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七重禁锢王城(四) 化成灰都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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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了王冠，隐藏了容貌，远离了故土……寻找着真实与虚幻隔间内的奇迹。孤身的旅人呐，你欲前往何方？】
“王，节庆事宜已经准备完毕，请王验收。”新上任的祭司长毕恭毕敬地行礼，她试图让自己肢体放松下来，使动作不要显得僵硬笨拙。
她并非技艺生疏的新人，在前任祭司长的众多弟子里称得上出类拔萃。首次操持重大节庆活动，难免有些紧张，尤其是王也会出席。
必须保证每个环节完美无瑕！少女祭司长背后燃起虚幻的熊熊火焰。
“效率不错。”青年模样的王端坐于御座之上，脊背挺直如霜雪中的松柏，一份批示过的公务由王亲手归置到桌案左边——摆放在桌案的公务分成三叠，左上到左下依次排列。
“放松些，格娜特。”王轻笑着，雪白的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发梢像要脱离重力般叛逆地卷翘，只留少许的发编织成辫束在胸前。
王的容貌并不具备十足的攻击性，时常挂着笑意，面无表情的时候却也格外严肃可怕。
祭司长指尖微曲，勾住纺织精良的布料——王的夸奖令希望得到认可的少女激动不已。那可是王，不是谁都能得到王的夸奖。
克制，克制住，你可以，格娜特。
少女深吸气，勉强维持好表面平静，内心一把推翻“克制”。克制？克制啥？他们家王不值得最好的吗？！世间一切美好之物都应献与王才对！
完全克制不住跑题了呢，格娜特。
阿尔塔纳：？？？为什么我感觉新任祭司长更激动了？
阿尔塔纳完全不明白原因，难道他有什么成为了格娜特的目标？所以格娜特才因接近目标而兴奋？
至于目标为何不能是他本人……怎么想都觉得老老实实走剧本的家伙足以普通到湮没于众。毕竟，他一没搞大事，二没改历史走向。
「王啊，请勿过度自谦。」
「从古至今，列王中没一个比得上您的。」
「哼，新来的祭司长还算有眼光。」
「……您的智慧如朗空日月……赞美吾王——」
……
阿尔塔纳刚想到“普通”一词，魔神柱们便七嘴八舌开启赞美模式，各种赞美词不要钱地往上堆，换着花样吹彩虹屁。
总之，一句话，我们的王最好！
王对以后足够成为波莱诺斯社死现场的集体夸夸适应良好，他的魔术式既然能如此赞美，去掉夸张成分，至少证明他这个王做得没有那么差劲。
阿尔塔纳长舒一口气，他时常担忧自己是否哪方面做得不够好——哪怕本质是由星球能源直接孕育的生命，也不是生而全能。
仅仅是为了“做好”而努力去汲取知识，完善自我，好去匹配未来承担的冠冕，除以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能做的。
“巴巴托斯。”
「在！吾王！」精神海内巴巴托斯的意识迅速冒头。
“你诗歌学得很好呢。”群夸中好几柱魔术式表现出来的文化涵养叫王感叹，曾经调皮捣蛋的魔神柱们如今懂得了充实自我。
巴巴托斯骄傲地“昂首挺胸”，鼻孔快抬上天去，当然，如果它有鼻孔的话。看！七十二魔神里王单独夸它！你们有吗？你们有吗？！哼哼——
排行16的魔神桀派戳戳旁边排行第5的马尔巴士：碍眼不？
马尔巴士掀动眼皮，瞥见巴巴托斯恨不得昭告全体魔神柱的模样，啧，蠢透了，想打。
马尔巴士伸爪拍醒巴尔，向周围发动群战邀请：揍它吗？
魔神柱们：揍！！！它们看巴巴托斯的丑恶嘴脸非常不爽！
别跟它们说兄友弟恭、包容互爱之类的话，事关王，那绝对寸土不让！
王缓缓步上高台，原本暴揍巴巴托斯的魔神柱们主动安静排排坐（虽然被压在最底下的还是巴巴托斯），王的时间里，不容任何冒犯。
星星点点莹蓝宛如萤火虫围绕男人繁复华丽的长袍飞舞，倒像是衣摆拖曳了繁星的倒影。
王勉励了他的臣民，篝火纵跃间与他们眼底的火焰交相辉映。一点魔术光芒在王手心闪烁，随后直冲夜幕，炸作万千花火。
坠落的余烬点亮火把，渐次扩散到远方，整座城池亮如白昼。
“王！王！王！”
“王——”
“吾王！”
花火腾空瞬间，不知谁起的头，聚集高台附近的臣民高声呼喊他们的王，声潮一浪盖过一浪，节庆的气氛达到至高点。
他们的王，所罗门。
他们相信，神依旧眷顾以色列。
……
“我现在还记得几十年前节庆的时候，王就站在那儿，喏，那里。”老人干瘦的指头指着一方老旧高台，浑浊的眼睛有光亮闪过。
高台已经十分破旧，充满时光流逝的气息。
那时，所有以色列人觉得王是神的使者，必将永远引领以色列。
“神没有原谅我们，所以祂召回了王。”
青年模样的王者于鲜花簇拥中安眠，或许他仅仅是疲惫了，需要休息。可王不会醒了。
「王啊，缘何抛弃吾等？」
“年轻人，如果你想多记点王的事，乘这几天老头子没入土，嘴皮子能动动。能记事的，附近大概就老头子一个喽。”
披着粗布灰袍的人记录的人一顿，约莫是下午的阳光太晒人，有些灼热的东西突然挤进胸腔，经过老人的讲述，节庆夜晚响彻云霄的呼声似乎复活了。
“为什么？”灰袍人蠕动嘴唇。
人应当很快遗忘死者，三年、五年…清晰的映像终有一天会泛黄、老旧，泯灭为尘土。除非情谊深厚或者其他原因，再次回想才会如此……悲戚。
灰袍人再三辨别老人的情绪，定下“悲戚”一词。他从来只能分辨情绪，连产生原因也是理论性的，比如：人利益受损会生气、埋怨、烦躁……得偿所愿会欢欣、满足等等。
他为老人阖上门，阳光照亮了灰袍人光洁的下巴和一截白发。
「王也是白发，你和他的很像。」
“人，会因为想念、因为呼唤而呼唤么？”
粗劣布匹制成的斗篷链坠着宽大兜帽，遮盖住喃喃自语。
「想作为人类去回应」——限制情感的铁链无声断裂，无心无情的王破天荒地产生“愿望”。
想成为人类，获得如普通人般的情感与资格，然后去回应那份呼唤。
夕阳的余晖悄然浮动，目送他越走越远。或许这趟旅程永无终点，或许这趟旅程需要走遍天际，他在寻找，寻找奇迹。
闹市的人群向他围拢。
……
…………
“先知大人，先知大人，请多留一会吧。”
“谢谢，谢谢先知大人！”
“先知大人，多亏您，否则我们一定会洪水淹没的！”
“先知大人，请看看我的孩子吧——”
身处嘈杂喧闹的环境，耳边充斥着一声声“先知大人”，无边无际地宛如层层翻涌的海浪，一下一下冲击耳膜。
她捂住耳朵也没用，各种声音一个劲往里钻，真是，稍微安静点啊！好歹是周末，在可以光明正大睡懒觉的日子被吵醒太魔鬼了吧？！
呜——
“诸多土地……应去的地方…苦难……”是成年男子声音，应该是温柔贵公子人设的青年，放恋爱抽卡游戏里让人抵押全部身家抽抽抽的罪人！
听声辨人设，不愧是我！半梦半醒的少女果断给自己点赞。
跟少女作对似的，刺目的光直照眼皮，印下一片浅粉。这是真没法睡，少女决定做最后的挣扎：“母上大人我明天就抄完所有作业，让我再睡会儿——”
说着，少女做出拽被子蒙头的举动，理所当然，拽空了。
藤丸立香不情不愿睁开眼，迎面叫黄沙吹得满头满脸：“啊啊啊，谁啊，转换场景好歹说一声嘛！”
闭眼前，她还靠中原得到落脚点和柔软被褥——中原把一位少妇哄的心花怒放，主动借自家空房子给她们住。
少女哄少妇系列的槽她已经吐累了。
睁眼后，藤丸立香发现她大概成了某人的背后灵。
灰袍男人边走边在书页上写写画画，遗憾的是，藤丸立香不认识男人写的文字。
“喂——莫西莫西——”一开始，藤丸立香还有心情到处飘，想引人注意解决她目前地窘境。无缘无故失踪，达芬奇亲和马玛修她们会非常担心的吧。
随时间推移，藤丸立香放弃了。她跟着男人不知道飘了多久，十年？百年？灰袍男人走过草原、高山、盆地、溪谷……他像在找东西，每个地方斗呆不久。
他们喊他先知大人。
藤丸立香以为背后灵生涯永无止境时，男人停下脚步，他眼前矗立着巨大石柱，几乎要贯通天地。
男人找到了。
他的手掌覆盖石柱表面古朴神异的纹路——那纹路凝视久了叫人头晕目眩，七道光芒首尾相合，一圈圈以石柱为圆心升腾。
大风骤起，吹开男人长久以来遮盖容颜的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藤丸立香瞪大眼睛。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七重禁锢王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