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过去 莫子宣，就 ...
-
送走陈景良的何志旋，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浮现出莫子宣紧张地扶着冷旻希离开的场景，于是不由自主地辗转来到了子宣的家门前。
其实，自从她回来后，他的方向盘总会不受控制地带他来这里。常常在她家楼下待到深夜才走。却始终没有勇气进去看看她。
晚上11点，距离饭局结束已经有2个钟头了，她房间的灯仍旧是暗着的。她还在他那里吧……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咚咚咚”有人敲了一下车窗，在昏暗的路灯下，何志旋看到了他过去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并不是能在当下和你相处的多么愉快，多么和谐。而是，在你们很久很久没有联络后，却能在意外的重逢下，没有距离地，由心的，聊着过去的事，现在的事。
两个久别的好友在家门前相遇，没有过多的寒喧，没有过多的感动，有的，只是伴随着烟味的那股随意。
“最近还好么？”莫飞先问。手中的黄鹤楼1916让此时的他丢掉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
“恩。”何志旋淡淡回应着，吐了一口烟。
“你要订婚了？”
“恩。”
“其实，我已经看到你很多次了…”莫飞看着何志旋，他忧郁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沧桑。多少个夜晚，他也是带着这样的神情注视着子宣的房间。
“碰巧路过。”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为什么不进来看看她？”
“没有必要。”
“你还是喜欢小宣的，对吧？”莫飞看着他惆怅的脸孔。
沉默良久，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看着他欲将离开的背影，莫飞大喊道：“何志旋！你这个孬种！你明明还在乎她！为什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有回头，在打开车门的前一刻，说道：“下个月的订婚礼，有空，就来看看。”
“你心里明明装着小宣！和别人订个屁婚啊！”莫飞气愤地喊，“我还不了解你嘛！口是心非！你就喜欢什么事都装心里！一味地迁就别人！你心里怎么想的就该怎么去做！！”
何志旋没有回应，只是上了车，扬长而去。
这是哪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这个场景好熟悉…这里，不是我的学校…
看着面前大大的横条“A大第26届校文化艺术节欢迎各校师生参观指导”
又回到这里了么？
那是冷旻希出国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为校文化艺术交流的代表。去A大做钢琴独奏的表演。
校文化交流一直是A大的特色，因为这段时间A大整个就是开放的，任何年纪，任何大学，任何对艺术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参加，每一个交流的部分都有自己的表演展厅，并且，有些表演为了吸引观众，还会赠送免费的礼品。因此，每年A大到了这个时候，校园里就会人流蹿动。这一年当然也不例外。
冷旻希从小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但是为了从家里独立出来，为了靠自己的能力出国念书，他和老师做了交易，用这次艺术节交流生的代表来换取做免费交流生的机会。
走在A大校园里的冷旻希正寻找着自己将要做演出的那个场地。而他，又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会再一次地遇见她呢。
“啊！”有个女生冒冒失失地迎面撞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弯腰90°地道着歉。
他向来不会去在意这些，因为，在他的身边，总不乏那些想尽办法找他搭讪的人，因此，他不做停留地准备离开，却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呆在原地。
她杏圆的眼睛波光流转，平平的刘海被梳理地整整齐齐，一头长直发散披在胸前。冷旻希记得她，她的相貌和小时候如出一辙。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那个偶尔会出现在他梦里的她，作为记忆力最美好的时刻，铭记于心。
她看到他稍作停留，立马拿起手中的宣传单，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同学！3号展厅下午有精彩的表演哦！一定要来观看！”
他接过了她手中的单子，上面写着个人爵士鼓演奏，表演同学：何志旋。
“哎！小宣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呀！”一旁跑来一个高个的男生，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硬朗的外形。
她没有理睬他，继续发着手中的单子，逢人就说：“同学！记得下午来3号厅看演出哦！”
那个男生看了旻希一眼，便跟上了她的脚步，“诶诶！你忘了你还要彩排啦！”
只听“啊”的一声，她又撞上了路旁的树，她连忙像先前一样弯腰成90°，“对不起！对不起！”然后给出一张宣传单，甜甜的笑着说：“同学！记得来3号厅看表演哦！”
“哎哟！大白天的你对一棵树说对不起干什么！”小麦色皮肤的男生紧张地摸摸她被撞到的地方，“让哥看看！疼不疼啊？”
看见这个场景，冷旻希更确定了眼前的她就是小时候遇见的小女孩，因为，在她的身边，总会跟着一个紧张她的哥哥。
她眯起双眼看了看前面的树，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头：“前面隐形眼镜掉了一只．．．就干脆把另一只也拿掉了．．．现在什么也看不清．”
“对了，现在几点了？”她看着面前哥哥模模糊糊的脸。
“10点啊。”
“坏了坏了！”她慌张地将手中的宣传单全交给了身边的哥哥，“老哥，这些就拜托你了！”临走还威胁着，“不发完，你就试试看！”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
“臭丫头！有异性没人性！”
“还不都是和你学的！;P”她回头做了个鬼脸。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冷旻希扬起一道明媚的笑容。
到达表演厅的时候，旻希才发现自己的表演厅就离3号厅不远。
A大的古典艺术交流厅场地很大，看得出这所学校对于古典艺术的重视度。外面走廊墙壁上挂满了中外艺术家的生平介绍，从贝多芬，肖邦，柴可夫斯基到现今的马友友，朗朗，均有说明。
突然里面传来大提琴的声音，浑厚，低沉而又清扬。他顺着声音推开了大厅的门，里面，就犹如一个小小的歌剧院。
现在是彩排时间，没有多少观众，可是在舞台中央的她却表演的很卖力。
她瘦小的身躯架着一把精巧的大提琴，一个人沉静在音乐的海洋里。时而轻柔，时而狂野地将帕格尼尼第24随想曲表现的淋漓精致。
冷旻希觉得此时大厅内所有的人都成了空气分子，只有面前的她在他眼里，那样的美好。
彩排完后的她在一旁接受老师的最后指教。她似乎仍然没有戴上眼镜，走路的时候依旧跌跌撞撞。
冷旻希顺着阶梯走上了舞台，在众目睽睽下翻开了钢琴的琴盖，这是他驾轻就熟的曲目，柴可夫斯基的四季，从小就接受钢琴教程的他，对于琴谱早就熟记于心。
他本就对这样的艺术表演不报任何兴趣，平日里，被迫于要做表演，他也只拿出自己水平的三分之一，就算只是这样随意的演出，也总能得到满堂彩的效果。
因为他一直觉得，很多时候，台下的观众，对于他所表演的东西，是不能产生共鸣的。对于那些人，他们欣赏的仅仅是表演者本身，抑或是钢琴这门艺术，但对于所演奏的曲目，节奏，纯熟的技巧，则知道的少之又少。
然而这次，他将自己对音乐所有的认识与热情，都倾注在了自己的双手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认真的对待一次彩排，或许，他只是想在那个人面前，表现一番吧。
一曲作罢，稀稀两两彩排的同学和老师鼓起掌来。
“同学！你是B大的代表吧？”一个老师带着欣赏的神情说道，“果然就像传闻中一样呀！”
“弹得真好！”几个女孩子赞叹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傲气地上扬，称赞，对于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一般。他将视线转到她身上，得到她的肯定，才是他这般表现的目的，不是么？
此时的他是这个场内人们的焦点，然而，距离他大概有3,4米的她却漠不关心地离开了表演厅。
这是他头一遭受人冷落。
而人往往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彩排时的精彩演奏，到下午正式演出的时候，表演厅内挤满了人，甚至有些观众站着看完了整场钢琴独奏。作为第一次在A大演出的冷旻希，是受宠若惊的，但是，这样的场面，他并不陌生，相反的，游刃有余。
谢幕的时候他仔细扫了一遍观众群，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走出表演厅的冷旻希仍在寻找着她的踪影，无意间听到前面两个女生的对话。
“快点快点，现在3号厅可热闹了！”
“哦！我听说了！是建筑系大才子何志旋要表演是哇？”
“就是他呀！人家女朋友很早以前就开始发宣传单为他宣传了，”
“你说莫子宣哦，我大清早就看到她在校门口发单子来。”
“走走走！快点去看看。”
想起上午她给他的单子，3号厅，爵士鼓，何志旋，他顺着那两个女生的方向，决定到3号厅一探究竟。
她果然在那里。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
整个场内此时都是沸沸扬扬的，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志旋的身上，而他靠在最后一排的墙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那般的热情专注，不知道哪里弄来了超大的黑框眼镜，时不时地站起来欢呼雀跃。为什么同是古典艺术爱好者的她对他的琴声无动于衷，却对架子鼓情有独钟呢？
也许，是等到很后来，他才开始明白，有时候，一个人为之疯狂的，可能，仅仅是表演的人而已。
莫子宣，就是从那天开始，想要和你在一起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