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木头你是桩》清风不晓尘

22、黑长老的回忆

　　所谓的师门，其实不过就是黑长老和他的师父扶风仙君，外加一个年迈的哑仆。
　　扶风仙君说，捡到黑长老的时候，裹在襁褓中的婴儿面色发黑，嘴唇发紫，看起来可怜的很。扶风仙君觉得自己若是把这个小东西救活了，一定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于是就顺手把这个小东西带回了虚无山。
　　扶风仙君苦思冥想了一夜，给这个小东西取了名字——黑楠子，就对这个只会哇哇啼哭，咬着手指头哼哼唧唧的小东西失去了兴趣，于是，双手一甩，哑仆就默默承担了黑楠子的教养之责。
　　都说山中无岁月，黑楠子在这山上，一待就是十五年。
　　扶风仙君很多时候都不在山上，更多的山中时光，黑楠子是和哑仆一起度过的。
　　每日里和哑仆种种药草，捕捕野兽，黑楠子的那段日子过得十分快活。哑仆虽不能言语，但心地很善良，手也很巧。黑楠子身上的衣服是哑仆缝制的，黑楠子最爱吃的糯米糕是哑仆做的，黑楠子的第一把小木剑是哑仆雕刻的，甚至黑楠子修道的入门心法是哑仆教的。在黑楠子的心中，哑仆才是那个如师如父的人。
　　可能是人间的岁月让扶风仙君感到了无趣，在黑楠子十五岁的时候，扶风仙君突然发现，当年那个只会咬着手指哼哼的小东西已经长大了，而且似乎在修炼一道极有天赋。于是，这个被他冷落了十五年的小娃娃正式拜在扶风仙君的名下，成了扶风仙君唯一的徒弟。
　　扶风仙君虽说为人浪荡了一些，不羁了一些，本事是真的大，要不也不能成为百年修真界里唯一修得仙君之身的人。黑楠子也是聪慧，扶风仙君所授之法他学了个十成十，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扶风仙君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如果说当时收徒只是一时兴起，到后来，也是实打实的把黑楠子当成下一个仙君在培养了。
　　黑楠子也是争气，修炼到第三十个年头的时候，就要达到半仙境了，或许，是老天也在嫉妒，偏偏在他要突破半仙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坎。
　　这一天，黑楠子结束了一个小周天的运气，打算下山去散散心。走至山脚下，见一老妇人向山上走去。黑楠子心下好奇，这山上只有自己师徒二人和哑仆，而且扶风仙君不喜外人打扰，在山的四周布下了结界，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山。此时，这位老妇人，似乎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黑楠子便上前想要询问一二。
　　可还没等他走上前去，那老妇人突然跪在他的面前，连连磕头，呜呜咽咽地喊着：“少主……，少主……”，黑楠子连忙上前扶起老妇人，心想，这老妇人真是可怜，失去了神智，见人就这样下跪啊磕头的，瞧瞧，额头都磕出血了。
　　“老婆婆，这山上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还是往别处去找找看吧。”
　　谁知，这老妇人并不松手，紧紧地抓住黑楠子的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淌。黑楠子无法，只好带着老妇人回到山上，向师父寻求解决之法。
　　黑楠子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个向师父解释的说辞，可等到那老妇人见到扶风仙君的时候，黑楠子才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一切都多余了。
　　黑楠子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见刚才还拽着他满眼慈爱的老妇人，抽出一柄绿色的长剑，飞身刺向扶风仙君。黑楠子吓的头皮一麻，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扶风仙君和老妇人同时施了定身咒，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在空中过招。
　　黑楠子看了一会儿，发现，老妇人攻势凶猛，一柄绿色长剑被她灌住了十成的灵力，招招刺向扶风仙君的要害。而扶风仙君只是闪避，并未攻击。打了许久，老妇人也没有伤到扶风仙君一丝一毫，反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扶风仙君便趁她一个闪神，钳住了她持剑的右手，卸了她的剑，将人拥入了怀里，温柔地唤了一声：“卿卿”。
　　这一番操作，着实让单身了三十年，潜心修炼的黑楠子看的目瞪口呆，扶风仙君不愧是扶风仙君，对着这样一位满脸褶皱的老妇人，依然能用腻死人的语气唤一声“卿卿”，黑楠子是真心想对他的师父说一声“佩服”了。
　　直到月上中天，黑楠子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带了一位老妇人上了山？师父居然没责怪他，还让哑仆给他送来了他最爱吃的糯米糕。可是，他还是想问问师父，什么时候能把他的定身咒解开呀……
　　当扶风仙君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徒弟的时候，黑楠子已经在院子里站了三天了。
　　这三天的时间，让黑楠子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弱了。师父一个小小的定身咒，自己都无法解开，哪怕是要突破半仙境，与仙君之间仍是不可逾越的距离。黑楠子多少有些沮丧，不过，当他的师父拥着一位貌美的仙子向他走来的时候，他的这些沮丧瞬间灰飞烟灭，所以即使师父解了他的定身咒，他也一时没有从震惊和好奇当中清醒过来。
　　那貌美的仙子一看见黑楠子，立刻扑过来抱住他，呜呜咽咽地喊着“少主……，少主……”，这场景，黑楠子感觉无比熟悉，三天前的虚无山下，一位老妇人正是如此唤着他的，当时他只觉得老妇人可怜，可老妇人变成了貌美的仙子，黑楠子的心一下荡漾起来，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这让一旁的扶风仙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卿卿，你吓着他了。”扶风仙君拉开了两人，轻轻拥着仙子，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
　　那仙子眼波流转，娇嗔地横了扶风仙君一眼，又眼泪汪汪地看向了黑楠子。
　　黑楠子内心已经凌乱了，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位貌美的仙子和那位满脸褶皱的老妇人联系在一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黑呀，这是你师娘！”扶风仙君不愧是扶风仙君，看准了他的好徒弟的心脏还没回归原位，又给出重重一拳，直叫黑楠子的心飞到了九霄云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