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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那个像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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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晚风带着微微刺骨的寒气。锦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悠闲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完全不顾讲台上地理老师将课讲得是如何的激烈，她的位置正好靠在窗户旁边，冷风吹进来吹疼了锦绣仰望夜空的眼，眨眨眼睛再次将视线投向远处。抬起头，嘴角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在对面底楼的教室里，锦绣看见了同样坐在窗边正用手撑着个脑袋写字的安青。
“笑啥呢？笑得那么花痴…”余红边说边将脑袋伸出去看。
锦绣拿笔往她脑袋上使劲敲了下：
“关你屁事。”
余红捂着被锦绣敲打的地方龇牙咧嘴：
“锦绣你奶奶的，你不是个女人。”
“哎哟，讨厌啦，人家当然不是“女人”，人家还是女生啦…”
余红作呕吐状。
“你说安青是不是同性恋啊？”
锦绣听完扭头看着余红：
“你很无聊。”
“唉，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安青有那个气质吗？”
锦绣不搭理她，余红是唯一知道锦绣是双性恋的人，所以她会这样问锦绣也不奇怪。锦绣低着头开始想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认真思考起来确实如余红说的那样，安青有那个气质，这是她们这个圈子的人才有的感觉。那么安青，你到底是不是呢？
甩甩脑袋，锦绣郁闷自己怎么会跟着余红的思路想这样的问题。
这时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锦绣收到安青的短信：
放学我在你教室楼下等你，动作快点──安青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开始沸腾，同学们的动作基本一致，放下笔，起立，转身往门外冲，无不希望在人群还没变得拥挤之前跑下楼。锦绣不想跑也不想跟大家一起挤，可是想起安青的短信还是没办法，只好跟着大众的脚步往楼下走。楼梯虽然足够宽敞，但还是没办法在这一刻容纳下不断从楼上涌下来的人群，锦绣在拥挤的人群里皱眉，这样的场合会让本来身体状况就差劲的她感觉到烦闷。好不容易到了一楼，看见安青拿着个篮球靠在走廊的大柱子上向她挥手，锦绣撇撇嘴老不乐意的向安青的方向走过去。
“要去赶集啊？”
“不赶集，我们去运动。”安青很认真的回答锦绣调侃她的问题，举起篮球在锦绣眼前晃动。
“白天训练你还没运动够啊？要运动你自己继续，我累死了，要回家。”
“天都黑了，你不怕我遇到危险？”
锦绣白她一眼：
“危险？怕遇见色狼不成？就你这样的，别人老近了一看，只要你不说话就不会发现你是女的。”
“唉，我说锦绣，好歹我长得也算是眉目清秀吧？”安青似笑非笑地看着锦绣。
锦绣正要反驳，却被身边跑过的女生狠狠撞了下肩膀，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安青见状忙丢了篮球搂住锦绣向前倾的身体。
“没事吧？”
锦绣在安青怀里站稳后低着脑袋不自然地回答：
“没事。”
“啊~锦绣！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锦绣闻声抬起头看那个罪魁祸首。
“是你啊~跑什么呢这么急，也不看路。”
撞到锦绣的正是同一个队的队员，一个漂亮的女孩。
“嗯，有点急事，真的对不起啊，没撞伤吧？”
“没事，你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
女孩走前看了眼安青，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声招呼，锦绣抬头就看见安青对女孩温和地笑，不由得皱眉。
什么嘛，对谁都这样笑。
“还拉着我干嘛，我又不会跑，再不拣你的球才是该跑了。”语气里是对安青为别的女孩展露笑脸的不满。
安青拣起球去拉锦绣的衣服，微微低头靠近她，语气里有微微的宠溺：
“不想打球我们就回去，不是真的生气了吧？”
“我有那么小气吗？为这点儿事生气？”
瞪安青一眼锦绣转身就走，心里极不满意地骂了句：安青你个白痴！
安青很无奈地耸耸肩跟了上去。
“妈~我们回来了。”
“哎哟，宝贝儿，回来啦！”
“拜托~叫得很恶心耶。”
“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宝贝，人家安青都没觉得恶心你还嫌弃，对吧安青？”
安青笑起来，这对母女真的是很可爱：
“阿姨，您还没睡啊。”
“你们都还没回来怎么放心睡。”接过锦绣手上的课本，苏妈妈边往厅里走边说：
“锦绣，你爸一个人在家不方便，工作忙没人照顾他，我决定明天就回去了。”
外公丧事一完锦绣的父亲因为工作繁忙就直接回了Z城。
“哦，回去吧，你不在家爸一个人会孤单的。”
“你呢？要不要妈妈再陪你段时间？”
“我？妈你不在我会更自由。”锦绣语气里全是无所谓，眼底却有细微的失落。
安青皱眉，锦绣这句话让她似乎感觉不高兴。
“你这丫头，念高中了还只知道玩。”
“我跟你们俩说，我走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好好学习，学习上不懂的要互相帮助，生活上有什么事不会做的就告诉刘婶。安青，你才来这个家，饮食习惯方面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跟刘婶说，刘婶会照顾好你们的。”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和锦绣会好好相处的。”
“是啊~妈你就放心吧，安青不会欺负我的。”
“就你这样的我还当心你会欺负人家安青呢。”
锦绣吐吐舌头转身问安青：
“安青，我会欺负你吗？”
安青站一旁望着锦绣笑：
“不会。”
“那你会欺负我吗？”
“我会──疼你。”
锦绣看着安青温柔的笑脸，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心里不断重复着安青那句：我会疼你。
“锦绣你听到了吧，人家安青多懂事喔。”
锦绣自个儿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房间走：
“妈，你明天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快去休息吧。”
“阿姨，我也回房间了。”
“嗯，晚安。”
安青在经过锦绣房间的时候被锦绣叫住，锦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安青觉得好笑：
“有话要跟我说吗？”
不等锦绣说话，安青自己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进锦绣的房间。还真不愧是女生的房间，桌上摆满了小物品，水晶球，沙漏，星星瓶，偌大的床上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布娃娃，最里面的墙角摆着一把黑色的吉他，从其干净得反光的程度看得出来，锦绣非常在意它。
“说吧，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本公子帮忙的？嗯？”安青转身面对锦绣。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我们好像还没好好聊过。”
“嗯，说吧。”
“安青，你有男朋友吗？”
安青正摆弄锦绣桌上的小玩意儿，听了锦绣的问题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并没有立刻回答锦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锦绣见安青的反应以为自己说到了安青的痛处，那么说来，安青确实不是吧，锦绣突然感觉有点失落。
“怎么？要给我介绍？”
“我自己都还没有怎么给你介绍？有好的我还不自己留了？”
安青笑着挑挑眉问：
“哦？你没男朋友？我们锦绣这么可爱怎么没男朋友呢？”
锦绣耸松肩用很随意的口气回答安青说：
“没兴趣。”
“没兴趣~~~”安青自言自语地重复着锦绣这三个字，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兴趣？对男生没兴趣？”
“嗯。”
“哦~~”安青拉长了尾音，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锦绣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让人误会：
“啊~我是说，我对身边的男生没兴趣，不是对所有男生都没兴趣。”
“我又没说你对所有男生都没兴趣，锦绣呀~~想什么呐？”
锦绣很无语，对面是安青欠扁的笑脸。
“睡觉了，最近睡眠一点都得不到保障。”
“怎么？失眠吗？”
“春天啊~楼下的猫整晚整晚的叫。”
“别说猫。”
见安青这么大的反应，锦绣以为安青怕猫，好笑地问：
“哦~~~原来你怕猫。”
“不是，是我太喜欢猫了。”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要我说？”锦绣疑惑。
“我说的猫是个人，你一说起我会很想念。”
锦绣的笑容在脸上凝固，安青低着头微微地笑，那样的笑容有别于平时的温和，眉眼间是满满的眷念和宠溺。
也只有那么几秒，锦绣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嘿嘿~~安青呀，是你喜欢的人吧？”
安青只笑不语。
“果然是，是怎样的喜欢？怎么我觉得“猫”应该是个女生的称谓吧，啊？哈哈～”
安青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伸个脑袋进来对锦绣说：
“睡你的觉，那么八卦。”脸上依旧是那刺痛锦绣眼睛的笑容，说完消失在锦绣的视线范围。
锦绣卸下伪装快乐的假面。
安青，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吗？
锦绣觉得心里堵得慌，急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所以她用足了力气冲门口喊：
“安青你个猪，出去好歹也把我房间门关上吧。”
然后锦绣听见安青房间凳子倒地的声音，紧跟着是苏妈妈在客厅狮吼：
“苏锦绣，你给我老实点。”
郑妙衣：我不禁叹息，往往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于安青的话和反应，即使只是局外人的我听了也会为锦绣感到难过，何况彼时已经对安青有意的锦绣。
我问锦绣如何那样肯定安青话里的“猫”一定是个女生？锦绣反问我：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以那样的语气和表情告诉你这段话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锦绣说安青是聪明的女子，她在必要的时候明白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题，可有时候却那么傻，无意中就会伤人伤得彻底。那是锦绣第一次在安青嘴里知道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子的存在。也就是这个女子，成了锦绣爱情里抹不掉的障碍。
也是第一次，在提起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子时，我从锦绣的眼神里感受到她内心真正深沉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