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以南》普乐西西

8、最坏的结果

　　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
　　已经习惯了寒假天天睡懒觉的赵伽晞，七点半了还没起床。看不下去的赵妈妈进屋掀开了赵伽晞的被子，离开温暖被窝的她立马将腿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四处摸着寻找自己的被子。摸了一会没摸到，便翻个身有些起床气地说道：“哎呀妈，才几点啊！！”
　　赵妈妈边拉开窗帘边说：“七点半了，再不起床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说完还拍了拍赵伽晞地腿，然后走去厨房收拾碗筷准备开饭。
　　赵伽晞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突然腾地坐起来，换好衣服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抬眼一看，发现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撑着下巴齐刷刷地望着她。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同学都等你半天了。”坐在沙发一角正在看报纸的赵爸爸压低了眼镜抬眼看着她说。
　　赵伽晞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身便冲进了洗手间。
　　“赵西西你快点，我们不等你了。艺舒，你们赶紧过来。没吃早饭的正好，吃过的也再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赵妈妈边搬着碗筷边收拾桌面。
　　沙发上的几个人纷纷围坐上了桌。赵伽晞收拾好出来时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她从房间里拾起书包冲到饭桌前拿了一根油条放在嘴里，一边背着书包，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妈，快迟到了，先走了。”
　　说完赵爸爸又拿了个鸡蛋塞到她手里。厨房里的赵妈妈拿着四瓶热好的纯牛奶出来一人一瓶，这时的赵伽晞已经冲到了门口开始换鞋。
　　“阿姨，给我吧，我给她带着。还有阿姨做的早饭真好吃，谢谢阿姨啦。”走在最后的余宥嘉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赵妈妈说。
　　“好。好吃常来啊，上学路上注意安全，快迟到了也不要闯红灯。”赵妈妈也是满脸笑意，将牛奶递给余宥嘉。
　　余宥嘉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两个小区与学校的距离不过两站。早上上学时基本都是走路，晚上坐公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不安全，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大抵是因为想一起看看这城市的街灯繁华，一起安静地吹吹风。

　　在那些时光里，开学总是让人兴奋的。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和老师，炫耀过年新添置的衣物和压岁钱，摸到久违的课桌。更重要的是与周围同桌有聊不完的话题，教室里虽然闹哄哄，但大家都是高兴的。
　　四个人在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进了校门口，跑得气喘吁吁。又一起爬到五楼，然后分开了，在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踏进了教室。然后班主任进了教室，看到同学们都开心地在聊天，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也大概是想到了即将分科分班，心里无奈惘然，双手交叉地倚在门边环视着教室，直到有同学看见他之后教室里开始慢慢安静，他才走上讲台。
　　“同学们新年都过得怎么样啊？”郝老师把手里的一沓资料放到讲桌上双手撑着讲桌，脸上满是笑意。
　　“新年很快乐，就是时间有点短作业有点多。”后排有同学立马接话打趣。全班跟着哄堂大笑，班主任也忍俊不禁。
　　“哈哈，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我们好好努力的时间也在慢慢变短，一定要珍惜高中三年的时光啊，高考就是咱们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大家新学期新气象，好好加油！”低头推了推眼睛，抬起头来又环视了教室一圈，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接到年级组通知，这学期呢我们就要分科了，分科完之后就要分班了。”边说着就边走下了讲台，在过道里踱步，最后靠回了讲桌边。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的人说着不想分班，有的人讨论着选文科还是理科。
　　“班班，你愿意文科还是理科啊。我都不确定，感觉自己文理都不怎么好。哎。”邓淑晨有些丧气的撑着脑袋转过来问赵伽晞。
　　“理科吧，我不喜欢背书，还有我也不想离开咱们班，要是选文科还不知道要被分到哪个班呢。”赵伽晞趴在桌上玩着手里的笔。
　　“好了同学们，先安静一下，听我把事情说完再讨论。我这里有意向表，发下去之后大家都慎重考虑，决定了之后家长签字，给你们两周时间，这是关乎着你们以后得大事，一定要好好考虑。赵伽晞来，把意向表发一下。”班主任敲了两下讲桌示意大家安静。
　　先拿到意向表的前排同学们都在认真的看着上面的信息。
　　余宥嘉看完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郝老师，如果选理科是都留在原班吗，还是像文科一样会被分出去。”
　　在整理讲桌上资料的班主任被他这么一问，怔愣了一下。在后排发意向表的赵伽晞也是一愣，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转而低头继续发。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我会尽我能力让选理科的同学都留在原班。”推了推眼镜，左手握右拳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边点头一边说：“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全部选理科啊，一定要好好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教室里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发完意向表的赵伽晞慢吞吞地往座位走去，一路上左右看看，在悄悄听着同学们的决定，沿路走过来，有一大半的同学都决定要选理科。
　　回到座位上的赵伽晞，拿着意向表，脑海里回想着余宥嘉和郝老师的对话，幻想了所有分科后可能发生的结果。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不要是最坏的情况。
　　“赵西西，你选文还是理啊？”前排的王睿嘉转身趴在赵伽晞桌上抬眼问，同时投来的目光还有余宥嘉和周哲恺以及同桌。她忘了他们几个一眼，随即低头玩着手指。“选理吧，虽然我理综不是特别好，但是我还是想选理。”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赵伽晞长舒一口气。
　　“我也想选理，但是我又想着艺舒肯定会选文，我在纠结要不要陪着她。”王睿嘉用手戳着赵伽晞的课本封面。
　　“看自己吧，决定不了就放学再商量吧，反正还早呢。”赵伽晞抬头。
　　王睿嘉转头看向余宥嘉和周哲恺，“你们呢？”
　　“我也选理，不用背那么多书。”周哲恺撑着头有些无奈的说。
　　余宥嘉没有说话，背靠着墙，对赵伽晞用手指了指自己，有比了个耶的收拾。赵伽晞了然，知道他在说“Me too.”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好看的梨涡，余宥嘉也跟着笑了。
　　“哎我说，你们俩打什么哑语，到底是文还是理啊？”王睿嘉好气又有点搞笑地拍桌。
　　赵伽晞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大家也都只是笑笑。
　　“我，二，想想英文怎么说你就懂啦。哈哈。”邓淑晨歪着头一副有些可爱的表情回答。
　　“Me,too.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又在秀智商了，打扰了，在下告辞。”反应过来的王睿嘉一本正经地做抱拳礼，然后转过身去。
　　赵伽晞低着头笑得肩膀都在抖，角落里的余宥嘉和周哲恺也在偷偷捂嘴笑，大家在这样的欢乐气氛中暂时忘记了就算选理科也有可能分开的事情。

　　晚上放学回家后，赵伽晞和赵爸爸赵妈妈说了分科的事儿，她们没有过多干涉，知道赵伽晞想选理科后也没有阻拦，只是叮嘱理科是她的弱项，一定要好好努力。赵伽晞也承诺在剩下的两年多时间里会好好加油，一定不负众望，也不负自己。
　　回了房间的赵伽晞开始在五个人的小群里打群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都商量好了吗？我爸妈不反对我选理科，还鼓励我呢。”赵伽晞有些得意忘形，躺在床上双腿伸直贴在墙上眉飞色舞地说。
　　“我也商量好了，选文科，我爸妈也没反对。”没有多余的话，张艺舒趴在床上玩着手指甲。
　　“叔叔阿姨们真好。不像我爸，净知道损我，说我选文选理都一样，七窍都通了，一窍不通。不过也没说反对我选理科，看我自己意愿。”王睿嘉趴在窗户上，抬头看着夜空，好笑地模仿着他爸的语气。
　　说完大家都在电话对面哈哈大笑，赵伽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王叔叔太好玩儿了。”笑完之后又接着问：“你们俩呢？”
　　“我爸妈也不怎么在意，大概也和王叔叔一样的心理吧，全部看我自己。”周哲恺坐在沙发上仰着头。
　　“我爸妈刚开始不支持，因为我的英语太差了，理综又比较难，怕我学不好。我可是立了军令状他们才答应的。”余宥嘉右手抱胸，左手肘撑着右手，举着手机靠着卧室门低头盯着地板，若有所思地说。他听着赵伽晞嘻嘻哈哈的声音，想着就算选理科也可能会被分出去，不由一阵担心，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是个讨厌分别的人。
　　“那可太好了，如果不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四个还是会在一个班。天灵灵地灵灵，祝我们好运，保佑我们一定不要分开…”赵伽晞现在床上作念经状，闭着眼睛左摇右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祈祷的话。电话对面的几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大概是赵伽晞的动静太大，赵妈妈在她念经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把门开了一个缝，看着她的一系列举动。一睁眼的赵伽晞被吓到坐在床上，不停的拍着胸脯大喘气，“妈，你怎么不敲门啊，吓死我了。”
　　“我就看你挺投入的，就没打扰你。你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神神叨叨啥玩意儿啊。”赵妈妈倚着门皱着眉头，想笑又憋住。
　　“你不懂。”定住神的赵伽晞盘着腿，一摊手耸肩回答，无比嘚瑟，开心得像花儿一样。
　　“行行行，我不懂，念完经赶紧睡觉啊。”
　　“哎呀，妈~”赵伽晞拖长了微信，似撒娇又有点好气。
　　说完赵妈妈就带上门出去了，坐到沙发上唉声叹气地对赵爸爸说：“女儿长大啦，什么都不给我们说了。哎，她刚还说我不懂…”赵爸爸转过头从眼镜缝隙里看着赵妈妈，乐呵呵地笑了笑，“你说你老大不小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赵妈妈没有理他，转过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
　　在房间里的赵伽晞想起来电话还没挂，就互道了晚安之后挂断了电话。

　　在床上躺了良久，赵伽晞依旧没有没睡着。她是个很焦虑的人，睡觉前总要回顾自己的一天，想想自己处理的事情，对于做的不好的的，总是要反思。遇到的还没有解决的事情，总是要在脑子里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后才能慢慢入睡。她此刻也在担心着万一分班被分出去了该怎么办，那样以后大家还能像现在一样好吗……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叹了一口气然后蒙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的余宥嘉也是辗转难眠。他在想着最坏的结果，如果他被分出去了，不能时刻陪着赵伽晞，不能和大家一起讨论数学题……如果后来关系淡了，该怎么办。他望着窗外天空中的星星，有些迷茫，有很无奈。

　　两周时间很快就过了。大家都交上了意向表，班主任统计完毕之后向大家公布了结果：三十三个人选了理科，十二个人选了文科，接下来要等的就是分班的结果。班主任说他和另一个平行的理科班的班主任商量过了，自己班选理科的都留在自己班，只接收文科班来的。这也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这是私下协定，分班的结果表还是要给大家看的。
　　又过了两周，这两周主要是针对一些选择出乎意料的同学做了解与思想工作的。其他的同学也只能耐心的等结果。
　　好容易结果出来了。班主任拿着单子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他高兴的原因是赵伽晞、邓淑晨、周语菲等自己班上成绩较好的同学都留下来了。班主任把单子贴在了黑板的右下角，方便大家看结果。
　　此时的赵伽晞是紧张的，虽然班主任说不用走，但她还是忍不住害怕。等几乎其他同学都看完结果之后，她才思忖着要不要去看，她害怕是最坏的结果，但最终还是慢慢地走上了讲台。
　　单子一共有两张，一张是留在本班的，另一张是分到另一个理科班的和分到文科班的。赵伽晞的食指在第一张上从头滑到尾，没有看见另外三个人的名字，她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心里面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异常沉重。到第二张最上面，三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的。她的手指在划到余宥嘉的名字是停住了，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心里很紧张又有些空落落的。她搓着手指，心里难过的要死，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趴在桌上开始抽泣…
　　角落里的余宥嘉本来不打算去看结果的，但是看到赵伽晞的情状，不由抬头望了一眼黑板，看了结果，也不由得心里一沉。王睿嘉和周哲恺出去上厕所了还不知道情况，他便坐到王睿嘉的位置上，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揉着赵伽晞的头发。
　　好一会儿，王睿嘉和周哲恺才回来，问了情况之后，俩人脸上也写满了不开心。
　　“你们安慰安慰她吧。我去接点热水。”余宥嘉起身回座位拿起水杯走到教室的左边角落，靠在黑板上发愣，也是在等着饮水机灯变绿。
　　“好啦，别哭啦，郝老师不是说不用走嘛…”王睿嘉坐下戳戳赵伽晞的手臂，周哲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着过道也附和。
　　赵伽晞没有出声。
　　“你们也别安慰了，让她自己哭会吧，哭完就不难受了。”同桌邓淑晨依旧左手撑着圆圆的脑袋，玩着赵伽晞的头发打趣。
　　赵伽晞抬头佯装生气的轻轻锤了一下邓淑晨，邓淑晨只笑盈盈地看着她，“就算他们走了不还有我呢嘛，我会一直当你的同桌啦。”
　　“上课了，别哭啦，本来眼睛就小，哭红了戴个眼镜就更小了。喏，喝点水吧。”余宥嘉接完水踩着上课铃的节奏走了过来把自己的杯子放到赵伽晞的面前，眼底藏不住宠溺的笑意。

　　第二天，整栋教学楼高二的班级都开始动员。一开始是按照班主任的说法，选理科的不用动，大家也都没动，只有选文科的同学们依依不舍的搬出了教室，两边的楼梯被堵得水泄不通。班主任在教室里讲着话，外面走廊已经被黑压压的一群人挤满，班主任没有过问是什么人，也没有开门。过了十几分钟，那群人还是没有离开，班主任才打开门询问情况，才知道是另一个文科班来的同学。一时间班里的同学都一头雾水。班主任转身去了办公室，也没有给班里同学一个信儿。有的同学试图把桌凳搬进教室，但是程晏捷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朝着进来的同学就是一通吼：“你们班主任没说吗，自己班选理科的就留在自己班，你们上来干嘛，都给我搬出去。”
　　进来两三个同学被他这样一凶，都没太敢说话，只好悻悻地把桌凳又搬了出去。后来不知怎么的，班主任急匆匆的跑进教室来说：“同学们，对不住了，大家都按照这个名单上的来，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说完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程晏捷霎时间也没了理所应当的嚣张气焰，跑过来和赵伽晞商量怎么办。赵伽晞心里五味杂陈，但也不能怎么办，只好摊手耸肩说道：“还能怎么办，搬啊，这我们能怎么办。”
　　程晏捷点点头没有答话，转身走上讲台，说：“大家搬吧，按照名单上的，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也不敢问，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就去门口组织秩序去了。赵伽晞盯着黑板发呆，仿佛要把黑板看穿一般，眼里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
　　角落里的余宥嘉心里也是很烦，担心地看着赵伽晞，他怕她哭，怕她难过，但此时，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有传言说是另一个理科班也就是17班的同学给他们班主任说郝老师不让他们进，所以他们班主任把这件事儿捅到了年级主任那儿去，导致郝老师挨了批评，最后还是只能按照名单上来……
　　或许同学们当时更多的是沉浸在无可奈何的难过中，没有人去深究原因，这也成了赵伽晞高中三年的一大遗憾。

　　17班在一楼。从五楼到一楼这段路，对此时的赵伽晞来说是无比漫长的，不仅仅是因为人多，更多的是因为几个要好的朋友都要分开了。帮他们搬东西的路上，赵伽晞除了说我帮你，我来吧之类的话以外，一句话也没说。余宥嘉也是沉默了一路。只有王睿嘉，因为张艺舒也是在原班，所以过来帮他搬东西，他骂骂咧咧地很张艺舒抱怨了一路。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赵伽晞没有表现出很难过，但她心里确被覆上一层阴霾。她以后在学校里遇见了难过的事情不能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也不能课间的时候聚在一起聊天了。他们会遇到别的女生，也会玩得很好……想着想着，眼泪又悄悄地掉了下来，这次没有人察觉，她默默地擦了之后开始做题，想着忙起来把难过的事忘掉。
　　那时候的赵伽晞不知道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换一种说法就是不自信。她是个喜欢交新朋友的人，但是也非常念旧，她不喜欢分别，就像余宥嘉不喜欢分别一样。
　　晚上回家后，赵伽晞无聊地刷着手机，想发说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一边的余宥嘉也是盯着与赵伽晞的对话框，上面的文字删了又打，删了又打，却始终没有对发出去。最后去赵伽晞的空间就可以留了一句话：“班长的荧光背包要继续带我飞啊。”
　　赵伽晞收到了留言，她看着这句话回想起了一周前的运动会。她和周语菲邓淑晨是后勤队的，余宥嘉等三个人都跑了三千米，跑完过来休息的时候，余宥嘉穿着白色校服背着赵伽晞的荧光色背包调皮的转圈圈，说：“班长的荧光背包带我飞啊。”……
　　那时候还没有分班，那会儿的她大抵是开心的，想着几个人一直都不用分开。现在的赵伽晞极不自信，她想着最坏的可能，他们会交到新朋友，也许关系就淡了。她只毫无波澜的回了一句：“以后不能带你飞了。”
　　余宥嘉看见这句话之后，想回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此刻真实的情绪，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对他来说很重要，即使后来不能在一起，也要一辈子做好朋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良久，才关上了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转眼已到初夏。
　　周五下午晚饭时间。赵伽晞没有去吃饭，只戴着耳机站在教室窗边望着球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自从分班以后，每当她不开心，她就会站在窗边看人群，就好像行色匆忙的人群能带走她的不开心一样。
　　17班教室，余宥嘉几个人也没有去吃饭。心里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余宥嘉决定去打篮球。
　　“打篮球去吗？天天闷着怪难受。”余宥嘉戳了戳王睿嘉的背，然后边脱外套边说。他们仨儿的位置和在15班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周哲恺坐到了王睿嘉的旁边，余宥嘉坐在了对应着赵伽晞的第二排过道边的位置。
　　正在蒙头休息的王睿嘉抬起头眯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起身伸个懒腰，顺手拍了拍周哲恺并示意他去打篮球。三人一路同行到了操场，找了一支有认识的人的队伍加了进去。
　　站在窗户边的赵伽晞默默地看着他们一群人从教学楼出来一路走到篮球场。
　　由于总是被对方球员打手，余宥嘉后来忍不住大发脾气：“还能不能好好打，眼睛长头顶上去了？”
　　对方也不是善茬儿，其中一个球员抬着头用下巴对着余宥嘉说：“你想干嘛？都道歉了你还想干嘛？打架来啊，谁怕谁。”
　　说着就要动手，双方球员都怕多生事端，都劝说着。王睿嘉和周哲恺拉着去脱缰野马拳打脚踢空气的余宥嘉，旁边的曹亚俊也是一脸气愤，但还是安抚这余宥嘉说：“嘉，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下次球场碰见离远点就是了，你这会要是打架是给自己找麻烦，何必呢。”
　　余宥嘉听罢甩开了王睿嘉和周哲恺的手，径自走向了教学楼边梧桐树下的花坛上坐下。仰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一抬眼，看见了楼上正在看着他们的赵伽晞。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静止了。余宥嘉停下了喝水的动作，只抬着头静静地望着赵伽晞。赵伽晞面无表情，取下耳机，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空，转身回了位置，坐下开始安安静静地看书。
　　“你在看什么，楼上有美女吗？”王睿嘉发现了他的异常，也抬头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余宥嘉低头，若有所思，说：“没什么，回教室吧，周末再约。”说完便提着水大步流星地走了。只剩下王睿嘉和周哲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