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木头你是桩》清风不晓尘

23、从前有个风眠渡 接下来很长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黑楠子在这位被扶风仙君唤作卿卿的女子的讲述中，知道了关于自己的身世。
　　三十年前的扶风仙君与卿卿坠入爱河，正是情浓时，扶风仙君昔日的红颜知己突然找上门来，对扶风仙君百般纠缠，诉说离别的相思。扶风仙君虽是真心爱着卿卿，但骨子里的风流多情，又是自己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女子，自是多了几分怜香惜玉，对这位红颜的痴缠并没有过多的拒绝。
　　卿卿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爱人身边缠绕着这样一位女子，就让扶风仙君做个决断，彼时的扶风仙君浪荡成性，一边是昔日的红颜，一边是现在的爱人，很难做出决定，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卿卿。
　　卿卿深入爱情的泥沼难以自拔，但又无法接受这种三个人牵扯不清的局面，整日里黯然神伤，对扶风仙君也多了几分脾气。起初，扶风仙君心里也是有些愧疚，对卿卿百般忍让，但时日久了，身为仙君的骄傲让他对卿卿渐渐有些不满。他想着，自己是真心爱着卿卿，她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女人嘛，偶尔闹闹小脾气，自己也是可以忍着，等过段时间，她自己想明白了，两个人自然还会和好如初的。
　　扶风仙君就这么想着，对卿卿也少了往日的关怀，偶尔见面说话也都是淡淡的神色。
　　这一晃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卿卿对扶风仙君依然没个好脸色，扶风仙君的耐心也是用尽了，正赶上他往日修炼的师门出了一点儿状况，请他回去帮忙处理，他给卿卿留下了一封书信，就匆匆离去。
　　七日后，当扶风仙君再回到他和卿卿居住的小屋时，小屋依旧，卿卿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想卿卿可能是临时出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结果这一等就是三个月。扶风仙君才察觉有些不对，两人刚刚相遇就坠入爱河，如胶似漆。扶风仙君在情感上又是个放荡的性子，他知道自己是喜欢着卿卿的，只是没想到，三个月没见到卿卿，自己这心里空荡荡的，即使昔日的红颜一如继往地纠缠，也让他感到了厌烦，他开始疯狂地想念卿卿的好，卿卿的温柔，卿卿的小脾气，卿卿含羞带怯的浅笑，一切的一切，都似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卿卿的感情已经深入了骨髓，自己是不能离开卿卿的。
　　想通了这一点，扶风仙君就按照卿卿曾经告诉过他的方法，一路追寻打探到了卿卿的家族所在地——黑水河畔的风眠渡。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扶风仙君才知道，卿卿竟是神族后裔。
　　卿卿所在这一脉是远古上神萧慎的后裔，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到了他们这一代，只留下了卿卿的姐姐萧希彤这一个人继承了神的血脉。大部分的族民早就迁离了此地，留下的不过廖廖几人。
　　扶风仙君的到来让这群很少和外界接触的人很是惊讶。知道他是为了妹妹而来，萧希彤便和妹妹进行了一次长谈。萧希彤说了很多，卿卿只是盯着姐姐圆鼓鼓的肚子并不言语。萧希彤低叹一声，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肚子，与她说到：“你不是我，扶风仙君亦不是他。”
　　“可是姐姐，这又有什么不同呢？既是两心相许，两情相悦，不就是应该两个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吗？”
　　萧希彤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内心是羡慕的。双生的姐妹花，却因为血脉的传承有了不一样的命运，卿卿可以拥和爱人长久相伴的机会，而自己……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像妹妹一样，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情非得已”……
　　“卿卿，我不劝你一定要原谅他，只想告诉你，人的一生，能遇到一个想爱而且相爱的人很难，我这一生，继承了神族的血脉，就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你，不一样，你没有这样的束缚，你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卿卿，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甚至想过为什么继承神族血脉的人不是你。”
　　卿卿头一次听到姐姐这样的话，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世人只崇拜神的伟大，渴望神的力量，可有谁知道神的孤独与痛苦。我受了神族血脉的传承，同时也失去了自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不是我，我只是一个装着神族血脉的容器。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擅自离开这里，也不能选择自己所爱的人成为伴侣。卿卿，人人都说我好福气，可有谁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份福气。没人在乎我的想法，为了神族血脉的传承，我要和一个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去生孩子，呵，卿卿，我的那些个孩子，就因为没有得到传承，便被弃之如履。可传承了神族的血脉又能怎样？像我一样吗？像圈养的牲畜，每天都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活着？卿卿，你能告诉我神族血脉的意义是什么吗？”
　　卿卿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姐姐，姐姐打出生以来，因为是神族血脉的传承者，一直是被族里供养着的，不用像她一样要参与族里的劳作，成年之后还要离开族群。她曾经嫉恨过姐姐，明明是双胞胎的姐妹，为什么继承血脉的人不是她？却不知道原来姐姐是这样的痛苦。卿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颤抖地拥住了姐姐。她们这一族，没落了太久，曾经笼罩在族人头上的光辉已经暗淡，这暗淡浸透了族人的双眼，让他们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以为只要拥有神族的血脉，就依然能够高高在上。那些如同姐姐一样得到传承的人，不过是他们想要享受神族光环的工具。
　　萧希彤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透露着母性的慈爱。
　　“卿卿，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有多么地高兴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我又害怕，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是没有得到传承，我还要继续和其他人……”，想到以后的可能，萧希彤有些说不下去了，但看着妹妹纯净的双眼，她又接着说下去。
　　“卿卿，母亲只有我们姐妹两人，我是注定不能得到幸福的那个，我希望你可以，你可以带着我的幸福，好好地活着，这样母亲或许也会高兴一些。”
　　姐妹俩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她们一生下来，母亲就因为体虚，以及长久的积郁，撒手人寰。从母亲留下的手札中，姐妹俩知道了母亲深爱着父亲，却因为父亲是神族血脉的传承者，不能只拥有母亲一人，母亲才会被痛苦纠缠。父亲应该也是爱着母亲的，在母亲离世不久，父亲背着族人偷偷地服下了苦石花，长眠在母亲的埋葬之地。
　　“姐姐，我……”卿卿正想说些什么，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姐妹两人连忙跑出屋去，风眠渡内火光漫天，族人们被一群黑衣人捆在了一起，扶风仙君一袭白衣立于此地更显得格外地刺眼。
　　卿卿难以置信，她想问，却又不知道应该问谁，一咬牙，抽出自己的神剑“玉柳”，向扶风仙君刺去。
　　扶风仙君也不闪躲，卿卿这一剑直直刺入他的胸口，胸前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浸染。
　　“啪，啪，啪”三声击掌，一道刺耳难听的声音说到：“卿卿姑娘，好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