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命题》相思春泥

7、证实

　　“注意身体，多休息。”话音刚落，人就转身走了。
　　“啊？！”还没等林文思索出个什么结果，男人像来时一样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算哪出啊？虽然穿着不凡，又仪表堂堂，也不能说排除脑子有问题，不然行事怎会如此古怪？
　　“你能确定不啊？”虽然这边人都走了，但隔壁的八卦还在继续。
　　“我一平头老百姓的，怎么确定啊？上次报纸的照片也就露了小半边脸而已。人家有钱人最怕绑架勒索了，轻易不给人看的。更何况是他家……”
　　“什么叫更何况是他家啊？”正促姐姐秉着三姑六婆的八卦本色，不耻下问。
　　“你不知道吗？普天集团上一任总裁和总裁夫人是因为车祸去世的，有人说那是遭的报应，不然开得好好的车子就掉下山了呢？不过也有人说是仇家动的手脚。警察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呢。反正一句话，做生意不要太缺德了，别把人往绝路上逼。”天音正促在边上人一脸崇拜中得意地笑了，收集这些豪门秘辛可是她的乐趣。
　　“可是报纸上不是老报道他们公司做慈善、捐钱吗？”
　　“哎呀，那是现在这个总裁做的好事了。估计怕自家老头老太太在地下受苦，所以帮忙积德呢。不过你还别说，这个什么方总裁人好又有钱，但有传言说他是扫把星，专门克身边人呢。”
　　“怎么说怎么说？他那公司经营地那么大，那么有钱，怎么还可能是扫把星？”
　　“上任总裁和总裁夫人据说就是在带他出去玩的路上出事的。一车人都没了啊，就他一个十岁的小娃娃活下来了。然后没过几年，他爷爷奶奶又都过世了，竟然又是车祸。你说邪门不邪门？”
　　“哇，这么恐怖？！那再有钱也不会有人想嫁他了吧？对了，他结婚了吗？”
　　“结啥啊，都克星了，谁敢嫁？”
　　“如果真是刚才那个人，长那么帅又那么有钱，我嫁~~~”
　　“切，小姑娘还不懂呢。听说这个方总裁没事还最喜欢去山上的寺庙清修。你说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老跑上山吃斋念佛，这说明什么？桀桀~~~”
　　“哦~~~吼吼吼~~~”两个女人互相交换一个了然的目光，然后又一起哄笑开了。
　　林文吓得摇摇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个女人就能撑起大半个舞台了。流言的力量还真可怕，人言很可畏。如果这人真是什么方总裁的话，倒也是个可怜的人。
　　林文望着适才男人离去的方向出神地想着。
　　“喂，你是不是认识他啊，到底什么来头？”正促姐姐听完自己想听的，一下子窜到林文身边，酸溜溜地问。那人派头很大的样子，一身的名牌。无论是不是什么总裁，来头肯定也不小。
　　“不认识，这还是我第二次见这个人呢。”林文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如果那人真是普天的总裁，然后这小子又和他相识，那肯定不是普通人。估计这些日子人就是少爷体验生活来了！以前自己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千万别得罪了！
　　想到这儿，正促姐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勉强笑着说：“林文啊，你看你还没吃饭吧？都站一上午了，快休息去吧。吃个把小时也没关系，姐姐我帮你扛着！”
　　林文楞了一下，一下子还消化不了正促姐姐的话，直到她半推半搡地把人撵出门才反应过来。
　　林文摸摸头，还是不太明白怎么正促姐姐突然和蔼起来，但是吃饭最大，就无所谓地找饭馆去了。

　　谁知道这还没完，那个被林文定位为怪人的男人居然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晃上一圈，然后和林文说几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闲话，又走了。林文觉得心里渗得慌，就假意说自己在兼职期间不能与人闲聊，需要招呼客人，想把人打发走。谁知男人竟然就每来一次买一个他们的手机，搞得林文哭笑不得，边上的正促姐姐眼红不已。
　　这一次当看到男人又要刷卡买手机的时候，林文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了：“先等等。我说先生，您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男人掏钱包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呃，因为您每周都会过来一趟买个手机，但事实上您根本不需要买那么多手机吧？所以，呃，所以我大胆假设您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林文觑了眼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你的想法真可爱。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只是你说只能和顾客交谈，所以我才买你手机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真心的微笑，把边上闲闲看好戏的女人们弄得差点一阵尖叫。驱散了阴郁的脸，犹如初晴的太阳，在拨开乌云后照射出柔柔的霞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整张脸更显英俊不凡。
　　林文也被难得一见的男色迷住了心神，竟傻傻地没有接话。
　　“喂，快回神。”男人的笑好像暴晒下的露珠，立刻消失不见了。
　　“啊，呃。先生，您如果喜欢和我聊天，等我兼职结束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的，完全没必要这么浪费您的钱。”林文眨眨眼，把鬼迷了的心窍收回来。
　　“哦，原来还可以在下班后约你的啊。那，那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虽然林文很不敢相信，但男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有一丝作假的成分，坦诚地让他有些心酸。这个人，都不会和人打交道吗？
　　“恩，当然可以啊。”白吃的晚饭谁不爱啊，林文在心里默默补充道，“那你再等我会儿吧，我们六点下班。”
　　“啊，小林啊，今天你就先下好了，还有我呢。”正促姐姐不知道何时从花痴群中钻了出来，一脸色相地盯着男人看，不舍得男人等，就干脆做主让林文先离开算了。
　　“啊？！这样可以吗？”林文真是快败给这些花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福音呢。
　　“安啦安啦，这里我做主~~~快走快走，别让这个先生久等了。先生站得累不累啊，要不要坐会儿啊？”虽然是对林文说的话，但正促姐姐的眼睛完全没离开过男人一秒。
　　林文看周围群狼聚集，偏生那个被贴上羊羔的男人没有自觉，有礼地和正促姐姐交谈起来，让林文担心地一下子换好衣服拉了人就闪。
　　“先生，先生，再来啊~~~”正促姐姐和一票女人送到门口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柜台，然后立马又开始讨论开了。

　　“呼~~~那帮女人真可怕，我还以为她们要直接扑上来了呢。”林文跑累了，就停下来弯腰歇气。
　　“你很怕她们吗？需要我帮你让她们都消失吗？”边上男人犹疑了一会儿，终于伸手帮林文顺气。
　　“啊？！我的老天爷，你在想什么？消失？！你，你混哪条道的？！”林文被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男人手下跳开到边上。
　　“啊？！我，我是做生意的，不混什么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说如果你怕她们，我可以让她们都换个地方工作的。”男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认真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你说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的心脏要被你吓无力了。”说完，林文还对男人吐了吐舌头。
　　“呵呵，你的心脏真脆弱。”这次男人知道林文是开玩笑了，就出言取笑他。
　　“嘿嘿，你今天心情很好吗？笑两次了。不过你笑起来真好看，脸臭臭的你看着真可怕。”既然都一起出来了，也就不必再战战兢兢的，有话说话。
　　“是吗？怪不得我那些下属看到我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原来是我没笑的缘故啊。”男人摸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呃，别说这些了，咱们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吧。我好饿啊~~~”林文抚着自己的胃，哀号道。
　　“好啊，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你决定。”
　　“什么中餐西餐的，我们去小吃街！”林文拿定主意，拉着男人就跑。

　　等到吃下三串麻辣烫、一个麻团、两碗醪糟，林文才有力气开口说话，期间男人都只是很安静地跟在他后面。
　　“啊~~~有钱的感觉真好啊~~~我大一那会儿就在想等哪天有钱了，一定要把小吃街从头吃到尾，谁知道托你的福居然今天实现了！”林文的嘴吃得油光闪闪的，也没在意，拿手随便一抹了事。
　　“你喜欢就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以后我们总不能喂来喂去的吧。我叫林文，你呢？”林文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羊肉串，转头问着。
　　“我叫方陌。”方陌看他手上拿那么多小吃，又要说话又要吃的，干脆帮他把所有小吃都拿了过来。
　　“嘻嘻，方陌，你人真好。对了，你喜欢吃什么？刚才都是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你喜欢什么我请你！”林文笑得很不好意思。
　　“哦，我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刚才吃的那些都很好吃。”方陌淡淡地笑了下，林文吃的那些他都挺喜欢的。
　　“这样啊，那你以后别说我小气。”林文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小气，但不想给第一次新交的朋友留下这种坏印象。
　　“恩。你还想吃什么？我们继续逛吧。”方陌又递过去一串烤肉。
　　就这样，当林文吃得撑死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方陌姓方，那个普天的总裁也姓方，不会真那么巧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文又习惯性地睡前胡思乱想。
　　虽然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方陌长相英俊，气质出众，出手阔绰，就这些来看说他是普天的总裁一点都不过分。但是……
　　林文想着方陌在与人交往方面相当生涩，感觉他对人情世故也不是很了解，和自己交往的时候还是自己说话居多，甚至可以说是不善言谈。而且很不容易看到他笑，老是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还有今天去小吃街，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来吗？怎么还会有人第一次去小吃街啊，在他不穷甚至是很富裕的前提下。
　　这些都让林文觉得方陌和一个集团，尤其是普天这样大财阀的总裁相去甚远。
　　干脆下次见到他直接问问吧。林文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林文打饭回来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高洁得了肾炎？！”林文彻底蒙住了。
　　也不是说他和高洁有多熟，他俩甚至算不上认识，只是两人曾经在校报一起工作过，所以比其他人要了解一点。高洁家是湖南的侗族，上学的钱都是一个寨子人共同凑出来的。好容易盼她这个大学生毕业了可以回去带领全寨人发家致富，谁知道又会发生这种事。她家已经是慌成一团了，完全没法子。那个天文数字对一般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更何况是那样的家世背景。他们只期盼学校方面可以给点援助。
　　班里人都很热心，自发在第一时间给捐了款，但募集上来的钱完全是杯水车薪。接下来“救救侗族女孩高洁”的呼声传遍了学校，班委们忙着制定了一个个筹钱的法子，发动全校同学捐钱了，去街上募捐了，可所有的钱凑在一起也还是远远不够。
　　这时候，有个人突然提议：“咱们去找那些有钱的集团赞助吧。他们做慈善可以免税，我们就可以拿着钱给高洁治病了！”
　　大家先是高兴了一阵，随后立即陷入了思索。谁都知道，那些公司向来信奉利益第一，没有好处的事是绝对不做的。除非能联络上媒体做宣传，不然这条路很难行得通。
　　“如果你们能说动什么公司出钱，那宣传方面交给我去做。”林文没想多少就站了起来。虽然没有必然的把握，但是人命关天，只要有一线希望，他愿意去拜托那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
　　“真的吗，林文？！那太好了！大家赶紧去查一查全市有钱又肯做慈善的公司，咱们马上定计划！”班长高兴地和身边人拥抱了一下。事情好歹算是有点眉目了！
　　于是，普天集团被列为了头号希望。班里找了几个平时能言善道又识大体的同学直接上门交涉，别的同学就继续找资料想办法。林文因为这次在紧要关头站了出来，就被班长特意叫上一起去了。而就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建筑里，林文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方陌就是普天的总裁。