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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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的女帝陛下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半天，天黑了也不叫人点上灯，静姑不由得有些担心。她其实也疑惑藤侍君为何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要认罪，陛下一直宠爱藤侍君，这种盛宠无人能出其右，可是藤侍君总是谦逊恭敬。现在想来，不仅仅是谦逊恭敬，藤侍君其实一直都有些畏畏缩缩的，全然不像是整个后宫里唯一的宠君。
到底还是心疼柳月临，静姑站在门口朝里喊道：“陛下，天色晚了，您让奴进去把灯点上吧。”里面没有回应。静姑顿了顿又喊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应。静姑心下不免有些担忧，自家陛下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莫不是给气晕过去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冒死闯进去看看陛下是否安好，身后忽然传来藤舒的声音。
静姑回身一看，藤舒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神情也很平静，他看了看漆黑紧闭的正殿大门，侧身从小奴那里拿过点灯用的火折子，冲静姑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就推开了正殿的门。静姑看着他瘦削却挺拔的背脊，心想最好藤侍君能把陛下哄好了，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去守门。
藤舒这大半年都在正殿里待着，哪里有烛台哪里有灯笼他早就熟烂于心，于是一面摸黑往里走一面将沿途的烛台灯笼都点上，漆黑一片的正殿慢慢地亮了起来。
女帝陛下就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直到烛火似乎亮到了眼前才缓缓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她还在生气。最好藤舒可以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后者一脸安然，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切。柳月临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藤舒拜见陛下。”这家伙还记着礼节不能废，端端正正地先行了礼，然后才对上柳月临的眼睛，不躲不闪。“藤舒出身微寒，原以为耕种于乡野就会是我的生活。可是何其有幸能够得到陛下的青睐，将我从微茫人海中选出，常伴左右。陛下曾说过，您在梦中梦到了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仙君，在见到我时，觉得我就是那个仙君，所以挑中了我。可是藤舒知道，我根本做不了陛下心中的仙君。”
柳月临被说中了心事，不由得移开了与藤舒对视的目光，藤舒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不知道那位仙君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肯定不是我这样。陛下让我不要自称奴，让我跟着陛下读书习字，还和我讨论家国大事，我心里很是感激，可是恩宠万分，并不属于我。陛下看的真的是我吗？陛下想要宠爱的，其实是那位仙君吧？而我，得到了陛下的宠爱却依然成为不了仙君，反而害的陛下总是被大臣们烦扰。”
“我随不是仙君，可我对陛下的情意不一定比仙君少。今日有个陌生婢女突然说陛下传唤我虽疑心，却又担心有人想害陛下，于是同她去了偏房。谁知道一进去就叫人迷晕了，再醒来就披头散发地叫江大人押住了。以那样的面目见陛下，真不如直接死了才好。我羞愧万分，只知道又是因为我，臣子们才这般挑衅陛下。我认罪，一是想让陛下此后不再因我而烦恼，二是。”藤舒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此时他的眼眶已经全然红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容，“二是藤舒再也不愿做仙君的替身，藤舒只是凡人，卑微如期，这一生也无法成为陛下想要的仙君。”
藤舒说完了白日里他认罪的缘由，然后便跪了下去：“罪人藤舒，以下犯上，顶撞陛下，还望陛下责罚。”
柳月临听了他一席话本就心情复杂，再看他跪地讨罚，更是苦笑连连。两人就这样一跪一坐，静默了半晌，柳月临才闷声开口。
“我承认，我确实一开始拿你当他的替身，因为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我很难不认为你就是他。或者说，我希望你就是他。但是从我第一次和你生气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了。我让你不要自称奴，让你读书习字，让你听家国大事不是为了把你变成他，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自卑。你明明很好，藤舒，就算你不是什么仙君你也已经很好了。而我希望你可以更好，不是更好地成为仙君的替身而是更高地成为你自己。藤舒，你明白吗？”
柳月临说着去看藤舒，希望对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真诚，而跪在地上的藤舒听着女帝陛下的心里话震惊不已，他呆呆地仰头望着她，眼泪兀自流淌着。
“陛下……”
虽然能分清楚看到看着藤舒的脸哭唧唧的柳月临再次心情复杂了。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锦帕给藤舒擦脸。“如果你觉得待在宫里很不开心，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回去做你想做的事。可以吗？”
藤舒原本就痴恋着柳月临，刚刚听她那般剖白，更是觉得即使是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了，哪里舍得再离开呢，现下连忙将头摇个不停，不肯离宫。
柳月临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藤舒，我没有拿你当仙君的替身，虽然我对你好确实是因为你和他有着一样的相貌，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我心里只有仙君。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留在我身边吗？”
藤舒愣住了。能够被女帝陛下亲口承诺唯一的人是何其幸运啊，不过也是，对方可是仙君啊。藤舒黯淡的双眸又一点点染上光彩，他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陛下是很好的陛下，即使不能做陛下的心上人，只是做陛下身边的人藤舒也已经心满意足。”
柳月临心中有愧，可是私心也还是想要藤舒留在自己身边，就算只是一张同样的脸也可以给自己安慰。“谢谢你藤舒。”女帝陛下轻轻地说，将藤侍君从地上扶起来。藤侍君从那一天起就明白了，自己绝不可能是陛下的爱人，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成为陛下的友人，只是陪伴，也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