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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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阳萌抱着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从天文学到港式点心说了个遍，她察觉到高望对这些兴致不高后，赶忙换了个话题，尽管高望和同龄人相处不多，一路上和蒋阳萌相处下来，也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女孩子是个很体贴善良的人。然而体贴善良的蒋阳萌正在想自己还是对精神小妹有偏见，比如人家高望，就是理性又有礼貌的，完全和网络上的社会人没有丝毫重合。
关键是高望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她在心里给这条评价画了个着重号。
她一边叨叨着天文地理，一边划拉着手机询问高望有没有什么偏爱的口味。高望想到大部分人都不爱听“随便”，于是蹙着眉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不爱甜。”
“噢，吃海鲜吗？”蒋阳萌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高望对海鲜的印象不深，寥寥几次的接触也并没有太讨厌，便毫不犹豫道：“吃。”
她说话时习惯性看向蒋阳萌，注意到蒋阳萌的指甲很短，边缘修得圆圆的，似乎还涂着透明指甲油，在手机光照下闪着荧光，然而还未等蒋阳萌选好餐厅，便已经到家，小区大爷不准开进去，瞧见是小区里相熟的小姑娘，也就大手一挥放行了。
蒋阳萌下车后和司机连连道谢，带着高望进了小区楼，她家小区不算大，也不算现代化，是很老旧的小区，浑身上下都是年代感，也没有电梯，房子布局也很一般，小区楼上涂的漆也细细碎碎地掉了多半。
蒋阳萌左手提着伞，右手环着琴，用小拇指从口袋里勾出钥匙，颇为艰难地开了门，她鞋踩鞋马马虎虎脱了鞋，示意高望先进来，从鞋架上挑下两双拖鞋：“先喝一点热水吧，一般这种情况应该先喝姜汤——不过我不会，等会儿出去吃饭给你点一碗噢。”
她正说着，转头一看，才看见高望这时候正右手握着伞柄，伞被伞扣紧紧地箍起，左手捂着伞的顶端。
*
“啊，那个伞你放在门旁边就好，反正我这把伞都已经滴成一滩了，等会儿我一块儿拖干净。”她连忙说道，心想高望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懂事这么有礼貌，好感度疯狂上涨，她示意高望跟着她进来，她家和这个小区一样，同样也不算大，一百二三平左右，蒋阳萌的卧室占着大概十平米，装修也很简单，白色地毯上放置着靠窗的浅绿色单人床，床下被做成了抽屉样式，床上是浅绿色与白色相间的三件套以及四五个大小不一的玩偶，床旁边是靠着墙的书桌，书桌上在墙上钉了几排书柜，码着一排排教科书，粗略扫一眼，是一些初中知识点汇集，还有几本乐理书和琴谱，门旁安着空调。床脚不远处是很大的浅绿色衣柜，整个房间都是浅绿色的色调。
窗沿上摆着几盆小草，尽头是一个印着碎花的喷水瓶。这时候窗户上正拉着纱帘，而纱帘后还有着没有被拉开的白色印花厚实的窗帘。
她把琴横放在床边，爬上床，拉开衣柜：“你先洗个澡吧？我没有在浴室安摄像头哦。”
高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半句话的意味，已经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然而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她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新内衣，然后细不可查地回头扫了一眼高望，手指摩挲了一下衣柜边。
“你……B啊，”蒋阳萌挠了挠头，“你骨架好像比我大……我找几件宽松的衣服。”
“……谢谢。”
她从衣柜中抽出一个墨绿色的宽松卫衣和黑色牛仔裤，又拆了一双墨绿色的袜子，同黑色内衣一并递过去。高望揉了揉额角，接过衣服，摸到有一处硬纸质的手感，她掀起一看——完完全全的新衣服，商标都还没有拆。她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转给你钱。”
“钱就不用啦，毕竟是我主动的，我会感觉我强买强卖的噢，”蒋阳萌扫描了二维码，看到了高望的微信账号，头像是一只灰扑扑的猫，昵称是“汪”，签名是一个对勾。她抿了抿唇，看了看可可爱爱的资料卡，看了看高望的漠然脸，一时间感情略微复杂，她情绪复杂地点了好友申请，揉了揉自己头发，又拍了拍脸，低头爬到床上找自己的衣服，“你先洗澡。”
等她收拾完卧室和琴，高望已经穿着衣服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了，全程时间还没有超过二十分钟，她在心里感叹了声谁说精神小妹都是叛逆少女的，看人高望，做事多干脆多利落，她起身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高望看，上面是她同范老师的聊天记录，由于开着输入页面，只露出了最后的“你们玩好。”而没有前面的部分。
高望愣了一下，才情绪复杂地“噢”了一声，蒋阳萌扫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四点四十，我们五点半出发，我去洗澡，你看看电视或者玩电脑手机，我都已经打开了，想看书的话，书架上自取，还有喝一些这些热水吧，我放了红糖，噢对了，先把头发吹干。”
高望坐在沙发上接过遥控器，点了点头。
蒋阳萌抱着一堆衣服跑进了浴室，随手打开音乐软件，音乐声淹没在水声中，她打湿头发后，突然想到了刚才高望穿着她衣服的模样，心里有一些什么像是被雨水泡发了一般，暗自膨胀了些许。
莫非是我心中的那颗柠檬在潜滋暗长？她摸着良心想——不得不说，高望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极佳。酸了酸了，她一边心里瞎想着，一边麻溜地努力和高望同学的洗澡速度并肩。
于是她在半小时内成功洗完了澡，又花了十分钟收拾好浴室，随手从衣柜中提出一个黑色帆布包，她这次穿了一件黑色半袖，和一条及膝高腰墨绿色长裙，她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高望，不由得乐了：“你看，我们情侣装哈哈哈。”
她扭头看向高望，却撞入高望深棕色的、缀着几点光亮的眸子中，她不由得一怔，还未等她出声，她便听到一直秉持高冷本色的高望报着笃定的语气说：“你很漂亮。”
这是要开始商业互捧了吗……她挠了挠头，寻思着怎么还有人用汇报学术报告的语气来肯定一个人的颜值呢。
高望这时也蓦地反应过来了，脸上浮起薄红，抿着唇把头扭向另一边，掩饰了神情，却又露出了红彤彤的耳朵，蒋阳萌乐了，她笑得不可自已，轻轻地揉了揉高望的头发：“谢谢啦，别害羞了，走，姐姐请你吃饭！”
她披散着一头及腰长发，两侧的长发用金色的枝叶一般的发夹别起，她肤色白皙又皮肤细腻，双唇丰满，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因为刚洗完澡，浑身的玫瑰味。她拿出两把咖啡色折叠伞，又让高望把琴行的伞拿上，等会儿顺路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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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望摸了摸耳垂，正想说些什么，蒋阳萌的手机铃声便倏地响起，蒋阳萌正想挂掉，看到了电话号码，在红色圆点上一顿，划向绿色圆点，高望别过头去，却还是扫到了屏幕——那是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但是蒋阳萌却看到这串数字的时候，改变了主意，选择接通。
高望想了想，又拉开了些距离，蒋阳萌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高望，抱歉般地笑了笑，这通电话打得不久，蒋阳萌是很健谈的人，但却还是谈的很艰难，尽管如此，面上却还是因这通短暂的电话而笑意更浓了些。
挂掉电话后，二人陷入了沉默中，高望捏了捏肩膀：“是男朋友吗？”
“不是，是……一位学姐。”蒋阳萌顿了一下，又有几分唏嘘，“我不会谈男朋友的。”
“嗯……好好学习。”高望垂着眼皮，看着地面，蒋阳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是初二了吧，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下周。”高望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哪里读啊？”蒋阳萌捋了捋头发，看向高望，高望有蹙着眉轻声说：“安村二中。”
“噢，”蒋阳萌歪着头想了想，想到很多精神小妹都有其他的学习种类，她试探着问，“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上学，怎么来城里了呀？”
“家里有一点事情，亲戚把我接出来生活一段时间。”高望面不改色，伸手划过伞骨末端快要滴落的水珠，这时候蒋阳萌才注意到高望手指很长，她抿唇看了一会儿，继而蹙着眉头直视前方，她心想：莫非是学理发的，酷。
“打算复习一下吗？”蒋阳萌暂停了耳机中播放的音乐，对社会文化有了一些了解后，胜券在握地看向高望。因着这个充满笃定的眼神，高望心想这么乖的好学生，万一被她带坏就不好了，思及于此，原本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的否定答案被她直接咬碎了咽下去，她一脸浩然正气地非常诚恳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打算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一堆白的都可以当做新书的教材顶着一堆狗头在她眼前飘。她装作给自己扇风一样，把狗头全部扇散，心想我这是为了给国家培养栋梁。
“那感情好啊，有问题可以找我。”蒋阳萌摇了摇手机，心想谁再和她说精神小妹不好，她就教这个人什么叫做刻板印象，“有理想高中吗？”
“嗯……还没。”她迟疑了一下，又轻声说，“想考二中。”
“哎，”蒋阳萌这下彻底服气了，心想网络上的信息果真不靠谱，你看高望，有志向，学习好，她笑得眼睛弯了弯，“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同校啦，我也是报考的二中。”
高望往后倾了倾伞，为了给自己一年后理所当然的落榜埋下伏笔，她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说：“我们学校能考上二中的人，很少。”
她把“没有”吞掉，换成了“很少”——像是不太想让蒋阳萌小看她。
“以前中国在世界上占优势的领域，也很少。”蒋阳萌眨了眨眼睛，“不需要用周围去定义自己……你可以选择，成为幸存者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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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望挑了挑眉，良久，才“嗯”了一声，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也很快走到了饭店，是一家装修成游轮内景的餐厅，蒋阳萌示意了订餐记录，在窗边的二人座上坐下。蒋阳萌正点餐的时候，高望收到了信息，看见自己班群里在疯狂轰炸。
题目是“我感觉有了考二中的动力”，阴差阳错的，高望点进了那个动态，文案大致是介绍了一下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名字的发音非常熟悉，她食指摸了摸屏幕，记了一下写法，她径自划到讲这个女生的部分，内容大致为这是初中就读于市三中的女生，报考的二中，数学竞赛成绩非常好，模考在市里都是前百。高望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着，虽然并没有非常直观的感觉，但也能体会到这个履历的强大，再划下去，她看到了一张光线极好的照片，穿着白色修身衬衫、打着酒红色领带的高马尾女生，带着黑框眼镜，左手食指中指夹着笔，右手掀起一张报告，坐在报告厅前排，看起来像是官方拍摄，阳光恰好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形成了与水平线成西偏南四十五度角的光束，落到女生身上，构成了这张暖色调的如画美景，女孩微微仰着头看着台上的PPT，丰润的双唇张着，眼中闪烁着光。
高望低着头，拇指在照片上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她点击了“保存”。
退出了帖子，她看到班里有名的皮孩子正在大肆发表“我可以为了她而考上二中”，还骚包的连@了好几次全员问这个女生漂亮不漂亮。
她还在想刚刚的照片，一不小心划出去一张表情包——地铁，老爷子，手机。
“你看，高望都看不下去了。”
“望哥，收拾他。”
“就是，那个女生也没多漂亮啊，就是长得纯，所以你们这群直男……”
直男高望面无表情地发送一条信息：也没。
“没什么？”很快有信息回复。
她耐心地解释：我认识她，没有看不下去，很漂亮的。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还低头点餐的女生，然后再次低头看向手机，这次语气更为笃定：很好看。
而低头点餐的蒋阳萌察觉到面前的高望一直在低头抬头地看她，心想是高望饿了着急吗，思及于此，她迅速地麻溜地勾了几个选项，把菜单推给高望：“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嗯。”高望点了点头，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屏幕一换，换成了来电提示——紧接着，一阵振奋人心的音乐响起：
“做人不要太攀比，踏踏实实做自己！”
“如果非要比一比，那就比比激光雨！”
高望一时没刹住，不由自主爆了句粗口。
蒋阳萌：“没事没事，很……振奋人心。”
仿佛为了不让高望太尴尬，她还挥了挥拳头：“YO！YO！”
高望：……
服务员：……
小表弟：阿——阿—阿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