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梦魇 你昨天睡着 ...
-
回到顾家,这人倒到床头,还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脸上还泛着红晕,不知在做什么梦,眉头轻轻皱着。顾执安心里想着等他醒来了一定要借机嘲弄一番,到时他醒来的表情一定很难得一见。一边想着一边出房门,正撞上了顾清。“你做什么笑成这样?今天放学怎么晚了,虞歌怎么了?”
顾执安连忙收起笑容:“他喝醉了。”
顾清吃惊道:“你居然撺掇他喝酒,还喝醉了,该不是你又逃学了?”
顾执安连忙把姐姐拉到屋外面,“我可没有撺掇他,他自己要喝的。阿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阿爹,要不我又要被挨批,我就算了,肯定还要连累虞歌。”
顾清一副看穿弟弟老把戏的样子,嫌弃道:“你可越发胆大了,还要拿虞歌当挡箭牌。”
“阿姐,这回我可没骗你,真是他自己要喝的,不信待会他醒了你自个儿问他去。我去让人去趟虞府传个信,省得虞家那边白担心。”说完一溜烟跑了。
一直过了吃晚饭的时间,虞歌也没醒。顾执安端到房间的饭菜凉了热,热了凉,又端了出去,到夜里顾执安心里估摸着这人是要睡到明天早上,也不再等,收拾收拾睡了。夜里顾执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幽冥司,像以前一样坐在忘川河边垂钓,四周万籁俱静。忘川河上雾气浓郁,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无法看清眼前的景物。
顾执安感觉手中长杆忽地往下一沉,昏暗之中有股力量顺着杆子往自己的方向爬。顾执安心想难道是钓到了忘川里的魂?下一刻周身就被一股水汽裹住了,他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他想动可动弹不得,连微微偏头的动作都做不了。眼前还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冥冥之中,顾执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难道自己是被鬼压床了?顾执安以前听幽冥司里的阴差说过,凡间的人经常会遇到鬼压床的情况。当时他们说要怎么解除压制来着?顾执安不记得了,因为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也并未留意听。顾执安努力想动手指,可这具身体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难道他也能灵魂出窍?可自己明明还在这身体里啊。他努力调动全身气力却毫无反应。身体不受控制,但自己意识还在。他瞬间突发奇想,如果自己屏住呼吸的话,憋到喘不过气是不是就可以唤醒身体的本能,从梦里醒过来?
于是他屏住了呼吸,打定了主意要试一试,强憋着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快要撑不住想放弃,忽见往常暗沉的天际一扫阴霾,忘川河上方的一片天居然出现了胭红色的云霞,滚滚火烧,一直绵延到天际。有暖暖的轻风拂过,空气中带来夹杂着水汽的香甜味道。
他猛得一睁眼醒了过来。眼前虞歌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呼吸!你不要命了?”
顾执安不明白虞歌为什么要吼他?刚刚他睁开眼,居然看到虞歌和他贴在一起,他是在吻他?要疯的人应该是他顾执安吧!不过现在顾执安有点懵,可能是憋气憋得脑子有些短路,到了嘴边却是轻飘飘的一句:“你做什么?”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执安觉得他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刚刚做了个梦。还遇到鬼压床,一直醒不来我就憋气试试。”
“我以为……”
“以为什么?”顾执安算是明白过来了,虞歌不会是以为他突发疾病背过气了吧?刚刚难道是在给他渡气?他心里一暖道:“我没事。”
虞歌背过身躺下,缓声道:“就算梦中醒不来,也不用做这种事情。”
虞歌这是在关心他吗?可能是自己魇症吓到他了,“嗯,我知道。”
凌晨这么一闹,顾执安反而睡不着了,在铺上翻来覆去总觉得什么姿势都无法入睡。
“你睡不着?”
估计是翻身的动作吵到虞歌了,顾执安解释道:“我怕我又鬼压床。”顾执安感觉手心一暖,一只手掌贴在他的掌心。
这是顾执安第一次握住别人的手,他发现原来十指连心是真的,原来心里会产生暖流的说法也是真的。心安后果然很快就入睡,也再没有奇怪的梦。
第二天早上,屋子里难得没有听到顾执安催起床的声音,顾执安清楚这还多亏了虞歌的福。虞歌起的比他早,虞歌一起他也就跟着醒了。顾执安之前打算嘲笑虞歌酒量的,结果自己凌晨做了个梦把算盘打乱了,现在他是没那个脸了,虽然依虞歌的性子并不会拿这事嘲笑他。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顾执安就看着他姐顾清红着脸坐在那默默地吃饭,他目光在身旁两人身上逡巡一圈,霎时觉得这场景有趣。看来他姐也不能免俗。顾执安突然想起回人世前无常妹子给他看了一眼虞歌的命格录,上有一句“少而媒妁不断,争断门槛”,这句话其实很引人遐想。
不过有他顾执安在,虞歌以后遇到的美女再多都得在后面排队,俗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句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古人果然早有智慧。顾执安心里盼着虞歌如果经常来家住住就好了,其实他姐和虞歌在一起也蛮配的,虽说有点沾亲带故,不过是远房的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忍不住越想越远,越想越开心。
虞歌回看他:“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顾执安无辜脸。
顾清道:“你不知道你盯着虞歌笑得很诡异吗?”
“噗——”顾执安呛咳了几声,捶了捶胸口,又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塞嘴里意图转移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另两人面面相觑。
顾执安刚想夹点菜,发现坐着够不着,埋怨道:“姐,你怎么把菜都放虞歌面前,我都够不着了。你也太重色轻友了,我可是你弟弟。”
顾清瞪了弟弟一眼,道:“够不着自己站起来夹。客人在,哪有跟客人抢菜的?”
虞歌没说什么,把自己面前的菜往他这边挪了挪。
顾执安和虞歌吃完早饭,就一同向书院出发了。虞歌踌躇地问道:“我昨天的确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顾执安心想你做的奇怪的事还挺多的,您是指哪件?不过他一转念又打起了坏主意:“哦,你昨天睡着了一直叫我师哥来着。”
虞歌脸色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顾执安心中偷乐,心中想着快点叫我一声师哥来听听,事实上虞歌睡着了安静得很。眼看虞歌脸色越来越差,顾执安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虞歌,本来说昨天要给你接风的,结果被一壶酒搞砸了,实在不好意思。不然我们今天补回来?”
“再喝一回酒?”
“不不,你喝醉这事可不能赖我,我也不知道你酒量不行是不是?”
“我哪有不行?”
“呃,不然昨天醉倒在大街上差点被人贩子捡走的是谁?”
“昨天半夜吓到睡不着觉的又是谁?”
顾执安投降道:“我错了,哥,哦不,叔,我错了,您海量。下次切勿再贪杯,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啊。”
虞歌扫了他一眼继续朝学院走。
顾执安突然八卦道:“叔,您有喜欢的人不?”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你看,你觉得我姐顾清怎么样?她长得好看,性格温婉,会刺绣会做菜……”
“不怎么样,我早就定了亲。”虞歌冷冰冰打断他。
顾执安准备了一堆夸词,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泼了盆冷水,顾执安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不过想想好像也合理,问道:“是哪家姑娘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早点提我就早点断了念想多好啊,哎,好好的苗子,被别人抢先掐走了。
“我没必要告诉你。”
要说刚刚还只是面子有点挂不住,那现在顾执安就是火冒三丈了。这两天见惯了好声好气的虞歌,他差点忘了虞歌原是个冷漠的人,他一把按住虞歌的肩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歌没有回答,甩开他继续走。
顾执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喊道:“你若不说,我们以后也不必做朋友了!”
虞歌没有回头,径自潇洒地走远了。
他就这样扭头走了?顾执安气得跺了跺脚,这人居然就一句不肯透漏,挥挥衣袖走了?好歹昨天还背着他走了一路,一点情分不讲,还不如昨天就把他扔街道上,冻死他丫的算了!顾执安心里直骂,要不是欠着债,他顾执安怎么会跑来帮助这么一个混蛋,这下可好,闹掰了。虞歌这脾气,要不是命格硬,不被人揍个百八十回他都不信。
顾执安就这样一路骂骂咧咧到了学堂。进门看到虞歌已经坐到了位置上,顾执安目不斜视回自己的位置,实在不想见到这人。
前座的颜止凑过来问:“你和左边怎么了?一个从进来就阴着脸,一个气鼓鼓地,你们中间可就差个楚河汉界了。”
“别问我。”顾执安余气未消。
顾执安心中想着虞歌到底看上的是哪家姑娘?以他的长相在人群中甚是出众,只要往街边一站,很容易就会吸引路人的目光。想到这里又不禁为阿姐哀叹,情敌可真有点多啊!但是能被他看上的那人又该是何种风姿呢,难道是时家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姐,还是洛家那位沉鱼落雁的第一美人?不对啊,自己最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认识的姑娘里有自己不认识的?难不成是他们常去那条街上卖豆腐的西施?最坏的可能是那人并不在沧水,如果是虞歌来沧水之前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顾执安越想越远,一边歪着头唉声叹气,握着的笔不自觉在书桌上画着圈,没注意到讲课的夫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夫子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的书桌上,顾执安一惊,手中的笔滚落到了地上。夫子道:“顾执安,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什么?顾执安眼神幽怨地瞪了眼前座看好戏的颜止一眼,夫子刚刚走过来,这家伙刚刚为什么没有提醒一下呢?这下可好,夫子刚刚说了什么,他是一点没有听到,只得呆呆地愣在那里。夫子再次用戒尺敲了敲他的桌子,“上课不好好听,神游去了?就站着听吧。”然后就没理他,点了另一位作答。
顾执安站了一个上午,两脚发酸,中午吃饭的时候颜止走过来扶着他手臂道:“执安,对不住对不住,怪我没来得及提醒。这样吧,我知道今天南街那边有唱戏的,我请你,去不去?”顾执安是一点心思也没有,就在好奇虞歌的事,想着也许偷偷跟着虞歌就可以发现点什么了,就推说不想去了。
下午夫子终于大发慈悲没再让他站着听。盼着盼着,终于到下学了。顾执安在座位上坐了会儿,一直等虞歌走了,才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虞歌一路往虞府的方向走,没有什么特殊的,也没有停下来买东西或和人说话。一直看着他进了虞家大门,一路上什么发现也没有,顾执安有点郁闷,心里盘算着一天没有发现他就天天跟,还就不信这个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