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蛛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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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鸥外的办公室，按下最里面的书柜第三排的第八本书，会出现一个直通外界的密道。这个单向的密道只能办公室打开，是历代□□首领都知道的逃生密道，也是我此行最大的依仗。
中原中也的杀气很强烈，那股杀气在我的背后刺激着我的神经，我要全力压着才能保证我不会因为这个杀气而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击。
太宰治看起来对我的出现非常感兴趣，但相应的，我还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我必须得承认，太宰治是站在横滨智商巅峰的男人，但是如果你稍微聪明一点，而且你足够了解太宰治，那你至少能猜到他百分之五十的想法。
他现在并不想杀我。
但是想要个死缓，我先得搞定我身后的中原中也。
于是我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中原中也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被他抓住还敢往他身上蹭。片刻后，他大概是终于想起了他抓的是个女孩子，耳朵都红了。
啧，这个世界的中也居然也这么纯情。
压在我手上的力道有那么一刻迟疑，我一甩影子挣开他，然后溜到了房间的另一头飞快地按下了密道开关。齿轮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然后“咔”一声，然而密道的入口并没有出现。
弹出来的是个，指纹锁？
我愣在原地，太宰治看上去比我还要惊讶，但是很快我们俩都回过神来。
他伸手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白虎和中也，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中也，敦君，你们出去一下。”
“太宰？”中原中也“哈”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这可是入侵大楼的人，你也看到她的身手了，如果我们俩出去你的安全怎么办？”
“没什么，我想这位小姐的目标并不是我。”太宰治愉快地拍了拍手，“我希望能和小姐单独聊一聊。所以，中也，以及敦君——”
太宰治看起来知道“我”，甚至说，他可能不仅仅是知道“我”这个人这么简单。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最终败退在太宰治首领这个身份下，在出去的时候，中原中也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我摊了摊手。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室内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更加压抑。我和太宰治在沉默中对视，直到他先开了口：“我流小姐现在是以织田作收养的孩子的身份站在这里，还是以港口Mafia的月下蜘蛛站在这里呢？”
我眯了眯眼。这个太宰治称呼织田作之助为织田作，那是太宰独有的称呼，但是早上的时候织田说过他不认识太宰治。
而且他甚至说出了“我”在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身份。
虽然太宰治的脑子是横滨未解之谜之一，但是能那么快联想到我的情况，至少证明他知道或者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太宰治拍了拍手：“我流小姐不要那么紧张嘛，如果是想找森先生的话，他在四年前就已经被我杀掉了哦。”
“所以派中原中也追杀我是你的命令。”
“没错。”
这个太宰治不可完全信任，我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定论。相比于十八岁叛逃的太宰治，眼前的这个人更接近那个合理主义的怪物。
他像是没看到我影子的小动作：“那么小姐知道书吗？那本世界独一无二的‘书’。能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变为现实的，全是白纸的文学书。”
我知道。那本书，被组合和天人五衰窥视，从而引起了横滨的战火的书——不过，虽说是能将写在上面的东西都变为现实，意思也不够严密。那是更接近于这个世界根源的存在，在那之中，有着无数的可能性世界，会根据一切选择与条件变化而出现无限分歧的世界的全部可能性，都折叠包含在里面。将什么写在书的内页里的一瞬，内容所对应的世界就会被“召唤”出来。
这也是费奥多尔抢夺它的根本原因——他们想借着书创造出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
“你使用了它。”
不是问句，根本就没什么好疑问的。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会活着，这个问题有了答案，眼前这个太宰治在书上写出了一个织田作之助活着的世界。
倒不如说，太宰治能那么轻易对我如实相告，才是最让我惊讶的。
但是世界的分支是从十五岁开始的，那么为什么他会知道之后的事情？
太宰治像是明白我的疑惑：“我利用了自已异能无效化的特点，引发了特异点，强制将世界的分断连接起来，从书外的自己，也就是本来的我那里，成功继承了记忆。”
所以我才会被追杀，然后被驱赶到织田身边，这个男人算准了我会尽力维护好落脚的浮木。
“所以说，你在十五岁的时候知晓了未来，然后利用你知道的安排好了一切。”像是被强行割裂成了两个部分，我听见我自己冷静的质问，“你甚至将我赶到了织田作之助身边，作为他活命的最后一道保险栓。那么你又凭什么肯定，我会在知晓这一切后，帮你维持这个现状呢？”
太宰治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因为港口Mafia的蜘蛛一直是个尊重他人努力的人不是么？不管我的这份努力是否正确。”
完全正确。我一直认为，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无论正确与否，都值得被尊重。
正如我了解太宰治，太宰治也同样了解我。不管他的档案被如何吸取，在森鸥外身边的那些年，那些经历都已经刻入了我们的灵魂。
那么我也稍微可以明白他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了，比起让一个知晓未来，容易打乱他计划的我自由行动，还不如拿出些无伤大雅的损失先占领主动权。
“所以，如果小姐想知道怎么回去的话，”他说，“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留在织田作身边确保这个世界的延续，等到我的计划完成，我会告诉你回去的路。”
果然，太宰治无论在哪都是不吃亏的。
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来源于被计算的不爽，我冷笑了一声，但是我知道自己会答应。
太宰治也是明白的。
“可以。”
我路过他的身侧，手搭上门把的一刻，突然想起来——
他看上去为了这个世界和所有人的未来殚精竭力，但是织田作之助甚至不认识他，他所珍惜的友谊，他与武侦那些人的经历，都是他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到的单方面的虚幻而已。
这个人明明自己也明白自己只是怀抱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真是太愚蠢了。
第二天，我回到了织田作之助身边，芥川通过了武装侦探社的入社考试，现在正式成为侦探社的一员。
我曾经跟太宰治感慨如果我被织田作之助收养，生活大概会不太一样。现在这个愿望短暂地实现，却让人感到不快。
不是因为武装侦探社的手段温吞，也不是因为觉得这样的日常无聊，仅仅是因为，我明确地知道，属于这里的是这个世界的我，而不是港口Mafia的蜘蛛。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还活着，但是在遥远的我的世界里，这个人已经长眠在黄土之下，我此刻做的任何努力，对未来都不会有更大的影响。
就算是以书的力量改变过去，也只是“可能性”的过去。
历史无法被改变，结果也一样。
但是我还是答应了太宰治的交易，这种明知徒劳的事情，要问为什么的话，除了因为这个世界的生命应当被尊重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
我对当年那个什么都没做的自己，感觉到了后悔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蛛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