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乔易安1

6、第 6 章

　　“说是去了京都监，侯安的手下，当个文书，专管案卷，是从六品的官。”
　　李铮哂笑道：“我还当他真那般惊世骇俗，要去当捕快，去刑部当文书，也亏他想得出来。”
　　同样一口茶水喷出来的还有京都监的监守侯安。侯安本是一个老实人，因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是以受到严恺之的赏识，从一个狱卒一路走来，到今天的正五品官员京都监的监守。
　　原本这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手下是缺了一个文书，他上书了好久，都推脱说春闱之后再议。可今年的春闱却迟迟不来。搞得候安一个人要当两个人人用。
　　千盼万盼，没成想，盼来个活祖宗，盼来个永兴侯府的世子爷。这三省六部，六部里各有鄙视链。礼部吏部户部向来是高人一等，工部兵部差一点，只有这刑部啊，在朝中并无依仗，并且平日里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事，沾着血腥味，所以平日里根本没有贵族子弟来，刑部从上到下都是布衣出身，倒也比其他各部更和气一些。所以侯安收到严恺之的口信时，吓了一跳。
　　严恺之是这样说的“早听你说京都监少一个文书，这正好，永兴侯家的小世子想找个差事，就来你这吧，你可不能让人欺负他，到时候我也不好向永兴侯交待。”
　　侯安暗暗叫苦，像这样的贵族子弟，唯恐避之不及，哪敢谈欺负。这不，为来迎接这个新下属，自己同京都监里一众人手，好好的打扫了一番，为的就是给永兴侯府的世子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就等于给永兴侯留个好印象，等于给严恺之留个好印象呢。

　　一般新丁报道，都是在辰时，侯安不指望陆怀景能够准时来报道，但京都监上下一宗人等还是老早就在衙里等着了。陆怀景还来得挺早，刚辰时一刻，陆怀景就带着大福来了。陆怀景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衫，一概饰物全无，尽量是与民同乐了。
　　奈何陆家小公子相貌实在出众，饶是如此打扮，进入京都监里也引起了一阵议论。
　　侯安迎上前去，客气道：“这位就是永兴侯府的小公子吧，果然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陆怀景温煦笑道：“大人过奖了，请问谁是候安候大人？”
　　“我就是侯安，”“侯大人，这是圣上给的御笔书，劳烦您过目。”
　　候安恭敬的双手接过御笔书，小心揭开黄色封面，只见里面盖着红彤彤的玉玺印，赶忙说：“错不了，错不了，陆公子啊，我们这粗陋，大家伙也都是直性子，你别嫌弃就好。”
　　陆怀景恭敬说：“既然没错，那我们就是同僚了，各位大人都比怀景年级长些，那就都是怀景的大哥了，怀景原先只读了些书，并未真刀实枪的做过事情，日后还要诸位大哥多多提携。”说完又向衙内诸人一一行礼。
　　大家干忙回礼，都说些哪里哪里，不敢不敢的客气话。
　　末了，陆怀景又说道：“这位叫大福，是打小在我身边的大哥，父亲总怕我在外面闯祸，所以特意叫大福在身边看着我，还请各位不要介怀。”
　　衙内一众人都愣住了，怎么，来做差事还带护卫的么，阶级啊阶级，这万恶的阶级。
　　好在候安及时打破沉默回道：“无妨无妨，我们这反正也没什么秘密了。”
　　陆怀景谦恭有礼的问道：“那不知今日怀景要做些什么？”
　　候安回道：“不着急，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吧。”说完，候安这个京都监的监守就亲自带陆永怀走了一边京都监。
　　京都监是刑部下设的一个机构，平日里主要京都的安稳主要由按天府负责，而京都监则是负责对大夏各地对当地府衙判审不服者再进行复议的机构。理论上按天府的审判有异议，而家属不服要上告，也是要告到京都监的，京都监审后觉得确有疑议的再向上报。总的来说，京都监看的最多的便是各种案件。所以，候安原本说京都监少一个整理案宗的文书，并不是假话。
　　一圈转完后，候安就将陆怀景带到一个独立房间和他说：“世子爷，这便是你工作的地方了，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叫人添置。”
　　“您别叫我世子爷了，都是祖辈的功绩，我受之有愧，您就叫我怀景别。”说完陆怀景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屋子很是宽敞，香案座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甚至案上还沏了热茶，唯独不见案卷。陆怀景好奇问道：“大家是怎么样的，我便怎么样就好，只是，怎么不见一卷案宗呢？”
　　候安讪讪笑道：“大夏如今太平，案子少，我们京都监的案宗一日一清，所以就没卷子到你这了，你先坐着，我就不陪你了。”
　　候安自己忙去了，现在屋子里就剩陆怀景和大福两个人了。
　　陆怀景盘坐在椅子上，托腮靠在案↑上，问道：“大福，你说这里的人们是不是不欢迎咋们啊？”
　　大福面无表情道：“哪个敢不欢迎世子爷，我替世子爷出气。”

　　原以为良王参与春闱，在一众皇子当中便占了先机，不想，皇上随即又让祈王督看工部修缮河道一事，让贺王去外源寺学习邦交之道了，一下子从前安逸的王爷们都忙碌了起来。
　　只一个宜王李铮，皇帝对他说，你还是多陪陪你母亲罢，便没了下文。
　　可偏偏这位母后并不需要宜王陪伴，就连同请安也一并免了。
　　所以宜王今日可以说是闲的慌，尤其是在诸位兄弟的衬托下。李铮有时也在想，这是不是提前宣告自己与太子之位无缘呢。这样也挺好，富贵闲散王爷多逍遥啊。不过最近的日子，确实是无趣了些。
　　人一无聊就容易多想，这一想，李铮就又想起了永兴候家的世子爷来。又想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又这么和煦，像阳春三月的梅花一般。李铮想，反正也闲着，不如自己也去刑部热闹热闹。
　　李铮行动力极强，早上冒出的想法，下午就去禀报了皇帝。说的是，儿臣自知鲁钝，难成大器，故想去各部见习一二。皇帝也未驳斥，只说不要扰乱各部原有秩序，不要贪玩，不要忘记母后便是。李铮听了自是高兴。又向皇后请辞，皇后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说句，多历练总是好的。
　　李铮第一站自然是要去刑部的，并且直奔京都监。
　　李铮来得突然，连言恺之也未曾打过招呼。所以京都监看见有人来闯府衙时候还将来人拦在门外，问来着何人，竟敢擅闯京畿重地。允文允武出示了大内的腰牌，候安就急匆匆的赶看出来。
　　候安见到李铮径直跪下行了叩拜大礼，嘴里念叨着：“小臣不知宜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李铮扶起候安，爽朗说：“哪里话，是我不请自来，唐突了。”
　　候安将李铮迎进衙内后又问：“不知宜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呢？”
　　“哦，也没大事，父皇看我懒散，要我到你这历练历练。”李铮心想，这可算不得谎话，既然要到各部历练，那总要有个开端的。
　　听完李铮的话，候安的腿都要软了，来了一尊需要供着的大佛不算，看宜王的意思，似乎也要来京都监了。
　　李铮环顾四周，并未看着陆怀景，于是问道：“监督监所有人都在这了吗？” “那倒没有，王爷来的突然，小臣没来得及准备，小臣这就让所有人出来。”
　　李铮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带我到处转转吧。”
　　候安的汗就这样流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这位宜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好听命带宜王转了一圈。
　　李铮再次看到陆怀景时，陆怀景正伏在案边抄抄写写。李铮回头看看身后的候安，再看看陆怀景，心想同样是穿着紫灰官服，怎么永安侯家的小公子就这样好看呢。眼睛是是桃花带春意，睫毛是羽扇子遮蔽日，李铮突然就想去吓吓这个专心致志的小世子。
　　李铮对候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就在要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原本在屋内打着瞌睡的大福忽然腾空而起，伫立在门前，把出刀来！
　　允文允武见状也立即挡到李铮面前，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陆怀景惊讶的抬起头往门外看去，一双大眼扑闪扑闪，讶异道：“怎么是你。”随后起身，拉过大福，向宜王作揖行礼：“大福，这是宜王殿下，我们见过的，还不快向宜王行礼？”
　　大福闷闷不乐地收了刀行了礼，退到一旁去了。允文允武见状也退后。
　　李铮尴尬笑道：“小世子，我就想吓吓你，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候安又吓出一声冷汗了，心想，我的乖乖，你们两尊大佛可走吧。
　　陆怀景说话向来和煦：“宜王殿下不要见怪，不知殿下到这京都监来，所谓何事呢？”
　　李铮这才发现，原来陆怀景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随口应道：“父皇叫我到处历练，这不就先来这京都监看看众生各相。”说完又回头对候安说：“你这可还有空闲的地方，我也来叨扰几日。”
　　候安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果真是流年不利……

作者有话说

　　候安说我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