠手辣。旁人只道右相出身寒门,全部的凭仗不过是文帝的青睐。

      实则不然,闲少言显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只是如今,很厉害的右丞相已经全然是一副要去吃软饭的样子了。

      东篱觉得有点幻灭。

      安若素这边则远没有这么清闲,她不仅需要准备成亲事宜,还得抽出时间去调查一些事情。

      之前和宣徽提过的月真细作是其中一件,这是她多年以来一直在追查的事情,只是受那股势力的影响她至今都未能查出细作的真实身份。

      能够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把手伸到玉门关,只可能是两种情况:要么那个细作已经潜伏在父亲手下很多年了,静待时机;

      要么,就是父亲的部下中有人叛变了,给那个细作打了掩护。

      无论是哪种情形,都需要先找出那个细作。

      她的情报网只能探出那个细作应当是听令于盛京城中的某个人,然后就无法再进一步了。

      “素儿,快来挑一副头面。”谢氏的声音将安若素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几样头面,真的很想告诉自己娘亲其实她并不能看出来区别。

      安若素的嫁衣已经缝制完成,现下只缺成亲时佩戴的头面首饰了,于是今日谢氏将安若素和安若华一同带到盛京最好的首饰阁——凤翔阁,来挑选饰物。

      安若素随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副,谢氏拿起来端详片刻,摇头不满道:“精致归精致,然而全是金子有些俗气了,我去问问掌柜能否略微改动一下样式。”

      说罢她拿着头面上二楼问掌柜去了。

      安若素按了按眉心,女子用物果然复杂,她可以辨别出最复杂的地形,却奈何不了几副小小头面。

      “阿姐,来帮我看一下哪根簪子比较适合我好不好?”

      安若素无奈起身,朝着自家小妹走过去。

      “哟,这不是安家的四姑娘吗?这么巧啊。”一道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安若素抬眼望去,一个穿着湖绿色襦裙、手执纨扇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翩翩而入。

      安若素回头看向安若华,小妹的脸色有点难看。

      哦,看来关系不太好。

      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齐整干净,虽然称不上绝色,倒也算个佳人。她注意到了立在安若华旁边的安若素,有些诧异道:“这位是?”

      安若素淡淡地说:“我是她的姐姐,安家行二,安若素。”

      少女小小地惊呼一声,规矩地福身一礼:“小女乔箬,见过玉门将军。”

      安若素挑了挑眉:“刑部尚书乔恒之乔大人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安若素观乔箬的打扮举止不像是出自小官人家,于是想到了同样姓乔的刑部尚书。

      原以为乔箬或许是他的侄女一类的,没想到……

      “你同乔大人……长得很是不同。”安若素不由感慨。

      乔恒之皮肤黝黑,一脸大胡子,是那种能被画出来当门神贴的凶神恶煞的长相,他的女儿倒是意外地水灵。

      “安将军说笑了。”乔箬抿嘴一笑,随后静静地走到一边挑选饰物了。

      安若华见状凑到安若素耳边,小声说:“谢谢阿姐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安若素疑惑地看着她。

      “阿姐不知,这乔箬喜欢晋王世子,平日里最爱在那儿不阴不阳地讥讽我几句,我虽然不很在意,但次数多了也有些烦。今日她定是被阿姐吓住了,不敢过来找我的茬儿。”安若华一脸的扬眉吐气,把安若素逗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有些好奇:“你们才多大年纪,就懂得争风吃醋了?”

      安若华:我姐姐可能不太懂普通女孩十三四岁就嫁人了。

      时间就这样一眨眼地过去了,转瞬来到八月初七。

      这一日安若素仍是一早就起了,按着往日的习惯精神抖擞拎着大刀往演武场去……然后被格桑一鞭子把刀卷走了。

      格桑觉得自己呆在这位将军身边两年了从未搞清楚过她在想什么:“将军,您今日大婚。”

      “嗯,我知。所以今天的动作得利落些,快把刀还我。”

      格桑试图跟她讲道理:“将军,没有人在大婚当天还习武练刀的。”

      “为何?”这不是找茬,是真的询问。

      格桑有点崩溃,然后开始绞劲脑汁地胡诌:“因为……不吉利!对,成亲当天不宜请出刀枪,兵器的戾气会影响祥瑞之气,乃大凶!”

      安若素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怀疑:“你何时对周易又有了解了?”

      格桑强作镇定:“将军你忘啦,我可是药王谷的少谷主,除了医术,百家杂学也是融会贯通,不然老谷主怎么说我是药王谷百年来集大成者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谷主说我是集大成者但是拜托你赶紧相信然后放下屠刀披上嫁衣吧!

      大约是格桑内心的祈祷属实虔诚,最终安若素勉强信了她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闺房等着妆娘前来。

      格桑看了眼脚下的大刀,刀身反射出一道寒光。

      她叹了口气,紫金鞭卷起大刀:“还是给她送过去吧,今晚估计派的上用场。”

      妆娘请的是远近闻名的六娘子,不知给几多官宦人家的小姐上过新娘妆。六娘子拿了丝线为安若素开了脸,不由得感叹:“将军这肌肤倒是比许多深闺里的小姐还要白净,开了脸是锦上添花,更好看了。”

      安若素淡淡一笑,权当回应。

      她的肤白应当是承继了谢氏,怎么晒都是那副病弱的素白,看着弱不禁风。

      六娘子见她冷淡也不在意,只是更用心地为她上妆。螺子黛重重地描出两道远山眉,带着花香的胭脂在腮边晕开,朱唇轻点。

      随着六娘子的动作,一张娇艳的美人面也渐渐在她手下出现。安若素本身生得素淡,所以略显厚重的新娘妆在她脸上反倒浓淡适宜,使她的美不再是如水墨画一般,而是添了颜色,秾艳许多。

      六娘子上妆是不许旁人在一边看的,待到门外等候的谢氏一干人终于能进去后,毫无例外地都愣怔了一下。

      安若素生得美她们是知道的,但是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被她的凛然所骇住,所以都下意识地觉得她的美如刀锋般凌厉。

      然而现在她们看着眼前这个长眉连娟,唇色嫣红的新嫁娘,才恍然想起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玉门将军也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正是如鲜花般盛放的年华。

      她合该如此的,明艳不可方物,若灼灼骄阳。

      谢氏先回了神,不由打趣道:“素儿今日如此好看,怕是待会姑爷掀了盖头得不知所措呢。”

      其余女眷亦是附和着笑闹,一时间房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来送嫁的女眷都是安、谢两家的人,她们都心疼安若素小小年纪征战沙场,因此看着她如今嫁给一个颇为优秀的男子都是倍感欣慰,并不眼红。

      女子上轿前先拜别父母,但安家是招赘,这一步便省了。

      只是新嫁娘需由兄弟背着走出家门,谢氏原本是让安若素的一位堂兄代替,结果安若素打开门的时候,她听见身边的谢氏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姐,我来背你上轿。”竟是安然。

      似是看出她的惊讶,安然轻笑着解释:“我托格桑为我打了一双木头假肢,练了些时日,虽说无法长时间行走,然而背着阿姐上轿还是可以的。”

      安若素盖着红盖头,一向雷厉风行的她竟是停滞了许久才慢慢伏到安然那不算宽厚的脊背上。

      无人知晓,盖头底下的一对凤眸已是含了清泪。

      这一小段路在外人眼中安然走得沉稳,但是安若素见过木头假肢,安然不是有意走得缓慢,而是假肢磨损皮肉,他在忍受着剧痛。

      安然才拿到假肢不久,单独行走尚且艰难,更别提现下还背着一个安若素。

      安然的领口落了一滴水,他只是笑笑说道:“阿姐,日后嫁了人不必太过束着自己,仍是怎样舒心怎样来,你已经苦了六年,如今该是苦尽甘来了。”

      到了轿前,安然小心地把安若素放下,后者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力气之大无法挣脱。安然无奈却也不舍道:“阿姐,再不走就误了吉时啦。”

      又过半晌,安若素才松了手,盖头下传出来她闷闷的声音:“好好照看爹娘还有小妹,我会时不时回来的。”

      “嗯,阿姐放心。”

      因着闲少言是入赘,所以他在前一天就已经在将军府住下,等到今日来安府迎亲。

      他穿着大红喜袍,平日里瞧着那样温润如玉的人竟是带出几分风流。

      人群中隐约有几道少女的叹息:“唉,如此俊美的闲大人也娶妻了。”

      “可不是,竟娶了一个母夜叉。”

      安若素回来两月有余,但她一向比较低调,所以见过她真实容貌的人大多并不知道她就是玉门将军。

      闲少言耳力比较好,听到了一两句,不由失笑。

      这要是个母夜叉,恐怕世间再无美娇娘。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敲锣打鼓地走到将军府。嫁妆一抬又一抬,虽不是十里红妆,但也非常殷实了。

      到了将军府后,闲少言下了马,将手中红绸的另一端递到陪嫁的云开手中,云开再掀开轿帘让安若素牵着。

      安若素握着红绸,下意识地扯了扯——没扯动。

      安若素:“……”

      跨过火盆,拜完堂,二人便入洞房了。

      安若素静静地坐在床边,有些走神。

      自己这便是嫁人了,往后要同这个人共度一生的。

      感觉……有些奇妙。

      安若素原本想着闲少言在前厅陪着喝酒恐怕得过很久才回来,她于是自己掀了盖头坐到桌边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正拿着一块白玉卷,外面传来脚步声。

      于是门一打开,闲少言就看到自己的妻子非常悠哉地吃着糕点。

      闲少言:“……”

      安若素:“……”

      闲少言眨了眨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新娘的盖头好像不能在他来之前摘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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