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碧落》筱记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胧月二人回到京城已是半月后，小茜和蜜雪得到消息在门口等候，见到带着风尘的胧月，两个丫头皆是面露喜色。一阵激动寒暄后，小茜撅起嘴抱怨：“小姐，你可还知道回来？”
　　“呃……”胧月晃着小茜的手臂赔笑，“小茜妹妹呀，我可是日日念着你。”
　　“哼。”小茜扭头，“念着我？念着我会连一个讯息都不送回，让人家在家里担心……”
　　“诶诶诶。”胧月看着小茜都快掉眼泪，忙拍拍她，“绝对没下次了！下次一定带上你！看看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说着赶紧把徐清秋的香粉拿出来，“蜜雪也有。”
　　小茜这才缓了脸色，一旁的蜜雪甜甜一笑：“别斗气了，夫人一路幸苦，快回屋休整休整吧，还有这位姑娘。”她看看徐清秋，“似乎身体有些弱呢。”
　　“是呀。”胧月连连点头，牵起徐清秋的手，“是得快点去休息，你大病初愈，还没好的完全呢，蜜雪你带她去吧！”
　　蜜雪点点头，带着徐清秋往院子走去。
　　“小姐，你也去休息休息吧。”小茜接过胧月的包袱，“看你衣服都脏了，怎的也不注意下？你看吧，要是以前带着我……”
　　“好啦好啦，小茜姑娘是居家旅行必备伴侣。”胧月拉起小茜往房间走，“慕喏影呢？”
　　“姑爷去宫里了。”小茜答道，“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大将军的灵柩不日就要来京，应该是去商量这个事了吧。”
　　“他……”胧月收起笑容，“这几日可好？”
　　“还好。”小茜推开门，“刚开始几日还是很伤心的，都不怎么出西苑，不过这几日好些了，与我们说话了，食宿也与以往无二，不过就是更忙了。”
　　“恩。”胧月点点头，“想开了就好。”
　　忽有敲门声，管家走了进来，对着胧月恭敬一辑，“夫人回来了。”
　　“恩，回来了。”胧月看了看管家，“有事？”
　　“刚宫里来了个女侍，说是来找夫人的，我特来知会夫人一声儿。”
　　“让她进来吧。”
　　门外走进一宫女衣饰的女子，对胧月一拜：“见过慕夫人，湮妃娘娘传夫人进宫。”
　　“进宫？”胧月有些意外。
　　那宫女继续道，“娘娘前些天做了新衣裳，念着与夫人姐妹之情，特吩咐奴婢给夫人送几套过来，今日进宫便可穿上。”
　　小茜上前接过放置衣服的托盘，打量了一番，皆是颜色艳丽，样式繁锦，不由有些踟蹰地看看胧月。
　　胧月摸摸上好的丝绸，“衣裳不错，只是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艳色呢。”
　　“娘娘嘱咐了，这些是特为夫人制作的宫装，娘娘进宫穿上这些方不会失礼。”
　　“呃……”胧月眨眨眼，“那好吧，试试。”
　　穿上华丽的衣装，更显胧月绝色倾城，小茜站在胧月身后，痴痴地看着。
　　“小茜姑娘，你看够了没啊？”胧月撑着头，懒懒开口，“你就打算让我披着头发出门？”
　　“啊。”小茜回过神，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绸缎般的青丝，“小姐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我比较喜欢你说小姐是天底下第一大侠。”胧月摆弄着梳妆匣里的首饰，“把头发都盘起来吧。”
　　“啊？”小茜一愣，“你不是不喜欢……”
　　“这衣服都穿了，自然要盘头发才配嘛。”胧月拈起一套金饰，“就插这个。”

　　妆扮毕，引得满府的惊艳。胧月坐在马车中，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心中没来由的紧张。
　　“幸好是想通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呢。”胧月低声嘀咕，看了看自己，“我这样，不知他会不会吓一跳……”
　　宫中，宫女引着胧月走进一片梨花林，此时本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但这里的梨花却奇迹般地开得甚是繁荣，胧月睁大眼：“这个时候竟也有梨花开，真乃奇事。”
　　宫女回过头笑道：“这还多亏了慕大人呢，当初大人得知娘娘喜欢梨花，特地广招奇人艺匠，硬是培植出了四季都开的梨花！奴婢也真真的大开眼界了。”
　　胧月没有回答，只望着园中，雪白的梨花林，朵朵梨花浮若白云，随风飘落，阵阵幽香弥漫着，好一番人间仙境。而最耀眼的却当属林中两人，皆是素白衣衫，女子垂眸抚琴，不施粉黛眉却也未遮掩住柔美绝伦的容貌，青丝长长泻下，鬓间仅别一朵百花，眼间尽是风情，仿若绝美的梨花仙子；男子坐在女子对面品茗，同样是素衣无暇，白色发带束着墨发，风采翩然。若那男子不是自己的夫婿，胧月定早要抚掌称赞几句。
　　湮若水早已见到胧月到来，却待一曲终了，方状似意外地看着胧月：“啊，姐姐……你来了。”
　　慕喏影原本是背对胧月，闻言转过身来，见到胧月的装扮不禁一愣，随即蹙起眉头。胧月已明了为何与自己“姐妹情深”的湮妃娘娘会正好在今日送华服来——只是为了衬出湮若水那一身素白。
　　胧月嘲讽地勾起嘴角，走上前：“是呀，来了。”
　　“姐姐今日真是美丽得紧呀。”湮若水满意地见到慕喏影愈加不悦的神情。
　　“娘娘所赐，怎可能是不好的……”胧月一笑。
　　“胧月。”慕喏影打断她，“如今乃大哥的丧期，你……”
　　“喏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姐姐也是女人，不必怪罪的。”湮若水下意识地低头，让人注意到她毫无修饰的素衣，“现正是晚膳时，姐姐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儿用餐吧。”
　　“不用了。”胧月淡淡摇头，“家中来了客人，我得回去。”
　　“可是我们还要商议明日大将军灵柩归京之事呀。”湮若水目光扫扫慕喏影，“这还不如接待客人重要？”
　　“他在就行了嘛。”胧月指指慕喏影。
　　“那你先回吧。”慕喏影道，“切勿忘了明日午时在城门接兄长的灵柩……”
　　“我先走了。”胧月早已提步往外走去。
　　“喏影，你不要怪罪姐姐，她从小就凡事不大上心，这次也不是故意的。”湮若水柔声道。
　　“真不知如何才能让她上心……”慕喏影苦笑，“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肯帮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湮若水一脸娇柔，“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慕喏影一向文雅的面上覆上了决绝的冷漠，“想我大哥一生忠君爱国，威名远扬，却被王卿这宵小之辈勾结北国所害，我定当教尔等伏法，还我兄长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