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己》满福猫

11、第 11 章 她知道，她

　　十一

　　萧悦躺在自己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感觉很累很累，却无法入睡。又过一天了，时间紧迫，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本金都没有，炒股不行、甚至去赌博都不行，而且用借来的钱去干这两样，除非疯了。
　　萧悦想到今晚张其亮说她快成一个老姑娘了，心中叹息。初、高中时，自己一路学霸，没在意过男生的目光；待到进了大学，又不愿自己的成绩在城里姑娘们面前低一等、又不忍父母太辛劳，于是乎，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就算当时她对那个学长第一次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朦胧感觉且学长也靠近了她，她却认为现在不是恋爱的时候，“理智”地放弃了。进入到研究生院，面对猛追自己的赵天赐，她也心生好感，准备好好认真地谈个恋爱，甚至想到，有个研究生院的师姐在读研阶段就可以把结婚生子一起搞定，觉得这样的人生规划也还是很完美的。只是她的憧憬刚开始，就被赵母的“家族论”扼杀在萌芽状态，更让她受伤的是，自从那一天之后，那个赵天赐竟然突然消失了，她再也没见过他一面，她甚至没有机会痛骂他一顿。后来在她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他直接去澳洲留学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面对一段难以处理的感情，直接走人，多潇洒！
　　萧悦是骄傲的，这段还未真正开始就结束了的恋情还是伤害到了她，她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为即将到来的就业做好准备，天真的她认为，只有自己能光鲜亮丽地坐在大都最著名的CBD大楼里工作，才能跨越自己的“阶级”，才能与赵天赐们平起平坐。
　　在她花了近两年时间，突破千军万马进入乐智美集团，并将工作刚刚稳定下来，满以为新的生活篇章要打开之时，命运再次跟她开了玩笑，一个残酷的玩笑。
　　每过一天她就又清醒一些，她目前的情况更加不可能让她“配得上”赵天赐们，而莫新镜们、张其亮们，又如何经受得住她家庭的拖累？
　　不知不觉中，萧悦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路口，一个快被人叫做“老姑娘”的路口……

　　事实证明，留给萧悦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第二天上班时，十点钟，妈妈所在的九医院的主治医生给她打了电话，请她确认萧妈妈及周楚华的关节手术，并通知她交费的时间，萧悦及萧父目前所有的钱只够分别做两人的第一次手术，而接下来的三次手术也是迫在眉睫。
　　中午，她刚在员工餐厅坐下，温瑞香给她打了电话，说她去萧毅的医院再次详细地问了，肾源必须提前一个月预约，而要预约必须要交十万元的定金，如交了定金又不做手术的，定金就不能退了，这几天萧毅的情况又有反复，她很担心……。
　　萧悦发现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急忙把咖啡杯放在桌面，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的手再颤抖。旁边一个同事见状，低声问题她是否不舒服，她点点头，顾不得和同事打招呼，直直地站起来，走到电梯间乘电梯直接上了办公大楼的天台。这个天台被布置成一个花园，几把式样新奇的休闲椅，两张白帆船式样的摭阳伞，一些小花坛错落有致，在天气好的时候，中午时常有人到这里坐坐，换换心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萧悦推开玻璃门进入天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大都的大暑已至太阳炙热，萧悦站在正午的太阳下，天空蓝天白云，纯净深邃，萧悦感到了身上的热却更感觉心底的冷，天台空无一人四周静得让萧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要妈妈？”“要弟弟？”“要自己？”……
　　萧悦慢慢地走回到办公室，午休时间未过，同事们午餐后或在四周散步消食或静坐椅上闭目养神。萧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突然王晋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王晋璋从办公室出来，扫了她一眼，她勉强站起来向他致意，王晋璋点了一个头，向外走去。萧悦盯着他的背影，瞬间做出了决定，只有这一个办法，她才能周全妈妈和弟弟！

　　萧悦向来谋定而后动。她一旦确认这件事她非做不可，就不再纠结，不再自己与自己内斗。她立即将自己的关注点调整到：如何开展这件事？如何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具体第一步如何做她暂时还未想清楚，但何为利益最大化却是明摆着的，那就是钓王成功后能尽量长时间地留在他的身边，既然选择了付出，萧悦当然就想一把将家里的重担都卸掉。那么怎么让他愿意更长时间地留下她？当然是让他对她感兴趣。
　　萧悦判断自己的硬件条件还是基本能满足要求的，从她接触的那些女孩来看，她认为自己的长相并不会输给她们，而气质，萧悦更有自信，毕竟从小学习舞蹈，这份二十年练习不缀的功力所带来的气质养成彰明较著。
　　萧悦不足的地方就是她的骄傲与自尊，她的洁身自好，说得难听一点，这个小镇姑娘有一些清高，男孩子追求她她还要一看再看，现在让她主动去讨好男人，还是直接奔着S主题去的，难度对她来说不可谓不大。
　　经过两天的思考，萧悦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特长，演话剧。大学本科及研究生，她一直是学校话剧社的成员，从一开始的小龙套，到后来她频繁出演主角。表演，摆脱自己进入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萧悦一直认为这是很有意思的事。萧悦她本性不是那种风骚媚骨的女孩，但是学一学、演一演还是可以的。她迅速找来一些相关的电影电视，找着自己要模仿的角色就反复看，自己还练一练，那眉眼要如何抬、那眼睛要往哪儿瞟、那手要往哪儿放……
　　同时，萧悦也知道，单学那些女孩的行为只能让她放开一些不会太拘谨，但萧悦知道，其实那些女孩之所以无法在王晋璋身边久留，不是不漂亮、不是不娇憨，而是没有女子真正的风情，而这个猜测，也被萧悦想办法证实了。
　　萧悦想着要了解这个小王总的喜好，他是犯不着委屈自己的，他喜欢谁就留谁久一些，不喜欢的就早早地草草打发了。萧悦想起王小娜说她处理过一个女孩，她留在王晋璋身边达到了六个月，如果自己也能留到六个月那就基本可以达成她那不可告人的目标了。她找了一个机会给王小娜打电话，借口问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趁机攀谈。王小娜本来在家带孩子就是有点沉闷的，有人跟她聊聊天、八卦一下，正合她意呢，不用萧悦多找话头，王小娜就告诉萧悦，那个呆了六个月的女孩子是个混血儿，很有法国女人的风情。
　　风情这个东西是否能强学，萧悦并无多大的把握，她只好把那几个著名的法国女明星的电影找出来在电脑上反复观摹。
　　萧悦把考研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做规划，找资料，练习，背诵，还要认真地学学化妆。说到化妆，萧悦感到自己三观都毁了。她平时只是一只口红就完成了所谓的“工作时应着淡妆”的要求，因此，她基本没有什么化妆品，甚至都认不全这些东西。同时，现在的她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化妆品，因此，她连着几天下班后直接到附近的大商场去，直奔人家化妆品柜台，厚着脸皮让人家跟她讲解这个怎么用，那个有什么效果，让人在她的脸上折腾半天，然后在销售员满含期望的眼光中……走了。当然，萧悦完全不敢重复去一个商场，一周下来倒把之前没去过的商场都逛了个遍。
　　一番学习下来，萧悦不得不承认，花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真是都要术业有专攻啊，特别是王晋璋能看中的那些小明星、小模特也是交际花中的高手才能入得了他王总的眼啊。

　　今天周三，距离萧悦做出这个重要的决定刚好一周的时间。下午萧妈妈做手术，萧悦请了半天事假去陪伴，到四点钟时，张洁给她打了电话。
　　张洁与萧悦是大学同班同学，虽然不是同个宿舍，但是因为大家都是小镇姑娘，张洁也是学习很拼打工很拼的人，物以类聚，慢慢地两人成为了好朋友。工作后张洁与萧悦同在大都，两人经常联络互相作伴，社会风雨的洗礼让两人的关系更为紧密。
　　张洁没有考研，她说她妈妈就指望她快快出来工作，全家一起赚钱，为他哥哥攒彩礼。张洁来自中原大省，三十多年的计划生育政策让这一代的男青年尝到了恶果，男多女少的事实扭曲了婚姻的真谛，成为了真实的买卖。彩礼表示女子的身价，张洁说她们老家甚至直接叫做身价礼，条件普通的姑娘至少也要十多万元的彩礼，各方面都强的女孩，彩礼上到三十万元也不在少数。张洁的哥哥终于在今年过年的时候结上了婚，嫂子人不错，只是娘家厉害，再如何，张洁家也要凑齐二十万元作了彩礼，再加上婚房婚车的标配，全家都被榨得一干二净。
　　张洁本科毕业进入了大都一个酒店做管理，经过五年打拼，现在已跳槽到一个著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工作。今年张洁所在的五星级酒店要在一个二线城市拓展一个新项目，张洁作为项目组成员之一，经常出差。张洁近来虽因出差多与萧悦见面少了，但两人无话不谈，萧悦家的事故，张洁早已经知道。她知道萧妈妈今天做手术，就特地打电话给萧悦，说她提前一些下班，要过来探望萧妈妈。
　　萧悦想见张洁，又不想见张洁。她那宏伟的目标，她知道，她无法告诉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