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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腐烂的神族 “他们被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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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看清来人,心下也是一惊,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
那人靠近卿卿,低声说到:“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完,背起扶风仙君,带着卿卿离开了小院。
卿卿环顾着这个小山洞,她在风眠渡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发现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你,没走?”卿卿疑惑地看这个男人,她一直以为只是姐姐的一厢情愿,毕竟,当时姐姐让他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希彤在这里,我能去哪儿。”他拨了拨火堆,抬头看着卿卿。
“是不是你也认为我对她没有任何的情意?”
卿卿低头不语。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希彤也是。”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可是我能怎么做呢?我们这些没有被神眷顾的人,在族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卿卿,你是幸运的,你有一个好姐姐,想想你姐姐生下的那些孩子,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我们只能像牲畜一样,等着被选中,和传承者生下子嗣。”他有些激动,但他的话让卿卿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爱她,我知道,她也爱着我,但是我们不可能只拥有彼此。你能知道那种抱着绝望和相爱的人抵死缠绵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我在她身边的每一天,都希望这就是永远。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既兴奋又怅然。她和我一样,我们都爱这个孩子,所以,当她让我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找机会为我们的孩子寻找一条路,一条通向自由的,可以活下去的路。”
卿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冷笑了一声,“呵,这些老家伙,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神族的长老,倚仗着身份,让族里的人为他们奔波忙碌,洒血流汗。你知道那些离开族群的人去了哪里吗?你知道你姐姐的那些孩子们,以后会去哪里吗?”
卿卿怔然地摇着头。
“他们被当做牲口一样,卖给了猎奴人。就因为他们体内那稀薄的不能再稀薄的神族血液,他们,被当做大补的食材,奉上那些渴望长生不老的人们的餐桌……”他紧握着双拳,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他才能有力气继续说下去。
卿卿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知道族中的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要离开,她一直以为离开的人会过他们自己普通平凡,却很快乐的生活,没想到他们竟然……
“呕……”想到族人们,像菜品一样,被端到人们的餐桌上,卿卿止不住胃里的翻腾。
“很恶心,是不是?”他满脸的悲愤。
“希彤曾亲眼看到过她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那些老东西端上了餐桌,你……”
“别说了,呕……,你别说了……,呕……”,卿卿抑制不住这种恶心,她很难想像,姐姐虽然是被迫生下了那些孩子,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姐姐哪里会不心疼他们,让姐姐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端上餐桌,那是什么感受?
难怪,难怪姐姐和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她看不懂的痛苦。
卿卿只觉得像是坠入了冰窟,连头发丝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哇”地一下吐了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我们这一族,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存在,明明很早以前就已经腐烂、破败,却还要强撑着神族的外皮,欺骗自己,欺骗这些无知的族人。那些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样的族群,根本就应该从这世上消失……”
卿卿震惊地看着他,他已经有些疯狂,双眼布满了血色,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在等待着,等待着猎物。
卿卿猛地想到了什么,哆嗦着双唇问到:“那些人,是你,是你带来的?”
“哈哈哈……”他不理睬卿卿的质问,只一个劲儿地狂笑,卿卿满眼痛色。
当年那个腼腆害羞的少年,被姐姐看上一眼,都会羞得满脸通红的少年,温柔的浅笑让姐姐再难忘怀,如今,羞涩不再,这个充满了恨意到发狂的男人,让卿卿感到陌生。
卿卿沉痛地闭上眼睛,脱力地跪在地上。
“现在呢?姐姐怎么办?你们的孩子怎么办?”卿卿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的族人,她只想知道姐姐还能不能活着,那个被姐姐爱着的孩子能不能活着。
“他们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会放了希彤和我们的孩子的。”听到卿卿提到姐姐,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喃喃地应到,“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了!”
卿卿不再言语。卿卿在等,在等着姐姐来找她;他也在等,在等着他的爱人投入他的怀抱……
熹微的晨光探进山洞,扶风仙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卿卿连忙过去扶他起来。
扶风仙君看着卿卿,那目光像是浸了水,被晨光映射出了点点光芒。
卿卿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洞内一阵巨烈地摇晃,洞外传来野兽的长啸。
他突然激动起来,“成了,成了,他们成了!”
扶风仙君这才发现洞里还有一个人,不过也来不及追问,就看见那个人迅速跑出了洞外。
卿卿问到:“你怎么样?能走吗?”
“没问题。”扶风仙君拍拍胸口回答到。
“好,我边走边和你解释。”
说完,两人也追着那人离开了山洞。
风眠渡有一个神秘的地方——金羽坛,每到族里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族中的长老们就会去那里祭祀,卿卿曾跟着姐姐偷偷地去过那里,她知道,那些人要找的东西也在那儿。
他们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
大地在颤抖,不断地有石块从高处滚落,一棵棵在这里生长了几百的古树瞬间被大地的裂缝吞食。
卿卿不敢想,她不敢去想,一会儿她还能不能看到姐姐……
越靠近金羽坛,卿卿的心越是紧缩得厉害。
扶风仙君也不劝她,只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奔向金羽坛。
血,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充斥着两人的鼻腔。
卿卿停住向前奔跑的脚步。
卿卿看着悬浮在空中那个弱小的身影。低喃“姐姐……”
随即她发了疯一样地向前跑去,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着“姐姐……,姐姐……”
她那从小就被奉上神坛的姐姐,此刻双目紧闭,她满怀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就那样蜷缩在她的身边,不管外面如何的地动山摇,她们母子两个都无动于衷,静静地悬浮在那儿……
那些黑衣人或许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早就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她可怜的姐姐,和那个刚刚来到人世的孩子。
扶风仙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悬浮在空中的母子二人,微微凝了凝眉,掐指念诀,一道柔和的光穿透包裹着母子二人的光晕,轻柔地笼罩住母子二人,慢慢地和外面的光晕进行着角力,终于一点一点地击碎了那束缚,带着母子二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卿卿正要上前,却被一人阻却了脚步,是他……
他跪伏萧希彤的面前,低声的唤着:“希彤……,希彤……,我回来了,我来接你和孩子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回到这里,就过我们三个人,你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他颤抖地抱起了那个他还没有见过一眼的孩子,想让希彤也看看。
萧希彤没有任何回应。那个孩子也十分地安静。
卿卿走上前去,那个孩子……
卿卿不忍再看第二眼,那个刚刚出世的孩子,脸色乌青,嘴唇发紫,卿卿深吸一口气,从他的手中抱过孩子,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地问到:“你不是说姐姐会回来吗?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他们骗我,他们骗了我……”
“啊……啊……,骗子……,骗子……”
“希彤,希彤,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你生我的气了吗?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我不该带他们回来的……”
他已经陷入疯魔中,不理会卿卿的推攘,只跪在萧希彤的身前,像野兽一样地嘶吼着……
“小七……”一道细微的声音,让发狂的人停止了嘶吼,让哭泣的卿卿也奔了过来。
小七,那是姐姐给他起的名字,他是他父亲的第七个孩子,所以姐姐一直喊他小七哥哥。
“我不怪你……,这个地方早该毁了……”,萧希彤气若游丝,只带着生命中最后的执着,看向了她的爱人。
“孩子……,还没有名字,你带着他走吧,走得远远的,这个地方,不要再……”萧希彤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她的手还没有再一次碰触到她的爱人,她还没来得及看看她的孩子。
小七紧紧地抱着他的爱人,仰天长啸,那悲伤穿透了天际,划破了云层,惊扰了天上的神明,一道巨雷闪过,一场瓢泼大雨随之而来。
小七仰着头,强烈地嘶吼撕裂了他的喉咙,他再也不能低声轻唤他的爱人,再也不能为他的爱人吟唱那充满爱意的小曲:折花枝,折花枝,郎乘清风踏月来,念花娇,念花娇,妹似藤枝心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