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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背过去, ...

  •   晚上果然没饭。庄里也很神奇的变得鸟无人烟。除了早上的两个白馒头一碟咸菜,一整天什么都没吃过,我的胃很受伤。烧火棍和饿死之间我勇敢的选择了烧火棍。月挂中天,我摸进厨房。
      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痛定思痛,摸了个西红柿,好歹先安抚下胃,按赵晓说的,明天也就能解禁了。
      啃着西红柿一回头,却有个人影立在厨房门口,裙带飘飘,一副仙人之姿。
      “女侠饶命!”我高举双手,连忙讨饶,“小生实在是饿得身影单薄,不堪腹中空空这才出此下策。小生错了,还请瑜儿姑娘饶过小的这一会,再造之恩,小的一定没齿难忘!”
      门口的身影定住,我两腿战战,纠结再三,将咬了一口的西红柿递过去,“我这才咬了一口,瑜儿姑娘不嫌弃,明日还是可以做个西红柿炒蛋的。”
      “跟我来。”那人这才开口,却不是瑜儿那个凶丫头,而是美娇娘柳晗之。
      我胆战心惊的跟在她后面出了厨房。进了小院,出了小院又进了后院,在后院七拐八弯绕到个小木门口,推门出去,又是一条小径。还不顺着走,就走那不知道从哪延伸出来的岔路。走了要半个多小时,终于有片竹林。
      月光森森的照下来,笼着一座坟冢。
      柳大小姐,你大晚上招我来这荒野孤坟做什么?
      我狐疑的看着柳晗之。面如桃花,姿态婀娜,如此一个妙人,看着那座孤坟的神色,有种青面獠牙的感觉。
      “里面埋的是黎墨。”哦,原来是情敌。
      “他死了都十一年了。”人死如灯灭,前程往事姑娘你就切莫再提了。
      “不过是个魔头的孽种,活着的时候就蛊惑人心,死了居然还会阴魂不散。”是不是孽种再说,能让人念念不忘,总是个妙人。
      “你说,为何选他不选我?”这种感情官司旁人最难判断,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选他不选你,天色不早,五脏庙未祭,回去早些洗洗睡吧。
      柳晗之却将目光对着我,纠缠不休,非要我给个答案。真是奇怪,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九月初十即将成婚,这两天该是养精蓄锐才对。要知道睡眠不好,对皮肤可是大大不妙。”
      “若是你,你选我还是选黎墨。”柳晗之跨过一步,气势更进一分。
      “自然选你。”你是活的,他是死的。
      “若黎墨还活着呢,选谁?”
      “当然还是姑娘。”你是女,他是男。我还要为老徐家开枝散叶。
      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冷得惊人。
      “若是我和你,又该选谁?”我简直要哽咽,为何大晚上我要空着肚子和一个女人在坟头前做这种选来选去又没有标准答案的无聊选择题?
      “姑娘这和我比,那简直是自降身价。不说小生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以姑娘这等容貌气度,那也是天上云地上泥的区别。”苏文哲,你死哪去了!我不过吃你几顿白饭,何苦来哉要给你收拾风流帐?
      “哦?”柳晗之笑容忽然艳丽,眼神越过我,远远的望了一眼,又盯住我,“那为何你住进了吟月轩?”
      你不应该来问我,该去问那个做决定的苏文哲!
      “打扫院子。”我咽口口水,“苏庄主说我不能在这白吃白喝,屋子空着方便我就近打扫。”
      “……那你知不知道吟月轩不是给外人住的?”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文哲对你是什么心思?”
      “柳姑娘你看,小生不过是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能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事情。现在苏庄主怎么也算我的衣食父母,我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自然只要好好孝顺他就行了。至于他怎么想,又岂能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妄自揣测的?”我摆出一副无赖姿态,只盼这柳晗之能放过我。
      也真是奇怪,我先前以礼代之这人横竖看我不顺眼,现在我戳破脸皮一脸无赖,柳晗之倒忽然笑得不可自已。
      “你和黎墨,还真是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笑话,为何我要像他?
      “柳姑娘,天色不早……诶,柳姑娘?”我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柳晗之就不见了踪影。独留我与一座孤坟,形单影只。
      我走过去,青石碑上只刻了两个字,“未了”。一样的字体我在苏文哲的书房里看过,只是这碑上的,少了那份洒脱。
      情未了?未了情?
      我蹲下身,用手指细细的描那两个字。既然亲手刻碑,又何苦不将黎墨的名字刻上去。那么一座无名的孤坟立在这里,徒刻“未了”,是想逃避现实么?
      前程往事昨日种种,再荡气回肠波澜壮阔缠绵悱恻,无奈人已入土,还有什么能是未了?
      可怜我一个无辜路人,不过是半夜去厨房想摸个馒头,却莫名其妙的被丢在这里,黎墨兄弟,你我素不相识,刚才我说什么都是情势所迫,你千万莫怪,也别好客,万万不用在这时候出来和我打招呼!

      中秋节我过的很受伤啊,一个中秋过得清汤淡水已是郁闷,更郁闷的是我干脆连口饱饭都没有,三更半夜还被人半挟持的去给人上坟。
      我这是走的哪门子大运?对了,昨晚我去给人上坟了,早上怎么会在自己房间里醒过来?
      本年度的不可思议事件,这号要排到多少才有个头?
      院子里人倒是来的齐全。苏文哲,赵晓,李立,还有柳晗之。见我出来,齐齐看着我,空了一天的胃立刻抽疼的更厉害。
      “苏庄主,小生有礼了。”我走上前去施施然作个揖,又对着坐在旁边的柳晗之打招呼,“柳姑娘好早。”
      “不早了。日上三竿,小昊你果真好眠。”苏文哲回我,阴险的将桌子上三个茶点一起捏碎了丢进鱼池。我胃一阵抽疼,心里腹诽苏文哲浪费粮食。柳晗之的目光游离在我和苏文哲之间,眼神中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我视而不见,晃晃悠悠的出了苑门往厨房飘。不管你们雨打风吹还是山雨欲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事。
      吃了鸡腿,喝了鸡汤,又把俩鸡翅膀啃了,一大碗饭下肚,我油光满面的趁瑜儿回来拿烧火棍撵我前溜回了吟月轩。
      只剩下苏文哲和赵晓。
      “吃饱了?”
      “是。”我打了个饱嗝,既然柳晗之不在,我也不用再装腔作势。自己倒了茶小抿了一口。
      赵晓却嘴角缀着奸笑,递上来一把扫把。我疑惑的看他。
      “既然吃饱了,就该打扫院子了。”我目瞪口呆。
      “给我一寸寸扫干净,扶手栏杆上面也要用布擦净,若是有一点点灰,小昊,咱们就来好好算算你这几天的饭钱!”

      三日后,终于要前往武林大会。我赖在马车里期期艾艾。
      “庄主也是一番好意。你自己和柳晗之说你在庄里帮工换饭钱。这要让她发现你在骗她……看见她拿的那柄清风剑没有?就徐昊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她切的。”
      放屁!你当我不知道,柳晗之当天就走了。我扫给鬼看啊!
      “也对。这一路上庄主的饮食起居就麻烦你了。先练上手,武林大会上,也不会让柳晗之撞破。”赵晓哈哈大笑着又甩了一鞭子。我把头缩回来,郁闷的在马车里和苏文哲大眼瞪小眼。
      “过来。”
      我往角落里缩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徐昊,你就是那么孝顺你爹的?”
      我眼角一跳,我爹在家找儿子呢。
      “要不咱算算饭钱?”
      我立刻谄媚的扑上去,“庄主有何吩咐?要小的端茶倒水还是马杀鸡?”
      “马杀鸡?”
      “番国话,就是捏腿。”
      “小昊,你倒是多才多艺,先端茶后倒水再捏腿吧。”
      我气结,却碍于吃人嘴软反抗不能。更怕他日后绑着我送给柳晗之,告诉她是我先赖上他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
      “太烫了。”苏文哲抿了口茶,又把茶杯推了回来。
      我接过,倒出一些,又将我方才喝剩下的冷茶兑了进去。
      “太冷。”
      我忍着不吭声,又倒掉些,再将热水灌进去。
      苏文哲终于不再挑剔冷热,却只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腿上乱敲。
      天气似乎终于不再燥热,又临近日落,风从帘子里灌进车厢来,很是让人舒服。
      我抬眼看了下帘子外面问:“我们这是往南走?”
      “你不是想去看看武林大会么,自然是往南。”
      “那我们不是应该往西走么?”苏文哲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华山论剑啊。”
      “哪来的华山论剑?西湖论剑。”
      “不是在山上比武?”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跑到山上去比什么武?浪费力气。”
      我默然,继续给苏老爷捏腿。昏昏欲睡。
      梦里有个声音在问,“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像他?”废话,我是徐昊,我像别人做什么。
      许久,那个声音又道:“也好。”
      再醒过来,就看见赵晓伸进帘子笑得奸猾的脸。
      “徐昊睡得可好?”
      “自然好。”
      “也是我多嘴,有我家庄主做你的人肉垫子,怎能不好。”
      我急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果然是歪在苏文哲的怀里,他一只手甚至还环在我的腰上,看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亲娘啊!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却忘了还在马车里,额头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车顶。
      “靠!”我哀鸣着揉着自己的额头,流年不利啊。
      “笨蛋。”苏文哲姿态优雅的下了车,我又将自己缩在角落,绞着衣袖。
      “你这美人宫怨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吃饭的时候赵晓又凑过来。
      演到你家主人开始怜香惜玉不再要我端茶递水为止。一顿饭吃下来,我给他擦桌擦凳,夹菜剔骨,就差没把饭送到他嘴里,生我养我二十多年的亲生爹妈我都没有这么伺候过。我不演美人宫怨,怎么逃出生天?
      “拿去。”苏文哲漱完口,在桌上丢下五个铜板。
      什么意思?小费?
      “给你演戏的赏钱。演的不错。”
      “啊?”
      “只说好了包你吃住,这演戏没算在里面自然要额外给你。别嫌多。”苏文哲挑了眉,背着手气定神闲的上楼。
      赵晓将铜板一齐塞在我手里,乐得不能自已。
      靠,士可杀不可辱。苏文哲你什么意思,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将铜板收好,蹿上楼去,“苏文哲,你堂堂一个庄主,看戏才给五文钱,想吃霸王餐啊!”
      ……敢情你是嫌钱少。
      废话!行走江湖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能多要点自然多要。
      我冲进屋里,对着苏文哲死缠烂打,他又看戏似的看我上蹿下跳,终于又摸出两文钱来放在我手上,“小昊,就这点了,你下午把我当垫子睡了半天我还没找你要钱。”
      我气结,一口恶气闷在心里不上不下,托着手心里硕大的两个铜板,差点憋成斗鸡眼。
      苏文哲看我,忽然伸手,摸狗一样的摸着我的头,感叹道:“徐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寡廉鲜耻的那么可爱?”
      这是夸我么?虽然用可爱来夸我不怎么合适,不过如果你能表现得再有诚意一点,这点不合适我也就当合适了。
      “你那眼神是说再多给你点银子你会更可爱么?”
      我用力点头。现在我赖着他自然吃穿不愁,什么时候要去找那个仙鹤道长自然不能再指望他赞助我。只好现在抠一点是一点。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昊,怎么你做起这样的事来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因为我脸皮堪比明城墙的拐弯角,更因为生活坎坷,命运无常,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苏哲文不再理我,让小二打了水洗漱完毕便准备上床。我打算再三,还是决定去和赵晓挤一屋。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苏文哲在后面问:“小昊,你去哪?”
      “去和赵晓挤。”
      “别这么麻烦赵晓,你睡这。”
      这话什么意思,该不是有某种特殊的暗示吧?
      “苏庄主,小生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赵晓不说话,却摸出一小锭银子来放在床边。
      “男子汉大丈夫,说了要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晚上自然也不能懈怠。”我美滋滋的洗了脚,爬上床,贴着墙边躺好,缩成一个虾米。
      苏文哲又掏出一锭来,我咬咬牙,靠过去点,努力在苏文哲与自己之间拉开两个手掌的距离,他也不再勉强,将被子拉过来盖在我身上。
      我背过去,咬了咬银子,开心的嘿嘿笑。什么紧张的睡不着?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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