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特殊人类刑案稽查处》扭扭从不摔跤

4、第 4 章

　　肖战的五官整体上其实长得很锋利，脸颊瘦削，眉骨高，山根挺拔，嘴唇薄。这种长相如果放在一个面无表情的脸上，恐怕会显得冷漠而不好接近。
　　但他偏偏有一副略拉长的眼尾，随着时刻礼貌微笑的嘴角一同弯起来，随时随地让人感到亲切。

　　此刻，窗口透进的阳光罩满他的全身，柔和了他侧脸下颌的边缘线，头发绒绒的很蓬松，没有丝毫攻击性。
　　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王一博抿着嘴挪开目光。

　　他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了靠窗边那张办公桌上的毛绒玩具，第二眼看到窗台上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竹框，第三眼，才看到自己已经被明明白白安排在墙角的办公桌。

　　王一博目测了一下，在这个一张桌子正好，两张桌子局促的屋子里，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他的办公桌被放置在了在距离肖战工位最远的地方。

　　王一博顺手在门边的沙发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望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头，看见窗台上的小竹筐里，装满了一只只胖嘟嘟的胡萝卜。

　　肖战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好像伸手捏了一下。
　　“……”

　　“是假的。”肖战说。

　　“肖组长喜欢吃胡萝卜？”王一博问。
　　“一般。”
　　“我不喜欢吃。”
　　“……好。”

　　肖战意外地发现，这个看上去很认生的男孩子，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不爱交流。
　　然而——

　　“别捏了。”肖战看着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表达听起来不包含排斥，“这个……不太方便让人捏。”

　　王一博缩回了手。

　　“那是他精神体的窝，不让别人碰，沾了气味就不要了。”

　　王一博回头，看见江乔抱着一堆文件从门口走进来。
　　他连忙看向肖战：“对不起。”

　　肖战眼角弯着，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不要在意。”

　　江乔“嘭”地把文件放在肖战的办公桌上：“老大，你要的资料全都拿来了，从年初到现在，四起案子从头到尾，除了嫌犯，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在这了。还有一些音像材料，我一会儿发你邮箱。”

　　“好。”
　　肖战绕到桌后，输入电脑密码进入桌面，准备打开文件袋，一抬头看见江乔有一眼没一眼地瞟正从书包里往外拿水杯的王一博。

　　肖战故意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江乔“嘿嘿”一笑：“熟悉熟悉新同事嘛。”
　　她说着便往王一博那边凑过去。猞猁从她身后一下子蹿出来，在办公室里跑了两圈，钻过肖战的桌子底，又蹿过去绕着王一博的椅子跑了一圈，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

　　王一博低头看了它一眼。
　　几乎是在触及他目光的同时，猞猁的动作立刻变慢了，顶着黑色长毛的两只尖耳朵动了动，有些畏惧地把两只前爪放下来，然后蹿去了肖战腿边，蹭着不肯下来。

　　“你的精神体看来很凶啊，我家这只很少怕人的。”江乔说着，“一博啊，我这么叫你行吗？”
　　王一博点头。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这里实习啊，钱少还苦逼。”江乔十分管不住自己的手，伸出去想要搓王一博的脸，被对方躲过去了，但她浑不在意，“像你这种潮流青少年，可以靠脸吃饭的呀。在学校都没人夸你帅的吗？”

　　王一博：“没想过这回事。有。”

　　电脑后面的肖战点开内网系统，左手一下一下地摸着腿边的猞猁，听见谈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江乔：“学校有小女生追吗？肯定有吧。”
　　王一博：“……”
　　江乔：“怎么不说话？”
　　王一博：“你说的是设问句。”
　　江乔：“你好难交流，但是姐姐好喜欢你。”
　　王一博：“谢谢乔姐。”
　　江乔：“姐姐其实不是在夸你。”
　　王一博：“好的。”
　　江乔：“……”

　　肖战滑动鼠标浏览网页上呈现的员工信息，嘴角没放下来过：“乔，你这么喜欢新同事，不如跟我换办公室算了。”

　　江乔转过来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我不，虽然我办公室朝北，但请你睁眼看看你这里新来的大冰块，想冻死我直说。”

　　肖战笑出声。

　　江乔嘴上说着“冷”，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凑在王一博边上，作为热心同事，教他打开部门内网系统，一一同他说里面的版块。

　　有江乔在，肖战乐得省事，索性闭耳不听，端着杯子到门边倒了一杯水，转身的时候往王一博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正好抬起眼来看他。二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就没什么情绪地挪开了。

　　肖战回到工位坐下，把猞猁抱到腿上，一边挪动鼠标，一边摸着它脖子后面的毛。

　　“……缺办公用品就在这里申报，老大给你审批通过，就可以自己去后勤领了。”江乔拿着王一博的鼠标在屏幕上点点点，“不过我们这里真的很穷，提供的东西既朴素又基础，什么剪刀胶水铅笔都有，但你如果像大鹏那样腰不好，升降桌就得自己买了。”

　　感染岩化病毒的人在变成丧尸的过程中，会从身体末端向核心逐渐硬化。按这么说，彭鹏的腰部已经出现问题，应该已经至少发展到中期了。

　　江乔见王一博的目光动了动，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解释道：“正常来说这种程度的丧尸人种应该已经可以申请挂职抚恤金了，在稽查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岗位上是完全不合适的。但我们这儿不正常。”

　　王一博：“为什么？”

　　江乔往后指了指：“因为我们老大牛叉啊，他的精神体有修复功能，可以最大程度上阻止岩化病毒的恶化。大鹏三年前就是这样，到现在一点都没继续往下发展。”
　　王一博看向肖战，非常惊讶。

　　“不过这个你得保密啊。”说到这里，江乔小声道，“这件事只有很小范围的人知道，对隔壁组我们都保密着呢，不然那些丧尸们得疯了来找老大治。这玩意儿太耗精力了，老大没法一个个帮，不然非得累死。我看你长着一张嘴严的脸才告诉你的，要是从你这儿让别人知道了，就准备卷铺盖走人。”

　　王一博盯了肖战一会儿，回过神来：“我不会说的。”

　　江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太过嘴快，这会儿回过味来，严肃地看着王一博：“不行，你得给我发个毒誓，再立个字据。”

　　王一博刚抬起手准备发誓，肖战就听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上班的时候看见头顶明晃晃的国徽了吗？搞什么封建迷信。”肖战好笑地看向他们，“要是说出去了，我们就把王一博推出去挡枪。大鹏的病情停滞发展是他乱吃药走的狗屎运，一组组长精神体普普通通没有超能力，追究实习生信谣传谣责任，做开除处理。”

　　王一博：“……”
　　听起来还不如发毒誓。

　　于是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说的。”

　　肖战对他笑了一下，不知是信了，还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