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Ⅰ ONE BUSY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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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今天格外高兴，因为他又有活干了。
尽管出门的时候被那肥婆当作出气筒扇了一巴掌，他的好心情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第一百六十九次……哈，吉利的数字①。”他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脸颊，却是笑嘻嘻的。
“愚蠢的肥婆，要知道，刀子可是比人的手掌要厉害得多——哦，杰克，有你这样的怪物当大哥可真是太好了！”
“你会为我报仇的对吧——嘛嘛，我知道你一定会的！哈哈！”
他的笑声在清晨中划破一道诡异的悚然，可路过的人全都恍若未闻。尽管如此，查理仍在与他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并笑着冲他们点头。
“您好，粉裙太太，这个颜色真适合你，您显得更老态了！”
“早安，白脸先生。哦上帝的脑袋！我喜欢您的领带，这颜色让我想起了我家乡的一种烤饼——唔唔，要是撒上点芝麻就更像了！”
他就像演独角戏一样，用夸张的语言和动作进行着富有情感却令人费解的表演，而观众是那些全然未看见他的行人。
终于，在许久未得到回应后，他站定，收回灿烂的，虚假的笑容，之前欢脱的表情染上了一点真实的痛心与阴郁。
“都是无趣的灵魂啊，”他的手指穿过一个人的身体，轻轻握了握，却只捞到住了虚无的空气，又从指缝中消失。
他扣好帽子，跟随那人走进一所酒馆，口中仍然念叨着。
“可怕，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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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酒馆，那副天真的假面又重新出现在查理的脸上。
“对了，那个来自美利坚的先生会在哪里呢？”查理在狭小的过道中穿梭，口中念念有词。
“名字，名字——是了，我得先想起他的名字——我该知道他的名字的，我得想一想。面具，马戏班，小丑――是了！”
查理兴致很好地打了个响指，手在一张桌子上拍了拍，冲看着他的那个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裘克！是吧？”
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开口了。是沙哑的，带着隐约听得出疯狂意味的嗓音。“还挺准时的，英国佬。”
“哎哎，毕竟第一次合作嘛，还是得做做样子的。”查理很自然地在裘克对面坐下，冲刚好来给裘克拿酒的招侍挥挥手，“嘿，先生，这里这里！给我一杯苹果汁好嘛？”
可招侍却似没有听见，将酒瓶放在桌上便转身走了。
裘克阴鸷的目光落在那张看上去有些失望的脸上，扯动了一下嘴角，似是嗤笑了下，“你到这儿来就要这个？还真他||妈是你老妈的乖儿子”
查理可劲儿点点头，双手捏拳托着下巴。“是啊是啊，我总是很听她的话。”这是真的，他那时也就任性了一次，一次而已。
结果再没得到苹果和她的拥抱。
难受死了。查理想，于是他继而用笑嘻嘻的语气说：“不过这里的人好像一直看不起我，从不理睬我――喂喂裘克，我好歹也算得上是你的合作伙伴吧？露个脸嘛坦诚一点呗！”
他当然看不到男人在阴影中愈发冷暗的目光啦，他只会自顾自地说下去。
“当时在街上碰到你啊，我就觉得不对劲啦！猜猜看，为什么呢？”
“因为呀，夜晚潮湿的雾气里，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火焰和死亡的味道――就像是皮肤被烧毁，却又有另一个人的血液流到你脸上的那些细密的针脚之间――”
捏着他脖子的五指渐渐收紧，使查理很难发出声音。他顿了一顿，直视那近在咫尺的狰狞的伤疤，轻松拍了拍那只手。
“对待它可要温柔点啊，找到合适的躯体可是很困难的。”查理的眼里闪过红光，舌尖舔过因缺氧而苍白的嘴唇。
“你要是把脖子拧断了，那样走在街上我会吓到别人的。”
裘克不耐烦地“嘁”了一声，把查理向后狠狠一搡，让他狼狈地跌回座位。他龇了龇牙，令一旁的招侍讪讪收回了惊疑的目光。
“挺好挺好。唔唔我看看，不行的不行的，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啦！”即使刚才被对面这人发狠差点掐断脖子，查理依旧是轻轻松松的样子。他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扔给裘克，被稳稳接住。
“你他||妈，”裘克看了眼手中笑得滑稽的小丑面具，眯了眯眼，嗓音不觉狠戾。“几个意思？”
“难不成给你要哭面的？”查理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说。
“谁叫你刚才威胁我的？报复一下嘛。”
“别动哦，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受到你的影响的，收起你的拳头吧小丑先生。”
“带上邀请函，完成你需要做的，今晚你就可以去最适合你的地方啦！”
“祝好运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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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摊开信纸。
钢笔里的墨水已经不多了，她费尽脑汁想了很久，尽量精简单词。用“good”替代“excellent”，把冗长的“He that mischief hatcheth, mischief catcheth.”换成“Harm set, harm get.
当最后一滴墨水用尽时，她猛然想到，信封上还什么也没写。
哪怕写个“To Jack”也好。
她低声骂了一句，咬着手指思考该用什么来替代墨水。
可是总有人不愿给她时间。
“嗨嗨，莎拉阿姨！今天过得如何呀？”查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莎拉身后，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候令她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带动桌子的晃动。
她急急地去扶的墨水瓶，直至摔碎在地上时，也没有弄脏地板，甚至连凝成固体状的墨块也没有。
啊，对。
莎拉想起来了，瓶子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还好。”莎拉勉强笑了笑，蹲下去，试图捡起地上的碎片。
“唉唉，对我还有什么好瞒着的呢？您明明早上还和杰克吵了一架。”查理伸手扶起了她，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贴近自己的嘴唇，狡黠地眨眨眼。
“这种危险的事情交给我就啦！您认真听我说就好。”查理的声音都是上扬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哼起了歌。
莎拉看着少年蹲下去的身影，有那么一瞬，她想到了杰克小时候，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样子。
刚露出一丝笑意，忽然胃部一阵绞痛令她再度拧眉。她喘了口气，手向桌子边缘抓去，哆嗦的手指却碰到了什么。
待痛感渐渐不那样明晰，她才看清了那个东西。
“这个……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用的？”莎拉拿起桌上忽然出现的匕首，疑惑的目光落在已经站起来的查理身上。
查理原本是在低头拨弄碎片。少年人的手掌白皙优美，却没有被锋利的碎片划伤。
听见莎拉的话，他的眉眼微弯，语气欢快。
“哎哎，这可是你之前觉得漂亮买来的哦！花了杰克一个月的工钱呀……”
“就在今晚，它会被另一个人捅进你的腹部，啪的一声，斩断你的生命线哦！”
“然后它就会落到你用命去爱的儿子的手里，成为将来的开膛手的用以审判的利器！”
“哈哈，恭喜你呀莎拉阿姨！感谢你的帮助，一切都会非常顺利！今晚，也要加油哦！嘻嘻……”
莎拉的指尖僵在刀柄处，指腹感受到一丝凉意。
她看向查理消失的地方，那里放着一个墨水瓶，看上去跟新的一样。打开瓶盖，干净得连一滴墨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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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恍恍惚惚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
那跟杰克的最后一次交谈，为了什么她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歇斯底里的暴怒，复杂的怒火烧干她的泪水，只有眼睛格外酸痛。
她只记得手指扒上楼梯的栏杆，在未能寻到她心心念念的那双眼眸时，在头皮撕裂的疼痛迫使她扭头时，她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只记得疼痛贯穿她的腹部，她竟还有些感叹――
原来这就是死亡，如此平淡的感觉。
她愣愣地看着指尖染上的血液，脸上忽然露出有些激动的笑容。再次出现的查理贴心地拿来了信封，让莎拉在上面用红色书写。
然后她的双眼失去了最后的光彩，血色晕染开来。
…………
查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惋惜。
“只写了一半呢……”
“不过，效果似乎更好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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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趁着夜深溜到了马厩。
她忍着刺鼻的异味，将食槽里剩余的巴豆一颗不落地拣了出来。随后她就着月光，用小刀一点一点割裂了木制的马车轮。
她在悄悄回房间时，将小刀随手丢进花丛里。
一想到明天，莉迪亚不禁任由笑意染上眉眼。
杰克，出生于“那条街”，受人欺凌，似乎存在第二人格，因此纯粹的善意才是取得他信任的关键。
她得一鼓作气，就算是为了自己。
马车不会无故坏掉，而兽医很快就会检查出马腹内的巴豆。暂时没有第二次机会。
莉迪亚躺在床上，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笑了。
…………
查理坐在树丫上，转着手中的小刀。
“好歹要做得滴水不漏嘛，有钱人家的小姐还真是不谨慎。”
他微微用力，手上的东西便化为齑粉。
伸了个懒腰，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暗夜中。
“真是繁忙的一天啊，哈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Ⅰ ONE BUSY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