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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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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衙役顿时被吓得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他也不含糊,顺势后翻站立,几步蹬腿躲过了飞扑,不料身后撞上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据他对府衙的熟悉程度,这地方即没柱子也没墙,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撞上了什么不该撞上的东西。
小衙役挂着满头大汗,大气也不敢出,慢慢地轻轻地回过头,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蓬头垢面的脸。
此人正是几天值班守府御门口的衙差。如今他张牙咧嘴的,牙缝中还残留着血色,保不准儿就是他咬的张大人。此时他顺势将小衙役抱住,张牙就要朝衙役的脖子咬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正堂又闯进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已经遍体鳞伤,这三人很明显,就是当初在街道上准备跑去紫林书院将事情报告的便衣士兵。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门内,还撞断了用来隔开百姓预防百姓扰乱公堂的栅栏,几根水火棍滚落在了地上,同时也掀翻了小衙役以及将他就地正法的血咒僵尸。
血咒僵尸没咬到小衙役的脖子,但也在他背后撕下了一块肉,疼得小衙役跳了起来。起身的瞬间他自知危机未过,立即向前滚翻摆脱身后的血咒僵尸。这一滚,正面撞上了张大人这具
血咒僵尸,当小衙役看见它的脚向前挪动的那刻就已经做好了躲避的准备,借着前滚翻的势头向侧边连滚了两圈,直到靠到狗头铡才停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那三位便衣士兵就没那么好命了,有两个人已经被追上的老兵和另一个血咒僵尸咬得无力反抗,鲜血洗刷着地板,嘶喊的声音响彻整个府衙,最后噎了气,软绵绵的趴在地上。
剩下存活的那个便衣士兵则倒在地上用水火棍抵着张大人的口,其他两句血咒僵尸在尸体上吮吸着新鲜的血液,直到吸干后才掉转头过来欺负这个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便衣士兵。便衣士兵身上也有多处伤口,面对三个血咒僵尸,他连最后一点气力也用上了,硬是没有推开一毫。
小衙役在一旁左右为难,毕竟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太恐怖了,恐惧完全占据了他的心,他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
还不由他准备,便衣士兵已经快要力竭,血咒僵尸便趁虚而入,张开大口将小衙役好不容易碰见活人咬了下去。
“愣着干什么?快去紫云学院报告灵王。”那位便衣士兵忍着痛苦,一字一句的艰难地把话说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眼神中充满恳求和希望,他一直看着小衙役,最后身体因失血过多而休克颤抖。而先倒下的那两个便衣士兵,已经开始扭动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状态和张大人一模一样,无表情,不知冷暖,成为只会朝着人攻击的工具。
“对不住了!”小衙役强忍着眼泪,背负着内心的自责逃出了府衙。
虽然便衣士兵临死前因为痛苦而使得话语从口中说出时略微含糊扭曲,但是小衙役字字句句都理解得清清楚楚,他一边跑一边想着:“灵王?难道说每年来此经商的大富商就是灵王?”他越想越激动,乃至于忘记观察周边的状况。就在刹那间,街道左侧的木门后有只血咒僵尸突然破门而出将他扑倒在地。
“不要,不要,我还不想死。”小衙役手脚并用抵御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眼看躲不过攻击立即用手臂抵挡致命的一击,血咒僵尸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咬,一阵剧痛钻入小衙役心底,疼得他忍不住大叫。叫声在街道上空回荡,惊动了在镇中等待猎物的其他的血咒僵尸,一时间,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动静:低沉的嘶吼,急促的脚步,拖着物品、破窗而出、破门而入的声音渐渐逼近,比比皆是。
小衙役内心有种四面楚歌的悲凉,深知此处不宜久留,他必须赶快挣脱束缚,于是他左顾右看了一下,急中生智,随手捡这地上的耙子给压在自己身上的血咒僵尸来那么一戳子。
挣脱了束缚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立即爬起来的血咒僵尸,碎了一口。“这些杂碎真是连疼都不会。”小衙役摸了摸身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裳,他不得不忍着伤痛继续向紫云书院飞奔。
小衙役前脚刚出行道口,后面无数的血咒僵尸从大于小巷聚集而来封住了后路,在他身后紧锣密鼓地追着。整个街道似乎瞬间热闹了起来,但那场面......小衙役眼前只有一条不能往后的路。
镇守书院大门的士兵整齐列队,远远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向他们这边跑来,立即打起了警惕,提起手中的长柄斧,惯以的威严顿时展现了出来:“来者何人?速速停下,报上名来。”
“元婴,血,血咒僵尸。”
小衙役说完最后眼几个字后便扑倒在地,士兵仅仅听到“元婴”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脸色煞白,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小衙役抬了进去疗伤。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围绕在紫云学院四面高墙外的镇守大军全副武装提戈弓步严阵以待。
敌方和以往的军队不同,他们奇装异服、高矮不一、全身沾满腥臭,是不知冷暖的尸体,从四面八方蜂涌而出,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恍如墨浪席卷而来。
面对这支诡异的敌人,恐惧攫紧了士兵们的心脏,但他们不能退缩,无论对方是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誓死保卫灵王,直到把对方干倒,否则就被对方干倒。
一边是金戈铁马的精兵强将,一边是手无寸铁的行走肉。一边是视死如归的猛士,一边是义无反顾的血咒傀儡。两军遥遥相望,士兵看到了曾经的战友,朴实的百姓,作为一个正规军,他们就要对这些手无对铁的人下手,内心极其纠结,一阵彷徨,百般不愿,和这样的敌人交火简直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残忍。但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因此心中思虑等会儿是否应该下手轻一点,毕竟再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是人,再强的战士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结果,他们错了。
元婴之所以研究血咒僵尸这种奇特的攻击方式就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和仁义的底线,血咒僵尸是他们的亲人,师父,徒弟,上司、下属、战友,等等,只要一切和此人有那么点关系的人,心中都会留下怜悯之心。何况现在在士兵面前站着的,不是昔日的战友就是他们一直要保护的百姓,如今却要挥刀相向,怎忍心下手?这正是元婴计策的精妙之处。
在元婴的一声命令之下,两军终于如排山倒海般相撞,血咒僵尸来势汹汹,虽然它们不会使用武器,只会赤手空拳的扑咬,但是力量比以前高出几倍。才刚开始就有几个挂在了士兵伸出的尖刺上,虽然身体多个部位已经被长矛刺穿,但它们的手脚依然不停地伸出挥舞,龇牙咧嘴地朝前面的士兵撕咬。
几处士兵筑成的人墙被推出了缺口,后边的士兵立即补上。但没有一个士兵主动出手,一直用身上的盔甲作抵御状,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下,他们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顷到间,书院围墙之外,残肢断臂,死尸伏地,血流不止,这让还是不舍下手的士兵吃尽了苦头。
可怜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花样年华,火样的青春就这样被战火拖曳,拖至不归路。
灵王军队和血咒大军做力量上的对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突然,战死的士兵突然重新站了起来,从灵王军的旁边,身后,有的甚至没站起来就随便抱上一大腿张口咬上去,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第一阵线的灵王军猝不及防,一身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只顾着忙着抖掉脚下和旁边的血咒僵尸,完全对阵型忘乎所以,全军顿时乱了阵脚。
原来还堪堪抗衡的局势,瞬间倒向了血咒大军,后继而来的士兵立即做了捕救措施,一部分人员帮助被血咒僵尸纠缠的士兵脱困,另一部分士兵迅速将防线拉后了几步,架起了盾牌,直到把所有的血咒僵尸和可能变成血咒僵尸的人全部隔除在外。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脱离阵型。”赵将军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便纹丝不动的举着盾牌做好第二防线的工作。而还在外面的士兵,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虽然不近人情,但士兵们也明白事情的严峻,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灵王而生,如果第二防线再出现什么状况,血咒僵尸就可能威胁到灵王的性命。灵王如果出了事,那关乎的就是一个国家的存亡。
看着前线的战友背水一战,一边抵挡一边向后撤,却被身后的血咒僵尸反扑,好不容易挣脱重围又被包围,再挣脱再被困,如此反反复复逃不出血咒僵尸的包围圈,接着一个个被撕扯,倒下,变成血咒僵尸站起来,拉着身边活着的士兵撕咬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揪心的熬磨令许多士兵怆然泪下。
好不容易有个人挣脱出来,他们便积极地将关得紧密的盾牌开出一个小口子让他挤进来,接着迅速将缺口关上,然后将追杀他的血咒僵尸用盾牌顶出去,他们多么想向前推进,把一个个落单的同伴用同样的方法慢慢救下。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坚守阵地。
终于,前线的士兵所剩无几,幸运的已经退居二线,不幸运的已经重新站起来,加入了对方阵营,开始向里面的人虎视耽耽。
面对继续突进的血咒僵尸,他们究竟该如何应对是去是留
血咒僵尸无情地逼近,在站在队伍最后的元婴的指挥下,重整队形,死去的士兵站在了第一排准备冲锋陷阵,他要死去的士兵和活着的士兵们继续自相残杀,让活着的人不敢下手,死去的人便可轻而易举地突飞猛进。
盾牌兵中,周楚林正对面站着他的亲兄弟,此时脸上已经被撕下一大块肉,脖子上被咬断的大动脉血已经干透,墨黑色的血块凝往在脖子上,虽然他翻着白服,但老兵知道他饥渴得不行,渴望温热的血液,渴望活蹦乱跳的人类成为下一具倒下的尸体。
周楚林含着泪,回忆两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过去,不禁热泪盈眶。
元婴一声令下,眼看血咒大军即将发动第二次总攻。
周楚林知道,再感情用事后果不堪设想,面对这些没了感情的血咒僵尸,他们不能再牵动感情,他喘着粗气,深深地呼吸,然后将悲痛化作一股强大的勇气和力量。含着热泪发出一声怒吼:“各位,忘掉过去,他们已经不再是我们过去的同僚,他们是敌人,伪装成我们同伴的白眼狼,是我们的敌人,等待我们稍有放松就给我们致命一击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提起我们的武器,杀。”
一声暴喝振奋人心,这种叫喊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对死而复生的尸体莫名的恐惧。一个士兵有样学样地大声暴喝,咬紧牙关,给自己鼓劲儿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所有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将重新站起来的尸体再次斩首击毙,也斩断了最后的牵挂。
赵将军点点头,他不能指挥士兵屠杀百姓,这会让士兵认为他铁血无情,士兵也会对自己的作为无地自容。但士兵自己克服了心中的坎儿,自己从迷茫中走了出来了就不一样了。
当第一排血咒僵尸倒下,士兵们之前的憋屈总算释放出来,一种脱缰的快感油然而生,士兵得到鼓舞后士气大振。士兵们保持稳定的势头向前推进,再次组成坚固不催防线。
表面上看士兵已经从复杂的心理走出来,但赵将军知道,他们心灵脆弱的一角经不起再次打击。因此行事变得慎重小心,步步为营。
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中云霄,阵天如雷,在安宁的小镇中碰撞出绚丽的火花。
元婴见状,心知单靠血咒大军是无法取得胜利,但脸上的表情依旧自信满满。
“活体变僵。”他一个响指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