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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四节 被架着来 ...

  •   被架着来时先生还在游神千里之外,昨夜的酒就像又被酝酿了一夜在今早被凉水给泼醒了。
      直到落座,先生也没缓过劲,押了口茶也没镇住嘴里的苦味。
      “有事说事,烦死了。”
      此时此刻先生以为或许再也没有甚比得上嘴里的苦味更让人暴躁的了。
      对于眼前明显处于撒气,不管不顾的状态,许安富抽出扇子,也不知是给自己消火还是给别人,慢摇慢摇的,眼神四散,最后盯着小几上的茶盏道:“那边派人过来,想要的挺多的。”
      “要就要呗,你还给不起了。”
      迷散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捻起苦笑:“他们要这许府尽数银钱,二十四影人,我娘的,牌位,还有…”
      “你答应了?”
      许久不见回答,先生取下束发的布条,绕着指尖:“许少主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你能答应那边给呗,这些东西都是你许家的。只是,但愿你不要错了你的方寸。”
      眼里不见光可抬起头望着先生时却满是坚毅,他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先生了,眼前的人散落了发丝,眉眼添了柔静,没了往日的散漫闹腾,白皙的肌脂,那腮下的胡须让人越瞧越是不自在。有诗如常,丁丁不堪其扰。
      “走了。”
      手一拍案几,挺胸抬头大步走,头也不回的结束了这短暂的交谈。
      这般的晒日许安富许久不曾见过了,少时父亲带着他和母亲外出游玩,每次都会去一家村户投宿,那家主人是位年轻的少年,身边跟着一位书童,院子里总有一头黄牛在那晃荡,院子有些许破旧,庭院的花草没人打理着渐荒废了,可有一株不知名的树,还在惨淡的发着生机。
      在曜日下,这间屋子却还能透着阴凉,许安富不喜,可屋子里的人,许安富打心眼里喜欢。即便每次父亲都不会介绍那人与他认识,即便那人从来不搭理自己,可他知道,那个年轻的少年其实是个女子,因为每次夜间他都见过她饮醉了酒披头散发的喊着名字,一时是这个人一时又是那个人,眼里的光照得人汗毛耸立。那时,那人腮下还无胡须,清辉映玉面。
      每次去只待一宿,而每次清晨离开时许安富都会有一个疑虑,那木呆呆又自以为是的书童到底知道他的主子是个女子吗?
      先生离开后阔步回到厢房,直言不许任何人打扰便关了房门,整个院子里透着怯人的寂静。
      许安富收了扇子,对着传信的人道:“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了。”
      仆奴毕恭毕敬的回完话便退下了。不了一会,从梁上跳下一人,那人一身黑衣像个影子一般。
      “将人看牢了。”
      ‘是。’
      影子消失在大厅里,许安富用扇子敲着几面。
      颦颦拉开帘子上前替换了茶水,“少主,院子里围花的篱笆坏了几条,俾子想着要不去后竹林伐几颗竹子补上?”
      “怎要去后竹林,院子里边不就有竹子嘛。”
      颦颦盯着许安富,怪异的笑道:“少主今日是怎的了,平日里莫说伐两颗竹子了,便是靠近了也是不许的。”
      “怎么的,不就几棵竹子有何不能伐?今日便去院子里砍几棵才好。”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大厅,方踏开步又收了脚,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颦颦。
      “颦颦今年多大了?”
      顶着那炙热的目光,颦颦仰着头认真的回道:“俾子今廿七。”
      “颦颦多久入府的?”
      “俾子十九入府,至冬至便该有八年了。”
      “颦颦,可爱慕与我。”
      “俾子侍奉少主自是欢喜。”
      似乎这个回答并没有取悦他,许安富开口道:“那,若是你家少主有一日一无所有,你可还愿跟着你家少主?”
      跪在地上的颦颦笑得更浓,掩了眼里的情绪,“少主不会有那一日的,颦颦相信。”
      “是吗。”
      收回了目光转过身,许安富笑着踏出门,朝着许颜的院子走去。而颦颦任旧跪在那方地上,浑身透着凉汗。
      许安富应了方才的话入了院门便唤来了两个奴仆去竹林子砍了来。待得颦颦回到院子见着了那两棵青翠的厘竹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福身谢过。“颦颦这下可是十分欢喜了?”
      “少主欢喜的俾子亦是欢喜的。”
      负手而立,唤人将一个方方正正梨花漆盒捧了上来,盒子稍比手大,许安富拖着漆盒眉目和煦:“既如此,颦颦将我这院子收好了,这里装着少主我欢喜的,回来若是见不着了,拿你是问。对了,这篱笆茬子细细给我收拾好让我看看我这月月付出的例钱可还到位了。少主事忙,可别给我搞些劳什子的麻烦事。”
      目不挪错的看着许安富,信誓旦旦的道:“少主自是放心,院子里的事物我定会一一看管不错一毫,只是不知少主此行多久,待少主回来时俾子们有个准备。”
      听完那肺腑之言,许安富看着颦颦,眼里的深邃将人吸入迷了心智,白云都飘走了,许安富垂了眼,对上那清澈的眼好似万事皆是自己多想。睁眼,眼前一片清亮不参杂欲,柔声道:“此行最晚不过两日,最早明日午时便可回。”
      “少主慢行。”
      “等我回来。”
      对着那满面笑容,许安富转身离开了院子,唤来奴仆牵马。走到岔道时,脚步一顿,侧过身朝着后竹林走去。偶尔走走后门好似也不错。
      “把门开开。”
      “是。”
      门开了,一股子的霉臭扑面而来,脚下的茅草全是脏水浸泡后捂干后的干扁发霉。“怎样啊,听说你前两天在这过得挺生活泛的,如今可还好啊?”
      铺着茅草的板子上坐着的男子不予半点反应。许安富走上前,用扇子挑开那膨搭着头发,瞧清楚那面上血痕斑斑,“啧啧啧,多俊俏的脸蛋,如今,没事,只要你安静的呆着不要打扰了不该打扰的,我那还有瓶卢仙膏倒是可以借你使使。”
      男子对上许安富,‘呸’的一声,朝着许安富吐了口浓痰,随后转过头不再动作。身侧的手攒紧,‘呼’心中呼出口气,松了手从怀中掏出绢帕,正准备朝脸上去时手一顿,做了罢又塞回怀里,抬起袖子摸了去。
      “好好呆着罢,你再捣乱可不会这般好的下场了。”
      转身离开,奴仆锁门前许安富安排道:“好好看牢了。”
      衣玦一摆,最后一篇月色衣玦消失在门扉前,那男子朝着房梁上一瞧,只见一女子扎着双环髻子头,红绸束着,一身青衣钗裙,蒙着面,一副俾子的梳妆,盘着腿不惊不扰的坐在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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