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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搬家 原来,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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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
“妈妈?”
“小颜……”
“妈妈!妈妈,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我好想你!”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妈妈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
“妈妈,你别走,别走!”
……
唐暮颜从梦中惊醒时,窗外的阳光照进她灰黑色的瞳孔,也照亮了现实和梦境的距离——遥不可及。
她想,难道这辈子和妈妈,注定只能在梦里再见了吗?
眼睛避过阳光的直射,唐暮颜环顾了一圈四周。宽敞明亮的大白墙,是医院没错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一年进出医院的次数,简直比过去的二十多年还要多。这样一对比,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脆弱了。
脆弱。
这个词,真是让人讨厌。
唐暮颜摇了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凉白开,一口喝完后,脑子里千千万万的细胞瞬间就复活了似的,完全清醒了过来。
下床,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拧开……
定睛一看。
隔着一方小小的玻璃窗,只见谢澜天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将手机举在耳边,背对着病房,来回走着,烦躁不安的样子。
他,在和谁通话呢?
唐暮颜悄悄将门开了道缝隙,侧身贴着墙壁……
“宋总,我的事从来不需要向您报备,您没有这个资格!凭什么?母亲?这个词从您嘴里说出来,您不觉得羞愧吗?哦对。我忘了,羞愧这东西,您从来没有……”
谢澜天的语气里透着讥讽的笑,忽而又加大了声量,表情变得非常愤怒,几乎吼了出来:“够了!每次都是威胁,威胁,威胁!她是谁,她的母亲是谁,她经历过什么,劳资全都不在乎!不管是谢家还是江家,不管是任何理由,都休想让我放弃!”
说完便挂了电话,手握成拳,往光洁的白墙锤了上去。低着头,不断喘气。
黑乎乎的头顶,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像是感应到一丝温暖,猛然转身,看见紧闭着的病房门……
还好闪得快,毕竟,她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唐暮颜躺回病床上,盖好被子,闭着眼,暗自庆幸。
过了一会儿,她便感觉到谢澜天低下了头,温暖的鼻息带着让人迷恋的味道,一遍遍轻拂过她的脸颊,似乎在盯着她看。她感觉他的鼻息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唇瓣轻轻地擦过她的额头。
唐暮颜的脊背忽然有点僵硬,手指也开始微微发麻。
然后便感觉到他的气息骤然移至耳畔……
她清晰地听到了他带着戏谑的轻笑声,然后轻轻柔柔地说了两个字:“笨蛋。”
他看出来了?唐暮颜想,不应该啊,她躺得挺整齐的。
“再不睁开眼睛,那我……走咯?”
一半试探,一半戏谑的口吻。
很快,唐暮颜便感受到了谢澜天起身的动作。
沉默着抽身离去。
唐暮颜终于急了,睁开眼睛,一咕噜起身,拉住谢澜天的手,说:“不准走。”
是命令,也是恳求。
可怜巴巴,又霸道可爱。
谢澜天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弯腰,伸手轻轻捏住唐暮颜的下巴,笑了:“笨蛋……为什么不喊我?”
“人家以为你出去办事了嘛。”唐暮颜以为他问的是刚才的事。
“江老头打你,你都不知道喊人的吗?只要你出声,管他是江暮凡还是江老头,我都会不顾一切冲过去带你离开。”说话间,谢澜天的眼睛由清澈明亮变得尖锐暴躁,很快又变得怜惜懊恼,指尖婆娑过她额头右侧的纱布,问道:“还疼吗?”
“不疼你试试?”唐暮颜难得怼人,可声音里却带着泪意,“真不好意思啊,让谢大公子费心了。”
谢澜天望着她,脑海中浮现她昨天虚弱得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将手从她脸上移开,插进她的长发里。指尖婆娑了两下,呼吸骤然逼近。再头一低,就吻了下来。
措手不及的吻。
但显然,她早已习惯,双手顺势便勾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感受到了她的回应,手指在她的发间更加缠绵地婆娑,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腰间收紧,拖住她的身体。
他的气息侵占了她的每一寸发肤。
她的呼吸刺激着他周身的每个细胞。
唇舌纠缠,难分难舍。
一边放纵着,一边克制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颊,合上了迷离的眼眸,无奈地笑:“我去洗个冷水脸。”
气喘吁吁中透着温软的嗓音,愈加诱人沉沦。
唐暮颜也同样无奈地,点了点头。
次日出院,唐暮颜坚持先回趟江家。当然,还有谢澜天寸步不离地陪着。
上班的都去公司了,裴茹去了美容院,江家人只剩下江秉深。江秉深坐在一楼大厅里,看着唐暮颜和谢澜天打完招呼后便直奔二楼,没过多久,拉着个行李箱就下来了。
“这个家,到底还是留不住你。”江秉深叹气。
“爷爷,你那天……”
“放心,我不会拦你。”江秉深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虽然不认同,但这把岁数的人了,话既然说出了口,就随你去吧。”
谢澜天呵呵笑,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了句:“您倒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唐暮颜立刻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江秉深鞠了个躬,说:“谢谢你,爷爷。那……您要按时吃药,保重身体啊。”
江秉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下头。随即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爷爷,再见。”唐暮颜神情有些失落,静静地看着江秉深,见半晌没有回应,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向谢澜天说,“走吧。”
唐暮颜想:她到底,还是伤害了爷爷。愧疚不已。
谢澜天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紧紧攒着,看着她笑,仿佛在说:没事,别担心。
走到大院门口时,桂嫂追了上来。
桂嫂说:“暮颜小姐,等等。”
唐暮颜心里一紧,问:“怎么了,桂嫂?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暮颜小姐放心,我会每天提醒董事长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的,别担心。”桂嫂握住唐暮颜的手,塞给她一个信封,“董事长让我把这个退给你,他说,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都要好好工作。”
这个信封,唐暮颜当然熟悉。
这是她递给江暮凡的辞职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跑到了爷爷手里。而今天又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自己手中。
——不管家里能给你什么、能给你多少,你都要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工作不论高低贵贱,拥有一份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颜颜,你要记住,人只有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才会心满意足。
爷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她,不要做被人圈养的金丝雀。而那个人,自然指的是谢澜天。
唐暮颜想,原来爷爷到底还是为她想过的,哪怕是她那样令他失望,他依然给她留了后路。
想到这,她望着手里的信封,红了眼眶,却笑着说:“我会的。”
桂嫂欣慰地点点头,说:“那就好。以后暮颜小姐有时间的话,一定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唐暮颜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