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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雨楼 你说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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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休学日,顾执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就听外面吵嚷。顾执安洗漱完到前厅一看,好不热闹,卫宇、卫闲之、颜止都在。
颜止闻着刚倒上的毛尖新茶:“顾执安,你昨晚做贼去了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叫我们好等。”
顾执安不信他们会起这么早,定是刚到不久,拆穿道:“你们会来这么早?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把你们各路大神都招来了。”
卫宇道:“今天听雨楼才艺比拼,雨歇姑娘会出场,一票难求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搞到这几张入场券的,你们可一定要去捧场。”
顾执安笑道:“不愧是寒雨歇姑娘的头号追随者,她知道了一定很感动。咦?不过……闲之,你也去?”
卫闲之点点头。
顾执安满脸痛惜状,这人果然被他哥哥带歪了,哀叹道:“多好的苗子,造孽啊造孽。”
卫宇过来拉他,道:“边走边说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行人一路闲扯到了听雨楼,听雨楼果然张灯结彩,人满为患。卫宇出示了入场券,一路通行。楼内美人艳妆鲜衣,应接不暇,有三五美人笑着向卫宇打招呼,其中一人道:“卫公子,又来啦。今天可要投我们一票呀。”
卫宇拱手:“一定一定。”
另一女子打趣道:“人家是来看雨歇姑娘的,要投自然也是投她,有你什么事?”周围女子起哄笑闹着。
顾执安一行人上了楼,找了个二楼临边的位子坐下。听雨楼内部是一个圆形,一共两层,中心是舞台,大门进来两边是旋转式楼梯,坐在二楼往下看正对着舞台。颜止突然抬肘碰了碰顾执安,抬首招呼他看:“瞧,那不是柳兄吗?”
往二楼对面看去,隔了一整个舞台,对面坐着的正是柳珂,他正斜靠在椅背上支起一只手臂喝酒。
卫宇感叹:“没想到他比我们来得还早啊。柳兄果然风流。”
只见卫闲之往对面走去。柳珂兀自饮酒,没有注意到来了人。卫闲之上前道:“你一个人?”
柳珂抬头一笑,这一笑却有了点妩媚生花的意味,只听他道:“闲之,又见到你了。哦,你哥和执安他们也来了。今天听雨楼可真是热闹!”一边举起酒杯向对面遥遥敬了一杯饮下。对面卫宇他们也隔着舞台抬手回敬了一杯。
卫闲之看着他身上的衣衫:“你昨天没有回去?一直呆在这里?”
柳珂道:“你不去和他们同坐?”
卫闲之径直坐到他旁边:“这里人少。”
柳珂看他说完一直看着自己,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于是接着道:“回去做甚,在这里吃好喝好岂不自在!”
卫闲之道:“你跟你哥关系不好?”
柳珂道:“我哥?你说哪一个?柳乘风的话,我从小和他话都不多,他是最看不惯我天天颓废度日的。至于新来的那位莫测,我是最近才知道我还多了这么一个哥。说起来你跟你哥关系倒好,逛花楼都带着你,也不怕把你带坏了。”
卫闲之赧然:“我跟他不一样。”
柳珂侃笑道:“不一样?难道你逛花楼还能逛出清新脱俗的意味来?”
卫闲之没有吭声。
柳珂看他被嘲笑也不解释,更觉好笑:“你有一点倒是的确和他不一样,他是明里风流,你是暗流汹涌。”
卫闲之面上有些泛红,柳珂见好就收,没再取笑,语重心长道:“年轻啊,不要学我和你哥。”
顾执安他们磕完了一碟瓜子,楼内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亮起一束聚光,昭示着才艺大赛开始了。开场的是团体舞蹈,舞的是水袖,宛若飞天。舞毕,一个美人走上舞台,正是听雨楼的老板娘爰清宵,虽说是老板娘,长得可一点不显老,明眸妩媚,巧笑嫣然,端的是八面玲珑,气质隐隐含威。这位老板娘上次就让顾执安印象深刻,这次再见她完全不似上次的胆怯,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顾执安差点没认出,果然女子性情多变,心思难懂,尤其是漂亮女子。
爰清宵鞠了一躬道:“多谢前来捧场的各位,听雨楼今天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光。接下来的才艺大赛,还是老规矩,我便不赘述了,得票最高者为今年的魁首。现在便开始罢。”接着第一个姑娘抱着琵琶出场了。
卫宇早早便打听到寒雨歇在后半段才会上场,于是倒不太积极,一边磕着桌上的瓜子,一边看着舞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连好几场,顾执安都有点要打瞌睡了,在他看来这表演美则美已,不过一连几个节目下来,都是差不多的美人,或歌或舞,倒叫人生出视觉疲劳来。就在顾执安抱着手臂打着盹,快要撑不住睡着时,卫宇突然惊喜道:“雨歇姑娘出场了!”
顾执安被他一拍,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颜止及时托了他一把。他往台下看去,倒要看看卫宇念念不忘的雨歇姑娘是何等人物。舞台中央一个姑娘抱着一把箜篌,箜篌一响,顾执安立马清醒了。舞台上的人着霞红色衣裳,纤指拨弦,其声似流水咚咚,似银盘珠玉,轻轻诉说。楼内一时安静只闻乐响。顾执安心叹这雨歇姑娘不愧是上届魁首,卫宇的心上人,弹得一手好曲,教人如坠痴梦。
曲毕,“寒雨歇!寒雨歇!”台下观众热情不减,呼声不绝。最终投票结果自然不必说,毫无疑问,上届魁首今年依然连任。
顾执安就见卫宇像是寒雨歇的头号迷弟,把他们手上的票都拿去投给了她一个人,一边不忘和他们极力推荐自己的眼光。颜止有些受不了他花痴的模样,道:“是是是,知道你们家雨歇姑娘的厉害了,你还不去见一面?”
卫宇似是恍然想起,急忙下楼,想到舞台后台见一面,顾执安颜止也随后跟上。后台的姑娘拦住道:“雨歇姑娘要见的太多啦,怕是排不上号,公子还是待下次约好了再来吧。”卫宇依然不死心,继续询问雨歇姑娘何时有空。
这时没想到寒雨歇居然从后台出来了,看到他笑道:“卫公子,多谢投票。”
卫宇激动道:“雨歇姑娘记得我?”
寒雨歇抬袖掩嘴轻笑:“怎会不知?卫公子不久前我们还见过面,桃源居的荷花酥很不错,搭配卫家酒楼的胭脂泪食用更佳!”
离得近了,顾执安才看清寒雨歇其人,靥若三月的春风,笑起来如云霞映江。仔细看眼角有一点泪痣,眼波流转,似泣如诉。
卫宇心中惊喜,上次送的荷花酥她还记得,本以为雨歇姑娘仰慕者众多,记不得了,没想到竟是意外之喜,他道:“姑娘喜欢,下次我便多带点来。”
寒雨歇点头:“卫公子,只要提前告知前来,不论何时,雨歇为了美食也定会留空。”说罢,朝他伏了伏身上了楼。
卫宇傻笑,目光随着寒雨歇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尚未回神。顾执安拍了拍他肩膀,颜止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卫宇都伸手挡开,呆道:“你们听见没,雨歇姑娘这是在约我吗?”
颜止泼冷水道:“不,她只是个吃货!”顾执安扑哧笑出声。卫宇不以为然,只觉这两人是在羡慕嫉妒自己。
众人准备回去,卫闲之却提出要陪柳珂,不和他们一起走了,于是顾执安和颜止、卫宇先行回去。一路上,顾执安只感觉卫宇虽站在他们身边,魂却似已不附体,一路踩着棉花行将就木地走着。顾执安不放心他,和颜止一同先送他到家,两人才各自回家。
听雨楼内,宾客逐渐散场。
柳珂伏案枕着手臂似是睡着了,另一只手还握着桌上的酒杯。卫闲之唤道:“柳兄,起来了,宾客都散了。”
柳珂趴着没有反应。
卫闲之又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兄?不能睡了,这里要清场了。”
柳珂眯了眯眼,抬头看清面前的人,问道:“清场了么,你怎么还没走?”
卫闲之见他突然靠近,近到可以问到他身上传来的浓烈的酒香,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还有他酒醉后微迷的狭长双眼,他提醒道:“你醉了。”
柳珂道:“没事,我在这住惯了。”又重新趴到桌子上,大有继续睡的意思。
卫闲之一手将他软乎乎的身躯拉起,提醒道:“要睡也得回房间去睡。”一路将他拉到卧室。
柳珂看着房间里的床铺,轻佻一笑,他凑近到卫闲之耳边言语暧昧道:“闲之,你还没在听雨楼睡过吧。你今天去找个喜欢的姑娘,我请,保证帮你保密绝不告诉你哥。”
卫闲之道:“你经常做这种事?”再看柳珂,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卫闲之皱着眉看着他:“你是醉了还是醒着?”
柳珂一边摇晃着脚步一边坚定道:“没醉。”
卫闲之挑眉:“真没醉?”
柳珂拍了拍胸脯道:“没醉。你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卫闲之看他半醉半醒的姿态,一伸手将他搂了过来:“你说的,说话算话。”
柳珂强撑着眼皮,倒在他肩头,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