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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南应国的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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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应国的士兵竟然没有一刀砍了他,缩在街角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对此甚不满意,白白浪费了兴致结果血都没见着一滴,大家只得扫兴而归。
“苏子慎?”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望去,那不是池玉清嘛。
池玉清似笑非笑道:“不曾想竟有颗侠义虎胆,可有受伤?”
自上而下打量一番,脸上果然长了红疹,再看一眼,这才半天未见,怎么就起了这么多事端。
见她自头到脚灰头土脸不说,后背上还有一只巨大的脚印,着实狼狈,问道:“你与她认识?”
苏子慎摇摇头,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由于过于用力,那身破布在纷乱中裂开了一条贯穿裆部至脚踝的口子。
展开折扇挡了挡扑面而来的灰尘,
苏子慎瞅了一眼和驴子晕在一起的女子,说:“好歹一条人命。”
池玉清轻挑眉峰,接着又听她小声嘀咕道:“这些破铜烂铁又伤不到我。“
她潇洒而帅气的抹了把头发,即使衣着褴褛,可超越时空的优越感依旧让她自信十足,却不曾想,一声“咕噜噜~~~”的异响自腹中传来。
那侍从杜文嫌弃的看着苏子慎,嘲讽般冷笑了一声。
苏子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池玉清,果不然,听见他说:“我们正要去吃饭,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
池玉清再次轻笑出声,一旁的杜文诧异的看了一眼公子,最终默默的低下头。
“大家可有认识她的?劳烦让她的家人来接一下啊”
路过的人群纷纷摇头,要么就没反应,一人一驴就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苏子慎翻了翻她的眼皮,试了试脉搏,初步判断没什么大碍。
池玉清在一旁瞧着,未动声色。
“走吧。”
正要动身,从地面上传来一声嘤咛。
“嗯,嗯~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扫见躺在身边口吐白沫的驴子,一声尖叫迎面而来,瘦弱的身躯扑在不知什么时候咽气的驴子身上,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嚎了两嗓子之后,仇恨的目光转向了苏子慎,吼道:“你陪我驴子!
这一哭不要紧,刚刚散去的人群再次聚拢起来。
“这驴被他一下打死了唉……”
“这驴子可值十贯吧”
“不是为了救她嘛”
“赔还是不赔?”
……
苏子慎被这女的倒打一耙,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打驴子的那一下是尽了全力的。
“你想怎样?”
女子止住了哭声,说道:“这是我自小养大的毛驴儿,养了五年啊,你一下给我打死了,今天不陪我一两银子别想走。”说着,女子飞扑上来,抓着那件岌岌可危的外衣。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动手,放开我,我的衣服。”滋拉一声,袖子又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女子喊道:“你赔我的驴,我的二驴子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救了你的命,你怎还倒打一耙?”
“我要驴,不要命!我把命给你,你还我的二驴子的命来……”
见她又哭又喊的模样,苏子慎是百口莫辩了,赔一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又不能真的取她的命换驴子,口袋里玛瑙也不敢往外拿,一只胳膊被她又拉又扯的,无奈下她用另一只手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柄匕首,漆黑的刀刃拥有堪比精钢的硬度,塞到她面前:“这匕首给你吧,比你那驴子值钱,这可是高硬度陶瓷和碳纤维打造而成,世间罕见。”
啪的一声,匕首被女子一巴掌打掉了,接着,女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拿把破刀子就像抵我那五年的驴子!跟我去见官,让官老爷给评理去!”
“你别不信,我这匕首真的很值钱。”
“能拉磨,能驮粮?一把乌黑麻漆的跟碳似的刀子能值多少钱,不是金不是银,连铁的都算不上,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快跟我见官去!”
眼看跟这女的解释不通,忙改口说道:“我跟你是说不明白了,我去借点陪你还不成。”
见官可不行,没有文牒,自己在这就是个黑户,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可不能再稀里糊涂的死掉啊,就在这边僵持不下之时,池玉清捡起掉在脚边匕首,拔出后,目光一凌,继而看向苏子慎。
苏子慎的目光与对方交汇,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轻声道:“池兄,可否借我一两银子应急?”
“当然可以。”这番毫不迟疑的回答,不仅让苏子慎自己感到意外,他本只是随口一提,未曾想到竟真能如愿。
在场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小书童杜文了,心中暗自揣测:今日公子为何如此反常?莫非是遭遇了什么奇事不成?
“杜文!” 杜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声答道:“在!”随即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钱袋中取出银两递上。
“真实好心人没好报。”苏子慎银两扔给她。
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落在手里的雪花银,还是个精巧的银瓜子。
“唉吆喂,真的给了一两银子。”
“被骗了,这老驴子何止五年啊,十年不止啊,不值钱的。”
“赵家二房媳妇可真有本事,老驴子换了一两银子.”
……
人群渐渐散去,女子似乎是怕他反悔,拿到钱便匆忙离开了。
“可后悔?”
苏子慎面对那头驴子尸体,摇了摇头,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两者不能并概而论,况且她要驴不要命,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两银子若是能解决何乐而不为。”
口袋里的手摸着还没捂热乎的玛瑙,这个头估摸着能换两银子吧,两天后等那队伍离开徽州城就去当铺当了。
闻言,池玉清疑问道:“你怎知她有苦衷?”
苏子慎抬头看了一眼化身好奇宝宝的池玉清,皱着脸,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说:“不如边吃边聊。”
“二位留步!”瘦骨嶙峋的男子凑上前来,一顿阿谀取容,“公子样貌堂堂,仪表不凡啊,一看就是行大事之人……”
“你有何事?”
瘦子咧嘴一笑,道:“公子,我是这街上卖驴皮的,不知这驴皮能否卖给在下?”
苏子慎一挑眉,“驴皮?”
“是啊,驴皮!”
这个瘦男人走过去踢了这驴子一脚,竖起两根手指头,“这张皮子能卖一贯钱,我出一贯二十个铜钱。”
这一脚踢到了地方,这毛驴身子一抽,脖子一梗,后蹄一伸,竟然站了起来。
竟然还活着!
“活了!”
瘦男人讪笑道:“无碍无碍,大不了我费点事将它宰了。”
驴子一清醒似乎是听懂了这句话,那叫声凄厉无比起来。
这下苏子慎头大了,死驴子还好,能立即卖出去,那活驴呢?
“好不容易活了,还是别杀了。”
三人一驴,来到八宝酒楼
这酒楼三层廊檐,廊内廊外均为雕梁,在座宾客无一不是华服。
“公子,里面请”
这里的店伙计也都是素缎短衣,样貌周正。而自己一身烂衣也就罢了,还有一脸的红疹,苏子慎摸了摸脖子上的假喉结,看了眼走在前方的池玉清,那杜文原本跟在身后,此时不知跑去了哪里。
“子慎,进来。”
走到一处带墨竹的房门口,池玉清在里面朝自己招手。
她客气道:“一顿便饭就好,不用这么铺张浪费。”
“此处清净,最合适不过。” 池玉清神色从容,举止洒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跟着点点头,余光瞄了一眼包厢内的布局,随意选了一处坐下,拿起桌上备好的点心便吃了起来,肚子里有了底,拿起茶杯便将顶级香茗一饮而下。
替她满上查,问道:“子慎,来说说怎知道她有苦衷?”
她边吃边说:“今天那个女的身上有股草药味,手上还有烫伤,她家里肯定有病人,她的罩衫虽然没有补丁,但是肥大异常褪色严重且闻起来有股霉味,救她时无意间瞅着破烂的里衣,不难看出她的确贫困。”
“就这些?”
“就这些”
“子慎心地纯良,人品贵重,可惜那女子不懂兵器,那把匕首价值千金却不自知。
“过奖过奖,我也是无意之举,得幸能遇到公子出钱相助。”
听了这话,苏子慎心下犯嘀咕,这碳纤维匕首价值千金实在太过了,虽然时自己从二十二世界带来的高科技产物,但是也就是一把匕首而已,碳纤维碳纤维,成分就是碳罢了,补充道:“这匕首哪里值千金”
油亮焦糖色的烤乳鸽带着醇香翩跹而来,苏子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了乳鸽身上,要知道在二十二世纪,乳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池玉清见苏子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只看,于是他亲自将整只小乳鸽夹到她的碗里,“趁热吃味道才好。“
咽了口唾沫,苏子慎尝了一口,果然香嫩无比,为了这口吃的也得留下啊,二十二世界的食物单纯的就是为了补充能量和维生素,完全没有任何味道,所有的动物都是人工培育出来欣赏的,谁敢吃?
“这烤乳鸽是盛轩楼的招牌菜,来此必点,据说这乳鸽均是东家亲自培养,每一只都在八两八分,此时口感最嫩肥瘦最适宜,因此得名‘八项宜’”。
苏子慎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这么讲究,难怪这么好吃。”
房门被接二连三的打开,数道菜肴鱼贯而上,吃饱了之后,她看着一桌子菜开始觉得脊背发凉,这人净说些有的没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若是他随便带自己吃顿面然后谈谈还钱的事,她肯定不会觉得紧张,可是她带自己吃了八项宜,
“子慎,在徽州城可有去处?”
“实不相瞒,我就是路过此地,吃过这顿饭就要走了。”苏子慎也丝毫不避讳,这徽州城是个贸易大城,每日进出客商少说也有几万人。
“不知要去往何处?”
“郦都,宇城。”
站在一旁的杜文瞪大了眼睛看着乞丐一样的男子,嗤笑了一声,“还真是大言不惭,你可知宇城是什么人住的地方?”
“当然知道,我去有事,没事谁去那,那么远。”
见他答应下来,池玉清微微一笑,正巧女侍前来添茶,面颊微红,芳心大乱,手中不稳滚烫的茶水飞出茶壶溅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给您擦”
见状,女侍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无妨,出去吧”
侍女后退着退出去,接着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苏子慎叹息一声,这下她明白了什么叫蓝颜祸水了,再看一眼池玉清,此刻的他温雅谦逊,就像诗文中描述的尔雅公子,与马后坡杀匪那时判若两人,忽然想起马后坡上他杀山匪的模样,一口气没喘匀,让肉给呛到了。
“子慎,可是呛到了?”
“咳咳咳,我我没事”
这时杜文进来,见公子的外袍上滴滴答答茶渍,想到刚才跑出去的女侍,心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拿出一块手绢跪在地上替他印了印余渍,沾了清水将茶渍擦干净,而后又拿出一个精巧的白瓷小熨壶装了热水熨平整,末了,杜文庆幸道:“幸好今日穿的烟灰色外衣,干了之后便看不出来了。”
苏子慎吃着乳鸽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来还没问他是什么来路。
“池兄,你这小书童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