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打算和他作对》暴力笔头

13、秦宅的一天 第二天，宁

　　第二天，宁离谌被管家叫醒，管家告诉宁离谌早饭时间到了。宁离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被管家推着去了餐厅。
　　秦家的餐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入口。此时正值太阳升起，橙黄色的光芒洒在木质地面上，格外有格调。餐桌很长，衬得整个餐厅像极了一个宴会厅。秦执归已经落坐在落地窗前的主座，安静地看着周围。佣人们簇拥着上菜，又簇拥着离开，像是一阵触摸不到的风。秦执归则宛如隔着玻璃，望着人间烟火。
　　昨晚的想法又钻进了他的脑海。
　　不过秦执归在看到宁离谌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不明显的笑意。他接过管家手里的轮椅把手，用单手扶着宁离谌坐在了主座的左手边。
　　宁离谌装作嫌弃地样子：“你现在一只手扶我，一点都不稳当。”实际上，他只是不想麻烦秦执归照顾自己。哪知秦执归听了之后，猛地将原本已经安置好的轮椅猛地向后拉。
　　“你最好给我听话点，你现在可在我手里。”这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就像一头饿狼给猎物发出最后通牒。
　　宁离谌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的表情，看到他一脸戏谑。宁离谌心头火起，用右手推了他一下，本想向秦执归示威，却没想到秦执归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宁离谌有些着急。秦执归没说话，管家开口道：“少爷背上的伤又重了，昨晚睡觉睡姿不好又压住了。”宁离谌听了皱着眉，嘴上却嫌弃：“睡个觉都睡不好，果然是大少爷。”
　　他“哼”了一声：“今天晚上本小爷看着你睡觉。”
　　管家没有再插话，带着笑意走到了一旁去。秦执归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吃饭。”宁离谌乖乖低头开始吃早饭。
　　哪料想，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他的眼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
　　秦执归：？？？
　　“你家饭菜也太好吃了。比杨百罗做的还好吃。”宁离谌赞赏道。秦执归挑挑眉：“呵呵，你还吃过杨百罗做的饭呢。他做饭很好吃吗？”
　　“跟你家的饭菜比，他做的是猪食。”
　　秦执归：……无话可说，甚至有些心疼杨百罗。
　　“我以后都要住在这里，我哪都不去！”宁离谌不要脸地道。秦家管家端着水壶的手有些颤抖，想笑又憋住了。秦执归心里有些无语，万万没想到他和宁离谌的感情仅仅靠一顿饭就升华到了一辈子的高度。
　　他顿了顿：“你不像个吃货。”宁离谌：“我确实不重口腹之欲，但是……这饭超出了我的底线。”宁离谌继续睁眼说瞎话。
　　“你家还缺仆人吗？我治好病了也愿意待在这里。”宁离谌半真半假道。
　　哪知秦执归听完之后冷哼一声：“主厨不给仆人做饭。”宁离谌被噎了一下：“啊，太可惜了。”秦执归却不饶了他：“做仆人？亏你想得出来，你不上学了？现在是你工作的年纪？”宁离谌看着发火的秦执归，心中莫名其妙，看他喋喋不休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进了他的嘴里：“吃饭吃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心里吐槽着，却看到秦执归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乖乖吃起了嘴里的西兰花。原本不怎么样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宁离谌自从转来了万秦中学以后便没有一件正经事可做，眼看着如今修养生活平静，他便也想做些正经事。
　　于是，宁离谌让秦执归领他到他家的书房，借了他的教材开始翻看，他还没忘记自己要全面碾压学校众人的打算。秦执归则坐在一旁，拿了另外一本教材看了起来。
　　宁离谌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他心里还有一大堆事情没琢磨没明白，干脆骚扰起了看起来正在专注看书的秦执归。
　　“你学习怎么样啊？”
　　秦执归扭头避过他的视线：“不知道。”宁离谌：“什么叫不知道？考试成绩总知道吧？”秦执归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轻声道：“没考过。”这回宁离谌真的惊了。
　　“你上这么多年学都没考过试吗？”他坐直了身子，凑近秦执归。秦执归身体有些僵硬：“嗯。考试的时候我都没去过学校。”
　　宁离谌顿了顿，这也行？他想了想，把秦执归手里的教材也夺了过来，还从书架上抽出他的教辅资料，开始了划题大法。
　　不一会儿，一套又一套的简易试卷就新鲜出炉。他把简易试卷一一摆放到了秦执归面前：“正好我们俩闲着也没事做，你来做做看，我监考你，给你掐表。”秦执归看了看他面前的一本本书籍，举起手有些无辜地道：“我右手骨折了。”
　　宁离谌：“你早上吃饭不是左手拿筷子吗？我以为你会左手写字。”
　　秦执归确实会，但是他不想。
　　宁离谌以为他不会，只能无奈道：“那好吧，你说我写。”说完，就准备把那些题再放回自己面前来。秦执归叹了口气，把他的轮椅拉到了自己的旁边。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宁离谌有些别扭正欲把他推远一点，却听到秦执归张嘴道：“我也要看题啊……”好嘛，宁离谌放弃了。
　　于是两个受伤人士在书房里互相帮助了起来，不是，一起学习了起来。可歌可泣的学习精神让来送水果的秦管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上午做了两科半试卷，宁离谌就对秦执归的成绩有了数，但秉着追求完美的原则，吃完午饭之后他依旧和秦执归一起完成了剩下的两门半。
　　等到晚饭的时候，宁离谌拿筷子的右手都有些颤抖。
　　无论是语文数学英语还是文综理综，秦执归没有一门掌握，但是他非要把试卷填满，美其名曰，不能轻易放弃。于是整整一天，秦执归都撑着下巴一张嘴在那胡编乱造，什么有的没的都往上填，宁离谌写的右手都报废了。
　　宁离谌吃着美味的饭菜，留着辛酸的泪水，在心里发出了哀嚎。我要回家！~
　　秦执归则正相反，他脸上挂着笑容，显然愉快非常。秦管家看在眼里，心中感慨：如果他不是秦家的管家，他一定揭穿少爷的捉弄人行为，分明是个左撇子，非要装手残为难小宁同学，看看小宁同学都累瘦了。
　　吃完饭，宁离谌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开始一天的学习总结：“秦执归，你的学习一塌糊涂，可以说你的教育水平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秦执归的脸色，发现他虽然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手却有些紧张，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他在紧张，也在尴尬。宁离谌突然起范了，端着一副老师的架子措辞道：“但是，你不轻易言弃的精神很值得肯定，即使什么都不会也绝不让试卷有一丝空白的地方，这种精神可歌可泣。”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酸涩的右手手指。
　　这下连秦执归都不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肯定自己了。
　　宁离谌继续道：“而且其实，你缺的是知识，却不缺意识。我发现在第二次遇到同样知识点的时候，你的脑子就能记起上一道题，有意识地把他们结合在一起归纳总结，这样很有利于你平时的练习和知识积累，还有你的记忆力也不错，做英语的时候对见过的单词似乎过目不忘。即使你不明白意思，但是在不同语境的运用你似乎也有自己特有的心得。”宁离谌一个个分析下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秦执归一点都不笨，他就是从来没学过。
　　说到这宁离谌真的有些疑惑了：“我看你之前上课也挺端正啊，没见过睡觉什么的，怎么就什么都没听进去呢。”
　　秦执归：……
　　“只是这几天没睡。”自从宁离谌坐在秦执归后面，秦执归就无心睡觉了。他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观察感受宁离谌的动静，所以看起来像是端正听课的样子，秦执归有些脸红。
　　宁离谌以为他尴尬：“算了算了，今天做题也累了。明天我从头开始教你吧。”他说着，“正好我也巩固一遍，这比自己复习有用多了。”宁离谌说完，终于放下了老师的范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斜倚书桌旁放松。
　　秦执归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愧疚，早晨原本只是想逗逗宁离谌，可是看他写得那么认真，全神贯注到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真的很让人上瘾，没想到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秦执归轻咳一声：“右手给我。”宁离谌莫名其妙。秦执归自己伸手扯了过来，自然地开始按摩。宁离谌觉得很受用，嘴上却故作嫌弃道：“你手怎么那么烫，还都是汗，我才不要你帮我按。”秦执归皱眉有些生气：“那你想让谁帮你？他们都下班了。”他睁眼说瞎话道。
　　站在书房门口准备送水果的管家动作一顿，转身下楼，掏出了手机往工作群里发送信息：“今天你们提前下班。”工作群里全部都是的“收到”，没多久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宁离谌：“行了行了，别老搞我的手了。给我揉揉肩膀和脖子，写东西的时候累死了。”宁离谌虽然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但昨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心里默默地把秦执归算作了可信任的人，信任是他心里很高级别的亲密了。
　　秦执归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更加愉悦。他却没有立刻按肩膀，只是慢慢从手掌按到手腕再顺着胳膊一路延伸到脖颈，继续试探和拓展着宁离谌的底线。宁离谌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终究被舒适的感觉战胜了，乖巧地趴在桌上享受。
　　直到秦执归附在他耳边问他可不可以的时候，他才打了一个激灵，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脖子被秦执归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宁离谌用手肘推了推他：“你别靠我左耳朵这么近，我耳朵很敏感，有点难受。”秦执归：知识点Get。
　　秦执归并没有立刻离开：“够了吗？”宁离谌莫名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够了呀。行了行了，你还有一只手骨折呢，以后再说。”秦执归点点头，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把宁离谌转了过来。
　　宁离谌这才坐直身子，长出一口气，他瞥了秦执归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你家有什么好玩的吗？我想逛逛。”本来他白天就想逛逛的，没料想秦执归做题就花了一天的时间，自然放弃了。
　　秦执归：“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可以都带你看看。”他推着宁离谌的轮椅四处逛了逛。秦家别墅很大，总共有四层，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管家的卧室卫生间还有一个下午茶室，秦执归先把他推着逛了逛花园和一楼，宁离谌看到一楼和花园都没有什么工作人员，才确信了秦家的工作人员真的都下班了。二层则是书房和小型娱乐室还有健身房，三层就是主卧和许多间客房，四层是兴趣室，墙上摆了不少奖状和奖牌却都没有写名字。兴趣室摆着一架纯白的钢琴，宁离谌只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秦执归低下头问他：“你会弹钢琴吗？”宁离谌摇摇头，他一直想学钢琴，但似乎一直没有学过。
　　“你会吗？”他问道，抬头看着秦执归。秦执归微微一笑，把他安置在了一旁，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他只有一只手，也弹不了什么完整的曲子，但是他随意按了按琴键，就让宁离谌觉得很悦耳。
　　兴趣室此刻只开了一盏灯，正是钢琴顶上的吊灯，光芒洒在秦执归身上，包裹着秦执归的身影，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宁离谌看得认真，竟不知不觉有些痴迷。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大声，逐渐和秦执归越来越快地音乐节奏合在一起，变成一种他醉心的美好旋律……
　　钢琴声戛然而止。秦执归侧过头来对着宁离谌笑意盈盈，光晕把他变的温柔又优雅。
　　宁离谌的心跳没有停下来，他开始奇怪，秦执归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笑了。也许是昨天？也许是今天？
　　他这人一紧张就会突然跳频，于是脱口而出：“今天怎么没见你吸烟？”秦执归一顿，下一秒却接得顺畅，似乎对他的思维跨度接受良好：“吸烟会变丑，我戒了。”
　　“你这么听我的话。”宁离谌笑了，调侃道。秦执归并不怪他毁掉了刚才的好气氛，他的直觉告诉他宁离谌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口不择言了，就说明有些东西开始变化了。
　　“我可不想变丑，被人嫌弃。”他突然站起身来，弯腰抱起了宁离谌。
　　宁离谌刚刚慌乱下来的心跳又跳了起来：“你干嘛。”秦执归：“教你弹琴。”他把宁离谌放在他的左边：“我们两只手正好配合。”宁离谌明白了他的意思，嘟囔道：“把我的轮椅拉过来就行了，何必……抱我……”他没有发现，他的脸已经通红。
　　秦执归没有接他的话，他低着头开始解释钢琴的基本知识。宁离谌没有听进去，他把手放在钢琴上，很自然地弹出了一段节奏。
　　秦执归惊喜道：“你不是会弹钢琴吗？这是必练的曲目，对初学者很难。”宁离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弹，他只是出自本能。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自己身上也有蹊跷。
　　秦执归的话把他的思绪带了回来：“我们一起弹这个曲子。”他从钢琴架子上抽出一本曲谱，翻到了其中一页。宁离谌知道那就是他刚才弹得曲子。
　　秦执归负责左手的部分，宁离谌负责右手的部分，两人就这么合奏了一曲。明明是第一次合奏，却完全没有出错，秦执归有些惊讶但是更多得是欣喜。他还想再弹一些什么，宁离谌却拒绝了：“我累了。想睡觉了。”
　　秦执归：“好。以后手好了，给你听一下我自己写的曲子。”宁离谌点点头，但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他的心里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会弹钢琴，就好像某段记忆里曾经出现过他被另一个人教导钢琴的画面，这种想法出现就带着各种各样的猜想和心绪。宁离谌只能长叹一口气，暂且将这事放在心里。
　　晚上，秦家管家帮两人准备了牛奶，收拾了床铺之后就走了。秦家的医护人员中午就被安排下班了，毕竟秦执归身上的不是重伤，没必要天天守着。他们虽然是私人医护，但平时也会在私人医院上班，陪护了一晚上发现二人问题不大就回去了。于是，宁离谌要履行白天的诺言和秦执归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宁离谌为了帮助秦执归侧睡，睡在他背部朝着的那一方，方便自己随时用手去支撑他的后背，而且在他背后垫了一个软绵绵的毛毯，这样即使他无意间平躺下也可以缓解背部疼痛。可是到了深夜，秦执归的身体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翻身面对着他，除了背部的伤口，还险些压到骨折的右手。原本就因为心绪混乱睡不着的宁离谌终于忍无可忍，和秦执归调换了位置，为了防止秦执归掉下床去，宁离谌还用右手揽住他的脖子，这样方便固定住他，而且一旦他掉下床去，自己也能知道。
　　一换位置，秦执归就再也没有乱动，宁离谌累了一天，终于沉沉睡去。
　　黑暗中的秦执归缓缓睁开眼睛，确保他不会清醒之后，侧过头去轻轻用脸蹭了蹭他放在自己脖子下面的胳膊，担心他胳膊被压得发麻，他还往上移动了几寸，让宁离谌的胳膊不被自己的脸颊压到。
　　他轻轻向宁离谌身边挪动了几分，又几分，再几分。终于让自己的下颌贴近了他的额头，贴近的皮肤微微传递着热度，秦执归看了看宁离谌的睡姿，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的腿搭在了宁离谌的腿上，还很小心地防止压到他受伤的脚腕。
　　一切尘埃落定，秦执归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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