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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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鬼对于再次出现于眼前的人，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有些嗤笑于昨日还一副绝不与恶鬼同流合污之人，今日便有所转变了。
人本就是不值得信任的，这点与恶鬼无异。
“看来你是知晓些什么了。”
白黎并不想与这妖物多说些什么，直接说明来意：“你能为我做些什么？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过于直白的话，让东林鬼也不禁愣了愣，他果然没看错人，不由得笑了起来：“不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而是你愿不愿意做些什么。”
白黎困惑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另一个魂体的气息，你大概也知晓自己身份特殊，况且你的执念异常强大，而这个魂体，也有着很强烈的怨念，两相作用下，这个魂体返阳不能，入冥不得，徘徊于两界之狭。现在也许不会有什么，但往后可就说不准了，迷失本性堕入鬼道是常有的，抑或魂魄不全就此消散也说不定。”
听闻此言，白黎心下骇然，恶鬼之言不能全信，可她又不敢不信。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可如果何暮当真因为自己的缘故，落得个再无来世的想法，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白黎声音都忍不住干涩了起来：“我又怎么知道自己能否信你。”
东林鬼无所谓的说到：“信不信随你，方法很简单，以魂补魂，以命续命，你自己去尝试便好，只要你能做到。”说着打量了一下白黎，真是太过稚嫩的鬼巫，甚至都还不能沟通阴阳，没有自己的帮助，她做不到。
“就是不知道那个魂体能不能坚持到你成功呢？”
天空阴沉沉的，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等白黎回过神，她已是浑身湿透的站在了自家门前，这曾是何暮给她的一道保障，也是何暮给她的一份自由，甚至因此避开灭门之难，得以苟活。
可以说，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何暮给的。
现在的她，还能为何暮做些什么呢？
“以魂补魂，以命续命，到底如何而行？”
明知道有些话不可信，可自己就是动摇了。
白氏虚弱的撑起身子看着走进来的女儿，无力的摇摇头。她就知道，有些事不知道便罢，一旦知道了有可能，便会不顾一切。白黎已然魔怔了，被自己的心魔困在了过去无法解脱，一旦给了她一丝希望，便会不顾一切。
“阴阳有序，若要逆天而行，那代价不是常人可承受的。哪怕是我们，也无力做到。若有人与你说起此事，他绝非善类，你千万莫要轻信啊。”
不是白氏不肯说，而是修魂补命，逝者还阳，本就是禁术。若是在巫族鼎盛之期也许有人会知晓，但如今巫族早已没落，连见魂驱鬼大都只是血脉和本能作祟，更别提这高深的禁术了。
若白黎真遇上了有此能耐的存在，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是已白黎之力可以驾驭的。
白黎知道母亲的忧虑，但若只是成为恶鬼替柱，她觉得这代价也非自己不能承受。
不过是以自己换得何暮一个来世，若能如此，也算是值得了。
但东林鬼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说：“替鬼这种的东西，我不需要，我对入轮回也无甚兴趣，至于代价，不如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我可是非常喜欢人了。”
——
东林鬼知道白黎会再来的，当初就是她那种执念实在过于美妙，才会吸引到自己。
所谓同类相吸，自己不也是因为执念才落得如此下场吗？
虽然太过久远的时间，已让他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但不会是东林鬼这个称呼，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鬼。那时候东林也并不是一片荒林，这里居住着很多人，很是热闹。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存在的了，但自有记忆之始，他就和这群人在一起。
他喜爱人，并非谎言。
只是看着人们日更而作日落而息，尽管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却依旧努力充实的活着，就非常有趣。
他没有人那么复杂的感情，只是因为贪图好玩便出手帮了几次人，便被人们当做了守护神。
没想到精怪居然会被称为“神”的一天，但被人拥护信仰的滋味过于美妙，以至于他渐渐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主动套上名为“神”的枷锁，主动担起过于沉重的责任，却依旧甘之如饴。
但他终究不是真神，也始终看不穿复杂的人。
有用之时奉若神明，无用之时弃之如履，人就是这样只求利己而无情的存在。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东林藏鬼，已然成为禁忌。
东林曾被林火吞噬，死伤无数，待林火扑灭后，人们陆续遗弃了已然不能为自己带了安定生活的东林，转而开辟新的居所，也就是现在的南雩城。
他不想被遗弃，哪怕把自己和东林相融，永远困在东林不得出离也无所谓。一夜之间，东林恢复了生机，但是人们也没有回来。虽然有人会踏入东林，而虚弱的他除了跟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开始怨恨人了，而东林也因着怨气的与日俱增而变得阴气重重，东林终是被遗弃了……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想要豢养人，而一个执念强大的人，若是自己能成为她的执念，那该多有意思啊，他还可以利用她得到更多的人。不得不说，他孤独的太久了。
不过他再也不会轻信人话了，有些东西还是要紧紧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保障。
当白黎再次见到东林鬼时，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看着白黎坚定的眼神，似乎才稍稍提起了些兴趣，悠悠开口道：“我虽然明白你心意已决，但你要知道，你是他游荡世界的原因，如要归序，需要以你的魂骨为媒介，虽然我可以保你不死，但这取骨抽魂之痛，你当真能承受得住吗？”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我可以，只要你信守诺言。”白黎没有丝毫犹豫便有了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送你个礼物吧。”东林鬼让开身子，身后赫然站着一具身着喜服的尸身，虽已腐败，但白黎第一眼便看出了那就是何暮！
“你！你竟敢！”
白黎气急，东林鬼却毫不在意的缓缓踱步到尸身后，手臂环过尸身颈项，抬起何暮的脸，似是惋惜的说道：“确实是个好相貌，任其腐败着实可惜。”说着，何暮的尸身以急快的速度在东林鬼手中化为一具枯骨，丝毫不给白黎阻止的机会。
“不要着急，你也不希望他一回来只能用着这副残败不堪的身体吧。肉身易塑，魂骨难寻，只要魂归骨，一切会归于原样。”安抚了下激动的白黎，东林鬼才再次开口：“我向来仁慈，给你时间，去把你身边的事处理妥当。等你再次归来，便是他重回之时。”
不知话中真假，只能选择相信的白黎有些诧异，有那么一瞬她是感激东林鬼的，她的母亲时日无多，若是最后不能陪伴在其身边，自己怕是会抱憾终身，但眼前这个鬼怪……他当真是恶鬼吗？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果然，东林鬼还有后话：“不过我做了这么多，你也该展示些诚意了，比如宣告一下你的归属权？”说着他恶意的笑了笑：“我喜欢红色，如同山火般艳丽的红色。”
那日之后，城中人发现白家绣娘可能真的是疯了，每日身着如嫁衣般的红衣，行走于街上。
有人说白黎是因为何家少爷的死受了刺激，日日想着未成的婚礼而疯魔。也有人说是何家少爷含恨而亡，化为恶鬼定要与白黎结为阴亲。
人言可畏，从那时起，就再也无人敢靠近白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