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五六曲

30、小王子

　　“！”宣永被吓了一跳。
　　苏、武二人才知道时也吓了一跳，苏昕白想的是祭坛作用和那些魂魄，武德兴想的更多些，从看到季家祭坛时，他就在想，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宣永很累，但脑子异常清楚。“你们怕不止杨鹏一个人，不止一面聚魂帆？”
　　武德兴点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肯定不止杨鹏一个人，但聚魂帆只有一面。”
　　听到前半句，武德兴沉了脸，听到后半句，苏昕白松了口气。
　　到底不是玄门的人，不知道事态严重。
　　“杨鹏的聚魂帆，单凭季家祭坛那些人，做不出那么大的威力。就那些东西，早就相互吞噬过一回了，不然不会那么大的怨气。所以。。。”帆只有一面，但是人绝不是眼前的那么些人了。
　　“对了，那个乾师源家里的人醒了么？”宣永问。
　　武德兴摇摇头。
　　“那请苏先生为我代劳吧，杨鹏下的咒，解开就好。”
　　苏昕白点点头。
　　至于那个下药的，让秦胜解决就好。
　　等人都走了，宣永也累了，睡醒了，就能见到三哥了。
　　贺必安回到病房，就见宣永侧卧，睡得正熟，枕边放着几只凌乱的月季，一支被握在手里。
　　贺必安悄悄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想要将花取走，免得伤到宣永。在抽走宣永手里的最后一只花时，贺必安生出一丝羞愧，心跳地很快。贺必安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偷，不仅窥觑小王子的玫瑰，还窥觑着小王子。
　　就在月季快要被抽走时，宣永将手握紧，抬头看向贺必安。
　　“三哥想要就给三哥啊。”
　　宣永将花递给贺必安，看着贺必安好像被吓到的样子，笑了。
　　贺必安接过画，悄悄平复呼吸。“什么时候醒的？”
　　“没有很久。”
　　宣永看着贺必安整理月季，那几支月季剪短了枝干，放不回花瓶里了。
　　“三哥喜欢么？”宣永抬头问。
　　“嗯？”
　　“三哥喜欢我送你玫瑰么？”
　　贺必安呼吸一滞。被发现了，也好。
　　“这不是月季？当三哥不知道呢。”
　　“野玫瑰也是玫瑰啊。三哥喜欢么？”
　　“嗯，喜欢。”看青年不像讨厌自己的样子，贺必安坦然承认。
　　宣永弯了眼睛，颇有小人得志之感。贺必安见了轻笑，坐在床边，将宣永揽到怀里，靠在自己怀里。
　　“什么时候发现的？”
　　宣永把手压在贺必安手上，轻笑：“好早了，你生气的那一次。你偷偷亲我被我发现了。”
　　宣永颇为得意，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还要死在我眼前。小玖，你就舍得这么待三哥？嗯？”
　　宣永听着贺必安低沉的嗓音，挖出了之前的愧疚。一时不敢说话。连讨巧卖乖也不敢了。
　　病房里静地发慌，宣永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假装自己在发呆。许久，贺必安亲吻宣永发鬓，就像那天背着古家大哥偷吻一样。
　　“对不起。”宣永嗫嚅。
　　“嗯。”贺必安把玩宣永的手，捏了捏宣永指腹。这个动作让宣永想到自己摸煤球肉垫的动作。
　　“没有下次。”贺必安沉声道：“不许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当他看不出来么，那时的宣永根本没有留下余地。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那个状态太尖锐，不是平时的状态。
　　他不相信宣永没有其他办法，但他偏偏要用对自己最差的。
　　“好呀”宣永将身体往贺必安那边压了压，应了。
　　宣永心里清楚，求死这种事，只能做一次。
　　把贺必安当人形靠枕靠了好几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等待宣永的依旧是半年分的汤。
　　混吃等死日子太美好，宣永险些将那个女记者给忘了。
　　秦胜带她来时，她似乎毫不意外。
　　“崔小姐。”
　　崔懿文问了好，笑笑：“是你啊。”
　　“崔小姐为什么想要车马芝？”
　　崔小晴默了会儿：“因为想要成仙啊”这话说的不无讽刺。
　　“是想要溟山的灵物成仙吧。”宣永捧着水杯：“你年少就往溟山跑，那时候的山灵很好，但后来你发现他在衰弱，逐渐失去力量。所以你想要车马芝。没错吧。俞小姐。”
　　崔懿文点点头。“七岁时候，我在山里迷路了，本来哭着哭着，草丛里还蹿出一条小蛇，我到处乱跑，再没能找到路。后来来了只小猫，追着追着就到了半山寺。”
　　“后来找他玩时，他会变成很多动物，都是那种小小的，能讨小孩喜欢的。都是金色的眼睛，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有一天，我进了山，发现一条大蛇盘在山顶的池中，我知道那是他，一样的白金色，一样的金色瞳孔。”
　　“到后面，他都不能维持本体”崔懿文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后来他附在橘猫身上来见我，但那只猫是褐色的瞳孔，一看就不是他啊”
　　说完，崔懿文咬咬牙：“你能救他么？”
　　宣永看她泪眼朦胧的，也不好把所有都说出来。直接说你家大蛇因为你送的护身符才会虚弱，啊，好像在欺负人一样。
　　好歹是橘猫的好朋友，也要给点面子的。
　　告诉崔懿文事情解决了，并且让她以后不要搞事情之后，就让秦胜送客了。
　　宣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见到山灵本体，云雾缭绕的大蛇拉风得不行，所以那一窝奶猫是他喂的么？
　　想想就很好笑啊。
　　唔，崔懿文还送了见面礼，宣永打开包装一看，一只一指粗的玉米蛇，不是白金色的，是白色和粉色的。
　　宣永。。。。。无话可说，这个就很不拉风了。
　　古研倒是很喜欢，宣永就丢给古研了。按古研的说法，养好了送给顾小烟当个镯子也是好的。
　　宣永撸了一把煤球，觉得还是带毛的更可爱。
　　小蜘蛛都比小粉蛇好看。
　　宣永刷了会儿围脖，便把电脑放到一边。
　　叹了口气，最近事情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原本嘛觉得自己都要死了，也不想管这些身后事。但是现在。。。
　　他记得老头再时和他说过车马芝的事，也隐约和人谈过七灯续命的事，之前乔老他们说过，老头和那个人齐名，那是不是，老头很早就认识了？
　　至于现在，杨鹏和他师门的事，也算有迹可寻。
　　剪不断理还乱，宣永觉得自己在自找麻烦。
　　这些事情让武德兴他们做就好了，关自己什么事。吃力不讨好。
　　想完就把煤球搂在怀里，打算补个觉。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是医院睡的太多了。
　　拿了古琴随意按着不成曲的小调，消磨时间，也顺便收收心思。好不容易过了命劫，再看从前，就觉得自己好像离那些记忆太遥远。
　　想想从前的自己，都觉得有时太过冷漠。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所幸大家还和原来一样包容。
　　想了半天，拿出手机，把社交软件上的昵称一一改过。这才有些安心。
　　把古其琛改了大哥，古文渊改了二哥，打到贺必安时，有些踌躇，到底还是打了三哥上去。但不知怎的，这个三哥和大哥二哥比起来，平白叫人脸热。
　　想到这些天贺必安处处由着自己，在看古其琛的头像时，有种背着家长搞事情的心虚。
　　贺必安的头像是三道黑色的横杠，宣永很好奇，贺必安是不是对三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正盯着那头像看时，贺必安就发了消息过来。
　　一个三个月左右的小奶猫的视频。
　　猫儿整个团成一团睡着，后半段贺必安骨节分明的手入了镜，一下下摸着猫儿，末了还能听到贺必安低笑的声音。
　　宣永看了看沿着栏杆优雅走来的煤球，强健有力的大长腿，优雅的身躯中透着危险，碧绿的眼睛半眯，眼神中透着睿智。
　　再看看人家的小奶猫，圆头圆脑，短手短脚。白白的一团，还带眼线，半睁眼时媚得不行。
　　贺必安：小玖喜欢么？
　　贺必安：隔壁唐叔叔家的太妃生了崽，我猜小玖你肯定喜欢，就要了一只。
　　贺必安：小玖要来看看么
　　然后宣永就去了贺家大宅。顺便带走了煤球。古文渊突然回来时就发现，家里的人和猫都没了。
　　只是身体还没有大好，不过抱了猫过去，也有些虚。一到贺家宣永就缩在贺必安房间里的摇椅上，把有些分量的煤球放下。贺必安见宣永额头冒着细汗，伸手摸上宣永额头，有些凉，手也是凉凉的。叹了口气，将空调调高些，让宣永裹着毯子吹着空调。小奶猫团在宣永颈窝，宣永也喜欢团成一团睡觉，看起来可爱极了。
　　小奶猫压着宣永的手，宣永不时挠两下，还蛮惬意的。
　　贺必安盯着宣永一人一猫团在一起，拿出手机打算拍个照，点开，对焦，按下去拍出来的图里，却多了个黑煤球。还没等贺必安反应过来，黑黑的煤球自下而上向贺必安扑过去，贺必安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摔了。急忙七手八脚地接了手机，兀自松了口气。
　　摔了手机是小，把人吵醒是大。
　　煤球踩着贺必安过去，悄无声息又身手矫健，对这贺必安呲了呲牙，给了个不屑的眼神，甩甩尾巴就走，沿着走廊满哪儿走，要把整个宅子摸个清楚。
　　贺必安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待遇，无奈与煤球对视一会儿，收到不屑的眼神后就默默翻起了相册。
　　小玖的猫就是不一样。
　　相册里几个连拍，除了第一张里煤球还是后脑勺的一团，其他几张那个凶狠的眼神几乎要溢出屏幕。贺必安自我安慰了一下，好歹第一张里大家都很可爱啊。
　　然后趁着煤球不在又拍了几张。
　　宣永一下睡到四点，等醒来了又觉得骨头缩着不舒服，干脆抱着小奶猫在贺必安床上滚了两圈，伸个懒腰，又把小奶猫举了起来，和自己平视，捏捏这里捏捏那里互相喵喵叫。玩了半天，低头痴痴笑了起来。
　　贺必安倚着门看了半天，眼见着宣永将自己的床弄得凌乱，意外地有种满足感。
　　他并不介意宣永将他的床铺弄乱，甚至心想着将他整个人弄得更乱些。
　　宣永举着猫儿，感觉身侧一沉，贺必安支了手臂侧身将宣永整个人拢在怀里，伸手就拎了猫儿后颈勃，将猫儿提走。
　　宣永轻轻“呀”了一声，眼见着贺必安提走了猫儿。背靠着贺必安胸口，宣永能感觉到在自己惋惜时，贺必安得逞的低笑。宣永有些耳热，但依旧转了身和贺必安面对面，却又不敢看他。
　　贺必安捏了捏宣永发红的耳朵，又帮宣永把头发别到耳后。等宣永终于敢看他时，将人拉起。
　　“走吧，下去吃饭。妈煲了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